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队成员均是露出喜色,相比死工资,这次的奖赏可谓丰厚。 审讯队那边与他们截然相反,各种旮旯话频出不止。 “咋就这么点儿?” “是啊,这有啥用,够干个啥?” “呲,上面真小气,打发叫花子呢这是?” “谁说不是,咱兄弟下一次场都比这多。” “嘘,小点儿声,忘了队长咋吩咐的。别瞎嚷嚷,闷声发财。” “对对对,都别跳,都别跳……稳住。” 人真是到啥时候说啥话。 放在以前,他们都领死工资的时候,绝不会说出这话。 现在不同,眼眶子高,也可说被人把嘴养叼了。 不光三科其他组每次来要‘态度’好,现在其他科也拼命往这送人。相比同科,他们出的价更高。 审讯队灰色收入直线上升,对这点儿奖赏已然看不上眼。 这么大声,哪是闷声发财的态度。 他们的话,赵伦都听到了,警卫队成员怎么能听不到。 平时就不怎么瞧得上这帮子阴不阴阳不阳的货。如今隔壁都这么说了,若再显出高兴的样子,岂不是被人看扁。 于是各个又重新把脸绷起来。 两队性质不同。 眼下看审讯队是经常有收入,积少成多。而警卫队确是典型的那种,三年不开张,开张吃十年的类型。 怎么开张? 办案抄家。 自警卫队成立以来,任务出的不少,抄家却只经历过一次。 紫鼠杨正生那次。 毕竟只是个面馆而已,能有多少货,分吧分吧到各成员手,只够打打牙祭,啥用不顶。 再有青鼠王玉艳这个案子。 那么大个报馆,折腾下来油水绝对是丰厚的。别的不提,里面的各种器材卖吧卖吧,都有不少钱吧。 可天算不如人算,令人无语的事发生了。 搞了半天,报馆出事前就已经被人买下了,而这个冤大头竟然是自家组长。 这谁还敢打主意。 即刻哑火,心里哇凉哇凉的。 算起来,自进警卫队以后,基本都是靠工资过日子,外捞还真没有。 他们脸是绷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前方那几个人。 目光复杂,意味却很明显。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哪个都不傻。 他们这帮大老爷们哭是不可能哭的,可给你个眼神还不懂吗? 赵伦看懂了。 急切之间他能怎么办? 不可能把审讯队的油水,分给警卫队吧。这不合理,就算王二麻子同意,下面人也会有意见。 张三依旧冷着张脸,看不出表情变化。李四佟则侧脸看了眼王二麻子。 王二哪能不懂啥意思,他唬起脸,瞪着眼睛,对审讯队成员一通吓唬。 分发奖赏,草草结束。 余味却没有停歇。 去庆功会的路上,张三开车,王二坐在副驾驶,赵伦与李四佟坐后排。 王二麻子干咳一声:“最近审讯队这边收入有些超高,我觉得应该加以遏制,从中抽出一部分来,充进审组当活动经费。” 他也不是糊涂人,看的透彻,先表明自己态度。 为照顾各方面面子,没有明说,意思却很明显。 说是充当审组经费,事实上就是想摊给警卫队一些利润。 这种做法,无疑博到大家好感。 赵伦不想这么做,活动经费几个字却给他提了个醒。 管安处每月拨给经费,如蚊子腿少的可怜。 上面认为审组不需要什么经费,无非是进购些刑讯工具、器材而已,用不到多少钱。 表面上是这样没错,可实际上一个组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比如,现在他们坐的这台轿车,就是赵伦自己出钱买的。 别人若有急事想用,好意思和他开口借吗? 审组是有分配两台军用大卡,可那东西和轿车根本比不了。 如有充足经费,完全可以以审组名义购买,大家谁用起来心里都不会有障碍。 再则就是警卫队的装备,赵伦早有想法换一批。 包括枪械,服装,甚至还想搞一批防弹衣。 这些东西他有钱买,但没那个胆子买。 啥都是你掏腰包,兵是你养的还是国家养的? 你想干啥? 难保不会有人给扣上个居心不良的帽子。 然而这些问题有了集体经费,就不再是问题。 大可放心的以审组名义采购。 况且经费若真充裕起来,对下面成员也是个福音。 谁家里都有个大事小情,天灾人祸,难保就有急需用钱的时候。 张嘴管别人借,怎么都要费张面皮。 审组若有了充足经费,完全可以让其提先预支。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有了大家共同充盈起来的经费,无形中把众人利益捆绑的更加紧密,或多或少还能起到收拢军心的作用。 可谓好处多多,一举多得。 麻雀虽小,还五脏俱全,有了‘活动经费’牵引,审组才更像个团体。 那么这些经费从哪里来? 上头那方面的主意就不用打了。 三科审组本来就多个警卫队的编制,比别的科室审组经费已经多出不少,不可能再给增加。 只能组内自己想办法解决。 审讯队的收入,往常赵伦都会分成三份。焦稀奇,审讯队,还有他自己,各占一份。 往后完全可以从各方中抽出个小头,投入到活动经费。 再比如,以后有‘抄家’事宜,也能从中多分出来一份,存进去。 别看警卫队现在可怜兮兮的,真让他们动过一次,丰厚的回报绝对让审讯队的人眼热。 上次抄钱信奇的家就是个例子。 充盈活动经费,势在必行。 赵伦把自己的意思徐徐说出来。 几人没想到,仅一句话,勾出赵伦这么多想法。 王二麻子听后,想都没想,就点头赞成。 天知道‘财务不明’给他带来多大压力。 审讯队收入,都是他一手操持,赵伦从不过问,甚至可以说马虎的不行。 每次他送钱过去,钱少的时候,赵伦直接跟着感觉走,分成厚度差不多的三份就成。 钱多的时候,就用手指大约儿么比量比量,然后根据高度分。 从没见他一张张认真数过。 这种做法无疑是对他莫大的信任。 可王二心不落底啊。 他虽没有节流过,问心无愧,可这种事别人真怀疑起来,想解释都解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