箕子赶紧赔罪:“这个......子干王兄说得就挺好,但旻地也是祖宗们的基业,旻伯失德,其领地理应由神教接管、监督,以安万民。”,言罢箕子也知道老哥不可能答应,准备继续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了。 帝乙仿佛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微微点头道:“王弟说得也有理,余一人(商王对自己的称呼,此称呼只能商王或太子才能使用)会认真想一想的。” 这句话这大大出乎了箕子意料,猛地睁开双眼望向帝乙,难道自己这位敢于“射天”的老哥转了性,不打压神教势力啦?难道这次有戏!看着箕子希冀大于疑惑的眼神,帝乙笑了笑以表安慰。 帝乙看了看下方的众人,“说完了?” 三公和辛受同时俯身一拜,“臣弟/儿臣说完了!” “余一人知晓了,你们说的都有些道理,启儿这些年处理政务,处理事情的能力着实提升不少!“ 微子启赶紧跪了下来,”多亏父乙与王叔们的栽培,儿臣只盼能多替父乙分担压力,还望父乙与王叔们多保养身体!“,说着微子启更是有些抽泣。 ”好了,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帝乙说罢看向辛受,”子受,刚刚你好像顶撞了王叔吧?”,只见帝乙接着说道:“还不向你王叔赔罪!” 这在辛受的意料之中,毕竟和比干王叔吵架是自己的不对,于是辛受向比干跪了下去,“子干王叔,子受刚刚很是鲁莽,望王叔能宽恕子受!” 自己老哥都给台阶了,比干也乐得就坡下驴。 于是扶起辛受,“自家人,何来这些客套?这些年你常征战抵御外侮,战功卓著。此事你的看法也未必错,但也应当多涉及政务,对我大商现在的国情有整体了解,以后对事情的决断才不至于片面。” “多谢王叔宽恤,子受一定改过!” 帝乙看着和谐的叔侄俩,点了点头,“但还不够。” “啊?”,不止辛受,连比干都有些懵。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帝乙起身便走,走了几步,回头看着还在下方懵圈的辛受说道:“啊什么啊,随余一人去你母亲宫里领家法!” 一言既出,三公同时向泄气的辛受投去同情的目光。 ...... 在去王后宫中的路上,帝乙问道:“子受,你希望这天下是个什么样?” 辛受在无人时也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所以毫不迟疑地昂首地说道:“儿臣自然希望我大商成为一个幅员辽阔、富强、团结,百姓怡然自得,不受人欺凌的国家!”,辛受看着自己老爹的背影,“当然,有父乙在,我大商强盛依旧!” 帝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辛受,“不要学那些人,就会拍马屁!” “这......儿臣知错了......” “不过你能有这样的志向是好的,切记不要好高骛远!耐下心,把事做到实处才有用。”,辛受点头称是,帝乙知道自己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心急。随即帝乙继续问道:“三公的话,你怎么看?” “父乙,儿臣都受罚了,哪还敢说话啊......” 这句话把帝乙逗乐了,于是继续向前慢悠悠地走着,“现在就咱们父子俩,说心里话。” “儿臣刚才又仔细想了想,子干王叔说的是有道理的,目前国库空虚,如果和西岐打起来,后勤能撑多久是个问题,如果短时间打赢了还好说,如果被拖住......儿臣战死事小,大商的威严则必受损害,东夷、犬戎......确实局面会非常不利! 但如此放纵西岐,那群宵小之徒肯定会背地里搞串联,这也是隐患!三王叔就不说了,站在神教的角度也是常理。目前来看,大哥的决断是可行的!” 帝乙停下脚步,看着辛受,语重心长道:“你子干王叔天天想着继位(商朝一直奉行“兄终弟及”制),所以他在继位前就要确保各方对自己的支持,那么他就谁都不能得罪,谁都不得罪吃亏的就是咱们家! 至于神教,你现在无须担心什么,有余一人在他们就别想掀起什么风浪;余一人要说的是你大哥,他看似多谋,但骨子里却优柔寡断,关键时候反而会一步错步步错!” 说着帝乙将手按在辛受的肩膀,郑重道:“儿呀,记住!你现在要少说,多听,任何时候都不要急于表态,认真思考后再做决定!”。 听到老爹都这么说,辛受双眼泛红地挪步到帝乙身旁,轻声道:“子受不能为父乙分担,还闯了祸,实在惭愧,还望父乙......保重身体,子受哪也不去,就在父乙身边照应!” “谁说你说错了?” “啊?那父乙刚刚......” “哼,你的想法没有错,只不过时机不成熟,我们还不能对西岐痛下杀手而已!趁现在余一人还有精力,好好敲打姬昌一番,但你要记住,敲打只是手段,震慑各路诸侯才是目的! 这天下是大商的天下,绝不是谁都可以搞小动作、耍小心思的!”,说着帝乙负手向西方望去,眼神闪烁:“你以为旻伯是谁扶持上位的? 余一人原以为这旻伯能够牵制一下,想必姬昌也知道余的打算,让余一人失望的是旻伯没经住美色诱惑步步沉沦,更让余一人气愤的是姬昌明知道余一人的安排却还是明里暗里搞小动作!”。 “父乙,这西岐狼子野心,终有一日儿臣定拔了这肉中刺!” 帝乙却摇了摇头,有些怅然地说:“当年西岐暗中勾结西戎从而突然崛起,打破了西域的势力平衡,你祖父担心西岐尾大不掉,才不得不囚杀了季历(姬昌的父亲),在姬昌眼里,我大商是死敌!” 帝乙看到辛受眼中隐约的怒色,正色道:“若子受也做了你的祖父当年的事,反而会激起各路诸侯的猜忌!所以有时候......对敌人要更亲密,才能找到破绽一击致命! 你比姬昌年轻太多,时间和资历是你与姬昌之间最大的差距,同样时间也是姬昌最大的敌人!所以余一人建议你此行去旻地要谨言慎行,有机会可以对姬昌的下一代做做功夫。” 辛受听罢双眼放光,欣喜道:“谨遵父乙教诲,儿臣当竭尽全力!” “目前的首患还是东夷,但连年的征战使得国库日渐空虚,这是余一人没做好的地方,一旦西岐再趁着东征骤然发难,后果将不堪设想!” 辛受听到父亲自责,赶紧扶着帝乙在亭边坐下,半跪下握着自己父亲有些干瘪的手说道:“父乙千万不要自责,东夷属实无赖,打不过就投降,咱们走了他们又开始滋扰边境,这才导致白白耗费了巨额的开销!儿臣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哦,子受你且说说?” “儿臣征讨东夷三路诸侯(莱夷、人方、淮夷,名义上受大商管制,每年进贡)时,发现他们治下的百姓还是主要以游猎为生,如果进贡,自己基本剩不下什么吃的,所以才时常造反,滋扰边境。 而边军和各路诸侯或受天气、或受地形限制无法快速支援,东夷漫无目的的打法又让大家摸不到规律。 再等大军开春出征的时候,他们又躲进山林找不到踪迹,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就立马投降,如此往复得不偿失!所以儿臣的想法是: 一、从东夷的奴隶里挑选一批人,给他们土地耕种,让他们学会耕地能够自给自足之后,迁到边境成立一个个的村落,吸引更多的东夷加入,从根上解决问题; 二、扩大与东夷的商贸,由这些改造后的东夷人在村落建立市场,用大商的粮食和农具换取东夷的盐巴、皮毛、肉食和猎犬等,从内部分化和拉拢,让东夷再也掀不起风浪!” 帝乙听后双眼放光,高兴地拍着辛受的手笑道:“好!甚好!”,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辛受的头,“余一人的子受长大了,想得长远!余一人没有选错!” 也许是过于激动,帝乙咳了几声,辛受赶紧伸手帮着自己的父亲顺气,帝乙轻轻摆手,“余一人无碍,是太高兴了!一会儿到了你母亲宫中,记得叫得大声些,惨烈些~” “啊?”自己老爹这个话题转换得有些让辛受脱节...... 不久,几乎半个后宫都受到了辛受的“音波攻击”...... 接下来的几天,辛受在自己宫中“安心养伤”,并以“太丢人了”为由拒绝任何人探望,实际上他在军中挑选随行人手,有心之人也借此推测着帝乙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