“她是你老婆?”李维问。 “关你什么事儿?”肥胖男皱着眉头,粗声粗气反问。 李维耸了耸肩,问: “多少钱?” “二十美元一次!” “哦,” 李维摇了摇头,“那算了吧。” “十五美元!”胖男人倒是干脆利落。 李维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行。太便宜了,我接受不了。” 肥胖男眼珠上扬,瞟了李维一眼,又毫不掩饰地看了眼李维的衣兜。他冷哼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走进一旁的黑暗,提出个装油漆用的铁皮桶。 打开油箱盖。 摸出桶里漆黑油腻的胶管,肥胖男用力吸了一口,将另一头灌进车里。 李维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说实话,他以为加油都是一把枪往里打。 这种操作还真是第一次见。 至于这些油里有没有杂质这种问题……反正不是自己的车,李维也不在意。 片刻后。 肥胖男砰的一声关上油箱盖,走向黑暗,同时道: “四百美元。” “?” 李维脑子里缓缓升起一个问号。你是欺负我不了解阿美利卡的物价?你老婆十五美元,这油能值四百美元? “这油比你老婆贵这么多?”一句话脱口而出。 肥胖男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把砍柴刀。一刀砍在车头上,肥胖男横声道: “怎么,你想抢我?” “???” 李维更是一脸问号了。这他妈可真是民风淳朴,出个门就能碰到抢劫的。李维掏出萨姆的钱包看了眼,抽出十美元,捏成团弹到肥胖脸脸上。 “就这么多。” 肥胖男看了眼地上的绿钞,又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盯着李维,目光像看一个死人。 另一边,屋内的胖女人披了件灰色的薄纱披肩,提着一把短刀也走来出来。她一屁股坐到车头,把汽车一下压得矮了一截,道: “他妈的,抢钱抢到老娘头上来了。不给钱,你今天就别想走!” “那要是没钱怎么办?” 李维皮笑肉不笑。 “没钱?很简单。这车你得留下。人,剁成肉酱喂狗!” 胖女人摇晃着双腿,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是为了回应她,木屋后传来阵阵恶狗狂吠。 “哦,这可真是吓着我了。” 李维轻笑了一声,朝胖女人招了招手,道: “给你个机会,自己下来可以吗。” 一旁肥胖男向前跨了一步,提着刀就打算横在李维脖子上。 李维不慌不忙将揣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扬起手枪,先一步抵住了肥胖男额头。看着对方惊愕的表情,李维叹了口气: “都什么年代了,还拿刀抢劫?” 哐当。 肥胖男脸色紧绷,丢掉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双手。车头上的胖女人也一跃跳下来,丢下短刀,举着手缩到角落里。 “你能过来一起站好吗?”李维望向胖女人,礼貌地询问。 胖女人哆哆嗦嗦走过来,双手抱住爆炸的头发,楚楚可怜地咬住嘴唇,泪眼婆娑地望着李维。 “哦,你这副模样可真让人心疼。”李维目光柔和下来,温声说道。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李维的手臂抖了抖。 胖女人竖起手掌,惊声尖叫,浑身发抖。 “不——” 她惊恐地颤抖着,“不要——” 砰。 又是一枪,胖女人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下,溅起一地灰尘。 李维弹了弹袖子上沾上的血迹,弯腰捡起地上的美钞,转身上了车。 汽车发动,远光灯亮起。 很快便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坐在车上。 李维发出尖锐的啸叫。他狠狠把油门踩到死,一时间仿佛浑身细胞都在颤抖。 之前在精神病院关了那么多天,那种压抑折磨的感觉这才终于渐渐远去。 等到李维抵达小镇,大概凌晨一两点钟。他驱车绕过写着‘欢迎来到哈登菲尔德’的告示牌,驶入镇子。 远远地,李维便看到一座屋子外,高悬房梁的圆柱形大灯亮着。 蝇虫绕着灯罩飞舞。 下方聚着十几个人。小镇的治安官正把围观的人群朝着外面驱赶。 李维开着车缓缓驶过,找了个小旅馆停下来。 旅店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李维走进旅店时,他正握着十字架望着柜台发呆。墙壁上昏暗的灯光照亮前台。李维敲了敲桌子。身着棕色格子衫的男人受惊,猛地站起来。 他抬起胖乎乎的脸,有些迷茫地望向李维,木讷地问: “住宿?” 李维挤出一丝微笑,没有多说话。做好登记,旅店老板把钥匙放到桌上: “202。手脚轻一点,这个点其他人都睡下了。” “好的。”李维点头。 “还有,” 旅店老板抬手叫住准备上楼的李维,“201住了一个怪人。没事儿不要去招惹他。” 李维若有所思地耸了耸肩,转身上了楼。 开门。 关门。 重重地躺到床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爬起来麻溜地脱掉鞋子,衣服,简单地洗漱。重新躺回床上。 一番操作下来,李维都忘了旅店老板跟他说过的话。一夜开车也让他有些疲倦,很快便迷迷糊糊地快要睡去。 半梦半醒之间,李维突然听到床板一阵响动。 受惊的李维一下坐起来,摸出枕头下的手枪。 隐晦的光线穿透窗帘。 李维静默了十几秒,思维逐渐清醒。他打开床头灯,朝着床下方张望。当然没有任何东西。李维眼珠转动,‘难道是老鼠’?可刚才的动静有点太大了吧,像是地震一样。 没有发现异常的李维关掉床头灯,再次躺倒。 闭眼没有十几秒钟。 李维便听到隔壁传来细微的笑声。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尖着嗓子的老女人,为找到一只死老鼠而窃喜。 李维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从门外透进来的微光。 很快,窃笑声变成了咔擦咔擦咀嚼的声音。 李维仿佛能看到对方满嘴碎肉的场景。 ‘操。’ 李维抬手,用力敲了敲墙壁。他不在乎隔壁在干嘛,就算对方在分尸都和他无关。但你不能吵到老子睡觉。 隔壁房间的住户暂时安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