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樱

第二十章 回来

　　“想去你自己去吧。”李承余头也没抬。 　　“人家是请你去，你不去，我怎么好去？” 　　李承余没理他，低头碾茶。 　　“冰天雪地的，你一个人在府里，冷冷清清的，原来在鄂州你不也挺喜欢跟我们出去跑马吗？怎么回了自己家还约束起来了。” 　　李承余低头不语，似在回想鄂州的日子。 　　“你想罗荣了？” 　　“出去！” 　　“想就想嘛，我又不笑你。我都想她了，想她做的蒸饼了，可惜啊，再也吃不到了。”志扈眼中落寞，“每次只有你来了她才舍得炖鹿肉…” 　　李承余不想再听他说话，起身往外走，没入风雪里。 　　“一说你就走。”志扈冲外面喊道，“你不煮茶，我喝什么呀！” 　　志扈追上去，“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 　　李承余脚步未停，“说吧。” 　　“公主府那个侍女，我打听了一圈，没人见过她。” 　　侍女是在十一月二十二，出府买头油后就不见了。 　　李承余一点也不奇怪，“她一直跟在长公主身边鲜少出门，市井认得她的人不多。” 　　“那家卖头油的铺子我也问过了，掌柜的查过帐，当日那婢子没去头油铺子，就连临街的脂粉铺子我都去打听了，没人见过她。” 　　李承余放慢了脚步，“从公主府到那家卖头油的铺子，确定只有三条路？” 　　志扈亲身跑过，语气肯定，“就三条。” 　　李承余推开书房门，到了书案前，铺上素纸。 　　从公主府到安顺街的头油铺子，有三条路，除去最远那条，一条路过普义街，朝文街，是最快的。另一条路过普义街，再经长兴街从北口入朝文街。 　　志扈指着李承余画下的第一条路线，“那侍女是走路去的，应该会走第一条。”他皱眉不解，“这两条街临近高官府邸，向来太平，一个鲜少出门的侍女，谁会打她主意…诶，会不会自己跑了，不是说长公主脾气不好吗？会不会…” 　　“要跑？她锁在屋里的钱财都不带？各处城门你不是都问过吗？” 　　志扈摸了摸下巴上新长出来的青茬，“确实不像跑了，听说那侍女生的水灵，难不成被哪个大官看上了？” 　　李承余思忖片刻，“你明日去长公主府上问问，十一月二十二前，长公主都去过哪些地方，可有带着那个侍女。” 　　自从改走水路，陆华心里就不平静了，此刻方才感受到，对家乡的思念原来早已深刻入骨。 　　离开武道城那年，未曾用心看过沿路的风景，如今在归途上，却是舍不得错过一丝一毫家乡的影子。 　　归途再漫长，也终有到时，陆华遥遥看见屹立在视线尽头的武道城。正值傍晚，华灯初上星火点点，还从未以这样的角度看过武道城，不知祖父和父亲，每每远行回来，遥遥望见武道城时，心里可是同自己此刻一样欢喜？ 　　武道城不大，一面靠山，三面环水，还有一条蜿蜒曲折的穿城河把武道城分为东西两城，共有六条主街。二十四条窄巷，脚程快的从天亮走到天擦黑就能把武道城走完。若是坐乌篷船，晃晃悠悠从西北到东南用不了一个时辰。武道城的码头在东面，分南北码头，北码头是进港，南码头出港，两个码头之间凹陷出一片静湖，湖面上画舫花船随波摇曳，人间欢乐场。 　　以前年纪小，又从未离开过武道城，觉得武道城很大，每一条街都很长，每一条巷子都很宽，枫林山很大，从枫林山盘绕去前门山的路很远，山的另一面是巨大的蓄水大坝。 　　天南地北走了一圈，再看眼前的武道城，原来它这么小。 　　船只停靠在北码头。 　　“素素，一路上可还好?” 　　田素微笑，露出浅浅的梨涡，“多谢尚叔挂怀，素素一路安好。” 　　陆华由阿秀扶着下船，见她脸色不好，“可是晕船了？” 　　甲板上站久了，又吹了许久的风，此刻有些头疼，陆华摆手，“只是乏了。” 　　尚怀英有些担忧，“医工给的晕船药再吃一次，回去早些安置。明日我还要去一趟汀州，这几日不在府里，有事可找你母亲，恩锦，都行。宅子周围，安排了护卫，你们安心住。” 　　在路上尚怀英已经安排好了，让她们暂住在枫林山下的宅子，宅子是出发前传信回来让人备好的，一应俱全，等与宁王婚期过了，再找个由头接她们到城主府。 　　马车向枫林山驶去，两刻钟后，停在一座二进的宅院前，宅子位处枫林山脚下，环境清幽。 　　陆华靠着阿秀无力道，“备热水。”随手指了候在一旁得两个婢子，“你们两个扶我一把。” 　　泡了热浴，发了汗，舒服多了，婢子小心翼翼的为她烘发，陆华盖着裘皮毯，半靠在软榻上。 　　仆婢传话，医工来了。 　　想来是尚叔不放心，又遣了医工来瞧瞧。田素进了寝屋见软榻上的人睡的香甜，让婢子放下帷帐，医工请过脉，只道是近日疲累，好好休息几日便好，连药方也没开。 　　陆华睡到第二日巳时才醒。 　　唤人进来侍候梳洗，“素素呢？” 　　“三娘子用过早膳见您还没起身，便出去山林里闲步。” 　　陆华见梳头的婢子拿出四支青碧玉钗后，又从匣子里拿出八只金钗，一副要给她梳个了不得的发式的架势。 　　陆华忙叫停，“束个发髻就行，我穿男装。” 　　梳头婢子点头应是。 　　“你们叫什么名字？” 　　“婢子桃蕊。” 　　“婢子何其。” 　　其中叫桃蕊的婢子道，“娘子若是不喜欢，还请娘子赐名。” 　　又起名字…金碧请她给食肆起名字，陆华起名，碧食。被田素嘲笑说像鄙视，起名字这种伤脑子的事她是再也不会干了，她揉着太阳穴，“不用改，不用改，你们名字挺好的。” 　　陆华在房里吃了两口汤饼，出门便见阿秀在院里打拳，“怎么没跟着素素出门？” 　　“三娘子坐马车出去的，有两个婢子和一个车夫跟着，车夫会点拳脚功夫。” 　　陆华点头，“院里还有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