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二狗难掩激动的内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拜道:“殿下,我差点就......差点就回不来了!” 辛受赶紧扶起二狗,温声安慰道:“回来了就好,这里都是自己人,你先坐下,说说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一旁的崇氏兄妹此刻想的却很是不同......崇小虎心里是有些骄傲的,虽说自己父亲和大商关系铁,但那是父亲,可当今王子殿下这句“自己人”,则可以保证崇家未来几十年平平安安! 而......崇姒一听到“自己人”这个词后,不知她具体在脑补什么,反正就是脸红的......总之非常非常红,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二狗的身上,否则一定会误会她是不是发烧了! 二狗坐下后,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娓娓道来...... 视角转回大商与犬戎骑兵交战那日。王子派他去北边的小渡口查看,当二狗达到小渡口时惊恐地发现这里的驻军小队也没能幸存,那场面让二狗这名资深斥候都有些想吐。同时他还发现小渡口多了十几艘比正常规格大了一些的船舶,再结合现场留下的敌人的蛛丝马迹,二狗知道眼前的这些船舶就是犬戎人运兵过河的工具! 二狗刚要返回将此处情况告知辛受,但摁在地上的手掌感受到一丝震动,多年的经验让二狗心中觉察到一丝不妙,马上将脸贴在地面倾听,震动节奏不规整甚至是......慌乱,不是战车而是骑兵——犬戎的骑兵(二狗还不知道是犬戎精锐狼卫)! 如果这些骑兵返回此处坐船渡河,那再想找到他们可就难如登天了,想通此关节的二狗强忍住逃跑的心,使劲儿捶了捶发颤的双腿,拾起地上战友们的长矛与利刃,冲向这些船舶,心里就剩一个念头——把船凿沉! 等到犬戎的残兵拖着疲敝的身躯到达小渡口准备撤离时,映入眼帘的是好几艘船已经沉了,而还浮着的最近的一艘船上,一个略显瘦弱的身影正拿着长矛使劲捅着船底......犬戎骑兵的统领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马上命令手下放箭! 但也许是刚刚一场大战,体力消耗有些大,也有可能是二狗运气太好,犬戎射手的箭矢不是太近就是描边,二狗愣是哆哆嗦嗦却毫发无伤地将脚下这艘船凿沉并跳入河里游了好远......接下来轮到犬戎骑兵傻眼了,退路没了,罪魁祸首在你眼前还没有办法抓到他! 但犬戎统领很快恢复冷静,虽然他现在也很想哭——鬼知道在崇国境内昼伏夜出、大气不敢喘的那几天是怎么过来的,现在好了,事没办成退路还没了!现实虽然很难接受但必须接受,当务之急是赶紧撤! 幸好之前碰面的人告诉他,如果船没了,还可以走太行山的山路,但要绕开黎国的视野,虽然慢但是没人能发现! 想到这里,统领没有犹豫,清点人数后向着太行山就走了,二狗心想着这是重大军情,不能丢掉这批骑兵的踪迹,所以他先是游到对岸,等到半夜时分借着月光又游回小渡口,循着踪迹开始远远地吊着。 这批犬戎骑兵因为山路只能步行,彼此走得很慢但时间过得很快,在太行山走了四五天,沿途也有了些人烟,但这也是这些老百姓最不幸的时候,为了不走漏风声,他们屠S了沿途的两个村落! 夜晚二狗摸进只剩下残垣断壁的村落,想着找些新鲜事物和水,这几天不敢生火,捕捉的野物都是生吃,再这样下午恐怕会生病。他摸到一家的院子里,趴在地上来回摸索——二狗在找地窖,也幸好犬戎人不知道这事,否则家家地窖里的新鲜粮食、蔬菜都得遭殃! 摸索了好一会儿,二狗终于找到了这家地窖的入口,心道这家的地窖位置怎么这么偏僻,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扒开掩盖的草席(商朝的地窖还没有木门)后迅速钻了进去,待重新掩盖好入口的草席,一阵阴风袭来,二狗条件反射式的转身出手,使劲攥住了一双握着骨刀的手,而这双手的主人正瑟瑟发抖地看着他......女人?不,是个年龄也就十四五岁的姑娘,是这村子幸存下来的人吗? 一瞬间二狗心里冒出了好几个问题,但为了安全还是在黑暗中用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胳膊向上捂住了她的嘴,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不是犬戎人,我是大商的军人,我在追踪他们!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出声,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听明白了吗?” 那女孩“呜呜”地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看清那批犬戎人向西还是其他方向走了?” 女孩摇了摇头。 “你家里其他人呢?” 女孩没有说话,但两行滚烫的眼泪滴落在二狗手上,答案显而易见。 “我不是坏人,我这就放开你......但你不要喊,那批犬戎人应该还没走远!”,说罢二狗没等女孩点头就松开了手。 女孩没有喊叫,只是把头埋进膝盖里抽泣,二狗一个大老粗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轻轻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心道眼前的女孩有些瘦弱。 也许是有当兵的可以保护自己,也许是这两天时刻怕被犬戎人抓住的心有余悸......女孩顺势扑进了二狗的怀里低声痛哭起来,二狗很想再捂住女孩的嘴,但这女孩刚经历家破人亡......从此世间就剩下她自己了......二狗自己又何尝不是? 管他呢,就这样吧!就算S了,好歹也不孤单! 女孩感觉身边总算有了一些安全感,哭累了也轻松了,在二狗怀里沉沉睡去,而困倦是可以传染的,没一会儿二狗也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在第二天凌晨寅时左右,二狗率先醒了过来,这是做斥候多年养成的习惯。可他刚想动一动身子,却发现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将他抓得无法动弹,而且肚子上一片温热,这让二狗有种不好的预感,马上将女孩推醒,当女孩揉着朦胧的双眼坐起时,二狗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衣服,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后松了口气——没有血腥味,是口水! 虽然女孩身上没出事是好事,可......二狗有些无奈,自己这一身沾过敌人的血,也沾过自己的血,可谓是纯洁无瑕,如今...... 二狗甩了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这么早起除了习惯,更是为了追赶犬戎人,因为谁也不晓得他们在夜间有没有休息,于是二狗轻轻撩开遮挡的草席,用鼻子嗅了嗅——那股子马尿味淡了一些,果然犬戎人寤时(23:00-3:00)就走了! 还没等二狗动身,清醒过来的女孩又抓住了他的衣角,换作别人二狗早就一个巴掌甩过去,但想到这个女孩和自己差不多的身世......二狗只是平静地对女孩说:“我要跟踪那批犬戎人,很危险的,你还要跟着?” “我叫山丫!”,说完自己的名字,女孩便一言不发了...... “跟紧我,别瞎跑!” 女孩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二狗带上山丫出发了,当女孩得知二狗的名字时,惹得小姑娘捧腹憋笑了半天,随后开玩笑般的左一句“二狗哥”、右一句“二狗哥”的叫着,二狗感觉就像有一只蚊子在身边飞来飞去,不过“蚊子”也有极其安静的时候——路过新出现的被屠S的村落。 二人心照不宣地在午夜时分进村搜寻着幸存者,可结果都是一无所获,二狗子嘴里骂着“天S的”,山丫的拳头则攥得更紧了。 直到第十天,前面的犬戎骑兵停了下来。眼看着快出太行山了,怎么还停下了?二狗只好带着山丫爬到半山腰的隐蔽处,向下方犬戎骑兵集结的山谷看去。这一看不要紧,拦在犬戎骑兵面前的赫然是一队......西岐的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