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佟急忙伸出手,将赵伦拽进房间。 “组长,你受伤了?” 赵伦翻身站起来。 前面一枪擦过右肩。后面的一枪子弹穿过木门,威力减弱许多,只擦破点皮。 看上去血流的不少,其实伤的并不重。 他冲李四佟摇摇头,随即忍着痛拎起门板,准备再来一次。 李四佟开口阻拦:“组长,我来。” 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赵伦哪会让她一个女流之辈去趟鬼门关。 先不提李四佟自进审组以来,接连立功,协助解决不少难题。就算没有功劳,有邓友年那方面关系在,也不可能让她轻易涉险。 况且,李四佟还是一个女子。 赵伦并非大男子主义,瞧不起女人。而是从内往外觉得,这种拼杀,应该由男儿挺身去洒热血。 让一个女人去吸引火力,他做不到。 他右臂被子弹擦伤,使出的劲道小了许多。 回头说了句:“搭把手。” 李四佟不知该说什么。 她默默的收起枪,双手用力,抬起木门后端。 一,二,三…… 两人合力,再次将木门悠出去…… 这次,赵伦从另一面蹿出,面对走廊里侧,木门挡住楼梯口的方向。 嘭。 嘭嘭嘭。 他开出四枪。 走廊四名敌人应声倒地。 巧合的是,他的右臂又中了一枪。 这次,子弹镶嵌在骨头里。 开始还只是发麻,等他窜到自己屋喘口气后,就觉得一股钻心的痛传来。 额头上,顿时下来层冷汗。 两次,杀了七人。 自己身中三枪。 不得不说他的高超枪法是其一,运气也占大部分。 这等近距离下,哪怕一枪命中要害,后果都不堪设想。 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伤口又痛又麻,随着失血,右臂已经似要失去知觉。 他深吸口气,用身子‘甩’着右臂,撞着门框。 嘣。 嘣。 嘣…… 一下,两下,三下…… 一次次的撞击,一股股急血喷出。 他觉得右手逐渐有了些感觉。 可惜,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用不上力气。 实际上这些只是意识作祟。他胳膊并不是被压麻,而是失血过多,这么撞怎么可能恢复。 李四佟双眼通红的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想飞奔而出,结束赵伦这种疯狂的行为。 然而,赵伦抬头看她一眼。 又是那种满带笑意的眼神。 李四佟心里没由来的震颤。 她恍然想明白一件事。 为何张向三那种冷性子的人,能对赵伦言听计从。 为何王二麻子那种阴狠至极的人,都上赶着为赵伦卖命。 为何表弟邓友年对他百般推崇,口口声声的说,宁愿不在暗组,也想去审组跟着赵组长。 是气质吗? 不。 是感觉。 跟在他身边,让人有种踏实的感觉。 遇到弑魂队时,他冒险下车反击时,李四佟心里就有股悸动,但说不出来是什么意味儿。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没错,就是踏实。 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不知为何,她内心深处,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哪怕,此刻危在旦夕。 她又望向那双眼睛,莞尔一笑。 这一笑,如夏花般灿烂,如雪莲般纯净,又似天边的彩虹绽放芳华。 沁人心脾。 美不胜收。 赵伦看的一呆。 他知道这个笑容意味着什么。 他不想放弃。 也不会放弃。 他不甘心这么多条鲜活的生命,因自己的无能而葬送。 人是他带出来的。 计划是他想出来的。 他有责任把人完完整整的带回去。 他放弃了‘拯救’胳膊。 放弃去抬门板。 向后退两步,轰然加速,就这般射向李四佟房间。 他的身体拖地,经过走廊,完全暴露在两方的视野当中。 他抬起左臂,手中夺命的枪再次抬起,对着楼梯口一方。 ‘嘭嘭嘭’。 这一次他竟开出五枪。 枪枪击中,弹弹索命。 眼前的敌人被解决,身后的敌人却再也防不住。 正在此时,李四佟突然冲出来挡在他身后。 她抬起双枪,喷出一道道火线。 她本已豁出性命,有决绝之心,却不想恰在此时,隔壁房间又窜出一人。 挡在她身前。 用身体替她档下两颗致命的子弹。 此人正是审组警卫队的人。 来时开车的‘司机’。 李四佟连忙丢下一支枪,奋力向前滚动,将他的身体接住,拽进旁边的房间。 警卫队成员过硬的个人素质,此刻终于显露出来。 或用枪,或凭借匕首,近身搏斗,只这一会儿功夫,从窗外跳进的敌人被他们清理个干净。 接着纷纷探出枪头,狙击走廊上的人。 子弹与子弹的碰撞声再起,浓烈的硝烟味刺激着七窍。 顽强的意志,使得他们觉得伤口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汗,是水。 一道道沉重的呼吸声,此刻更像是给并肩作战的战友打气。 相互鼓励。 互相依托。 终于。 楼下大堂传来密集的枪声。 接着是一声声的惨叫声。 然后是稳健而又迅速的脚步声,在楼道中响起。 有一青年慌慌张张顺着楼梯跑上来,对着疤脸汉子喊道:“老大不好了。有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杀上来了,兄弟们顶不住了。” 疤脸汉子听的脸色沉下,回头看眼走廊一地的尸体,嘴角露出苦涩。 终究是白费力气了吗? 他不甘心。 己方出动八十多名精锐,提前算计的情况下,竟都拿不下对方二十多人。 当初自己可是胸脯拍的啪啪响,信誓旦旦的保证过。如今损兵折将,打成这种局面,回去该怎么向老板交代? 老板的为人他是清楚的。 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若被他打上无能的标签,恐怕自己这伙人今后再难有出头之日了。 他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如今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他心里清楚,眼下情况,就算楼下没来支援,自己一方都未必能得手。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心高气傲,轻敌了。 之前始终没把‘管安处’这三个字放在眼里,以至于没在开战之初就双管齐下,给对方留下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他相信如果一开始,就让外面的人从窗户冲进来,配合掩杀,结局肯定是另外一种局面。 然而,世界上没有如果。 管安处的威名,今天他真正见识到了。的确不是他们这帮人,可捋虎须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