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裂缝封印的那一刻,整个九州大地的阴煞之气尽数消散。 西北戈壁的骨城沉入沙底,再无骨煞;东南沿海的镜岛平静无波,再无镜厄;西南深山的纸寨纸香散尽,再无纸魂;东北木坟的古林树影安宁,再无树煞;华北族谱村的傀儡苏醒,再无血脉咒。 十年地厄乱世,终于结束。 人间无恙,山河无恙,九州无恙。 李甜甜四人在族谱村待了整整一个月,帮助守族人重建村落,抚平千年的创伤。周老村长将那本族谱送给了他们,族谱最后一页,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淡淡的黑字: 墨白,守九州影,安人间魂。 没有生卒,没有籍贯,只有一行字,记载了他十年的坚守,一生的宿命。 离开族谱村那天,华北平原的春天来了,麦田抽出新芽,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温暖而明亮。四人站在村口的石碑前,看着那个血红的“守”字,渐渐褪去颜色,变成普通的石纹。 “他真的不会回来了吗?”陈雨低着头,声音哽咽。 林浩合上档案册,眼眶通红:“他以整个影身为钉,封印九州地厄,影散魂消,再也……回不来了。” 苏晚捂着胸口,魂灯已经恢复,心里却空了一块,那个十年前把她从鬼屋救出来的少年,那个一路护着他们走到最后的影子,永远消失了。 李甜甜没有哭,她抬起手,看着空荡荡的手腕,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他没有走。” “他只是变成了九州的影子,变成了我们的影子。” 她抬头望向天空,阳光刺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温暖的影子,贴在她的身后,安静地陪着她,陪着他们,陪着整个九州大地。 回到城郊旧工业园的那天,是十年前墨白走进旧忆恐怖屋的日子。 那间倒闭的鬼屋,早已被拆除,变成了一座小小的公园,公园里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 守影人纪念地 人间无恙,因有人守影于黑暗 李甜甜将那本族谱放在石碑前,四人静静站着,像十年前站在鬼屋门口那样,安静地陪着他。 就在这时—— 一阵微风拂过,族谱自动翻开,最后一页的黑字,轻轻一动。 一道极其微弱、极其熟悉、沙雕又欠揍的声音,顺着风,飘进四人的耳朵里: “喂,你们是不是忘了,” “我说过,要回家吃火锅的。” 四人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 阳光下,一道淡淡的、黑色的影子,从石碑里缓缓浮出,轮廓清晰,正是十年前那个穿着连帽衫、背着帆布包的少年。 他笑着,挠了挠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看什么看,火锅底料我都想好了,麻辣的。” 李甜甜瞬间泪崩,冲过去,这一次,她终于抱住了他。 真实的、温暖的、活生生的他。 九州封厄,影魂归位。 那个靠沙雕稳活的少年,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