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闭鬼屋:我靠沙雕稳活

第20章 医院残影,旧照生人

  救护车停在市一院急诊门口时,天已经大亮。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墨白轻轻皱了皱眉。一夜在地底与阴楼里挣扎,此刻脱离了生死压迫,浑身的伤口才开始翻江倒海般疼。他没神化,也不硬撑,被护士扶着时,脚步明显发虚,额头上不断渗冷汗。   苏晚、林浩、陈雨、李甜甜四人被分别安排在隔壁病房,都是皮外伤加惊吓过度,没有生命危险,却都要留院观察。   病房不大,白墙白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明明温暖明亮,墨白却莫名觉得后颈发寒。   他躺到病床上,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阳光里,影子轮廓清晰,黑得沉稳,可边缘那一圈细银线,在光下微微发亮。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可一旦看见,就像一根扎进眼底的刺。   护士给他处理胳膊上的伤口,酒精擦过破皮处,疼得他肌肉绷紧。   “小伙子,你这伤是怎么弄的?跟人打架了?”护士随口问。   “工地塌了,不小心刮的。”墨白随口应。   官方对外统一口径——旧忆恐怖屋因年久失修、结构老化,凌晨突发整体坍塌,五人幸存,多人失联遇难。   真相太过诡异,别说别人不信,就算说了,也只会被当成惊吓过度的胡话。   护士走后,病房安静下来。   墨白闭着眼休息,脑子却停不下来。族长的话、先祖的木主牌、阿念的告别、影子上的银线……无数片段缠在一起,让他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   他眼角余光,瞥见了病房门口。   一个穿着病号服、脸色灰白的老太太,安安静静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墨白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幻觉。   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他猛地坐起身,老太太还在。可下一秒,走廊传来护士的脚步声,老太太身形轻轻一晃,像烟一样淡了。   等护士走进来,门口空空如也。   “怎么了?不舒服吗?”护士问。   “刚才……门口有个老太太?”   护士愣了愣,摇头:“没有啊,走廊没人。你是不是吓着了,出现幻觉了?”   幻觉?   墨白攥了攥手心。   不是幻觉。   他能看见不属于活人的东西了。   影子的后遗症,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他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目光无意识落在病房角落的一张旧相框上。   那是医院挂的装饰画,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拍的是几十年前这栋楼刚建成时的医护合影。一排白大褂,表情严肃,站得笔直。   很普通的旧照片。   可墨白盯着盯着,后背一点点凉了。   照片里,最角落的那个女护士,眼睛的位置,是一团漆黑。   而且——   她的姿势,和刚才门口的老太太一样,正朝着他的方向,直直“看”过来。   中式恐怖最磨人的恐惧,从地底阴楼,钻进了人间医院。   他没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普通人遇见这一幕早吓疯了,可他刚从百年阴棺里爬出来,恐惧还在,却多了几分硬撑出来的冷静。   他现在能看见灵,却不知道能不能碰、能不能赶、会不会被缠上。   一切都是未知。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晚走了进来,手上贴着创可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稳。   “你怎么样?”她关上门,压低声音,“我刚才去看了林浩和陈雨,两个孩子吓得睡不着,一直抱在一起。李甜甜被记者堵在病房里,手机快被打爆了。”   墨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能看见了。”   苏晚脸色一紧:“看见什么?”   “鬼。”   墨白说得很轻,却异常肯定。他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墙角那张旧照片:“照片里那个女护士,眼窝是黑的,一直在看我。刚才门口,还站了个老太太的影子。”   苏晚浑身一僵,下意识转头去看那张照片。   可在她眼里,照片就是一张普通的老合影,所有人都有眼睛,表情正常,没有任何诡异。   “我……看不见。”苏晚声音发紧,“只有你能看见?”   “应该是影子被纸化过,又破了诅咒,留下了阴眼。”墨白低声分析,“以后我可能走到哪儿,都能看见这些东西。”   苏晚沉默片刻,反而冷静下来:“也好,至少我们能提前察觉危险,不至于再像上次一样,一脚踩进局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来:“我托朋友查了,工业园那片地的民国档案。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墨白展开纸。   上面是一行行手写的老档案记录:   民国二十年,大旱三月,清溪村献祭童女一名,名阿念。   同年,族长及全族二十七口,于村址集体入葬,称“镇地灵”。   葬后三日,大雨。   此地自此被封“阴土”,禁止建房、立村、动土。   再往下,还有一行更旧的字迹:   此地原有大墓,村压墓上,墓吃人,人养墓,代代不绝。   墨白指尖一紧。   墓吃人,人养墓。   原来阴楼不是根源,族长不是根源,阿念也不是根源。   这整片工业园,建在一座更大、更老、更凶的古墓之上。   清溪村、活埋、阴楼、纸人、诅咒……全都是这座古墓的“养料”。   “一栋楼塌了,古墓还在。”苏晚声音压得极低,“也就是说,旧忆恐怖屋只是第一个,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话音未落。   隔壁病房,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尖叫!   是陈雨!   墨白和苏晚同时脸色一变,猛地冲了出去。   隔壁病房门敞开着。   林浩抱着陈雨,两人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是和鬼屋中一模一样的极致恐惧。   他们的对面,墙上挂着的另一张老照片,正发生着诡异至极的变化。   照片里是一群穿中山装的年轻人,原本站得笔直。   可现在——   最前排的一个男生,正缓缓从照片里“走出来”。   不是虚影,不是影子。   是身体一点点从相纸里挤出来,先伸出手,再伸出脚,衣服陈旧,脸色死灰,眼睛漆黑一片。   照片里的人,走出来了。   中式恐怖,从地底废墟,正式蔓延到了人间。   林浩牙齿打颤,指着照片,话都说不完整:   “他、他刚才……动了!   他从里面……看我们!   然后就……就开始往外爬!”   墨白立刻挡在苏晚和两个孩子身前,死死盯着那道半出照片的身影。   他能看见对方身上缠绕的阴气,黑如墨汁,和当年阴楼里的气息同出一源。   古墓的力量,已经开始渗透出来了。   那道身影完全“走”出照片,双脚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它没有嘶吼,没有扑人,只是低着头,缓缓抬起手,指向窗外的方向。   指向——工业园。   像是在召唤。   又像是在警告。   墨白脚下的影子,银线微微一亮。   他清晰地听见,一道极轻、极冷、极古老的声音,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   “墨氏后人……   楼塌了……   可墓,还在等你。”   “它”知道他。   “它”等了他很多年。   “它”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一场阴婚,不是一栋阴楼。   而是——   打开古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