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樱

第十一章 彩蝶

  “牛四九,你快去请个医工来亨楼。”   牛四九忙应下。   尚凝华上马车时,阿秀也跟着出来,她没敢进马车里,只是跟在马车后面,随着马车奔走。   尚凝华心里着急,臭小子说想看老虎,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天呢!这家伙不会被老虎咬了吧?催促车夫再快些。   到了百戏园门口,等在门口的伙计一脸歉意,“陆郎君,小郎君刚刚在后院,不小心…不小心被绊倒…”   绊倒?只是绊倒?   “他人在何处?快带我过去。”   尚凝华走的急,拖着胖墩墩的身体她呼吸又粗又重,到了百戏园后院,尚凝华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后院一间厢房外,一个医工提着药箱出来,对站在门口的掌柜说,“小郎君是皮外伤,已经包扎好,并未伤及筋骨。”   掌柜的松了口气,“有劳了。”   尚凝华没理俩人,径直入内,尚恩霖眼睛湿润明显是哭过了,尚凝华气还没喘顺,“你…这是自….己去演猴还….是演马?”   尚恩霖抽泣一声,眼神幽怨,没有做声。   尚凝华看向金多宝,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金多宝凑道她耳边轻声说完缘由。   臭小子趁着金多宝出去如厕时,自己偷摸去后院,他本想去看大老虎的,结果被栓在后院的大黄狗扑倒,幸好被后院的伙计瞧见,及时把大黄狗呵斥走,不然这臭小子屁股得被大黄狗咬上一口。他手上和膝盖上的伤就是被大黄狗扑倒时在地上蹭的。   尚凝华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自己弟弟,“怎么扑你的就不是老虎呢!”   尚恩霖板着小脸不看她,倔强道,“金多宝,我要回家。”   回府的马车上,姐弟俩一言不发,尚恩霖一张小黑脸,尚凝华一脸苦相。完了...父亲这几日在家呢,这回去又得罚抄字,这小鬼真是自己的克星!   果不其然,闯祸的尚恩霖被安排在院里好好休息,连功课都可以不用做,无辜的尚凝华却被禁足在家罚抄《孝经》。   院子里的树荫下放了张竹榻,尚卫青靠坐着,阳光穿过树叶,落下斑斑点点。   尚凝华在廊下抄书。   “丫头,你来东山院抄书,可是抄给我看的?”   “祖父好眼力。”   尚卫青笑着摇头,“看这一脸的不高兴,可是觉得委屈?”   尚凝华停了笔,语气里怨气极重“恩霖是我带出去的,他受伤,我这个当姐姐的自然该受罚。”   尚卫青笑着,“这不是想的很明白吗?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孙女不高兴的是,恩霖又笨又蠢连累我。”   “你是他唯一的姐姐,他自然喜欢亲近你。”   唯一的姐姐?尚凝华看向祖父,“五姐姐不是他姐姐吗?”   “你与恩霖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啊。”   “都是一个娘生的,为什么我聪明,他那么笨?”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人亦各有所长…”   咳咳咳….咳咳咳…尚卫青一阵咳嗽,尚凝华起身,端着热水,送到尚卫青手边。   待尚卫青喝完热水,平息后,尚凝华又问,“阿秀倒底是不是我的婢子?”   “自然是。”   “那她为何不听我话?今日如果她在,恩霖也不会受伤。”   “是个性格执拗的孩子,我晚些找她说说。”又问,“你山茂先生呢?”   “又在院里酿酒吧。”   “嗯…你山茂先生这分执着就值得你学习。”   山茂酿的酒又酸又涩,还拉着自己种葡萄,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未成功过,有什么值得学的,尚凝华撇嘴,“我可不学他。”   “你山茂先生是一个简单的人,想做什么,他就一直做什么。所以他的琴意,无杂念,纯净如水,润万物,生生机。”   尚凝华想了想,“那孙女也想像山茂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东山院隐壁旁,尚恩霖垂头站着,身边的小厮提着食盒轻声问,“郎君咱们是进…”   没等小厮说完,尚恩霖一声不吭转身离开东山院。   盛夏里,烈阳似火,今年的夏季格外炎热,正午时分,大街上行人寥寥。   尚凝华吃着冰酪问,“许久不见五姐姐了,她近日在做什么?”   “婢子听说五娘子近日习得一支新舞,邀了城中几个娘子一起编排,这几日五娘子院里挺热闹的。”   “是吗?去看看。”   金多宝唤来四个仆妇抬软轿,一行人往尚怡沁院子去。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院里鼓乐阵阵。   没让婢仆进去通报惊扰,尚凝华下了软轿,绕过影壁,踏上抄手回廊。   鼓乐声里,尚怡沁一身轻纱彩衣,举手抬足灵巧如雀,一个连转,轻纱彩衣飞舞如盛放的花瓣,尚怡沁美的如花中仙子。   好美,尚凝华呆在原地,优美的舞姿与鼓乐声齐停,站在一旁的几个小娘子,齐齐拍手,上前围绕着尚怡沁。   “五娘子跳的真好。”   “这般舞姿,不仅是武道城,怕是整个盛国也没有人能比得上。”   “何止舞姿,你们看看五娘子的彩衣,这可是五娘子亲手绣的。”   ……   尚凝华低头看自己的衣裙,这衣裙是武道城最好的绣坊绣的,石榴红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上面绣的彩蝶也是她喜欢的...   尚凝华看着被一群小娘子围绕着的尚怡沁,悄声嘀咕,“五姐姐才是真正的彩蝶。”   尚凝华没有过去,无声的回到自己院子,回到卧房她遣退所有婢子,独自坐在铜镜前,看着铜镜里圆乎乎的脸,她伸手揉搓,胖乎乎的手包不住胖乎乎的脸。   刚刚五姐姐是怎么跳的来着?回想着尚怡沁的舞姿,尚凝华牵起裙摆试着跳,两个旋转后险些没停住,手臂不慎抚到桌几上的点心盒,点心盒坠落砸到织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个婢子推门进来。   “娘子?”   “没事。”尚凝华揉着粗胖的手臂,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点心,“以后不要拿点心给我了。”   几个婢子虽然有些疑惑,但娘子的吩咐自然是要应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