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万里 · 第六章攀枝花来的川妹子

　　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球，对全世界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三年疫情，说来就来，说过也没可能让它留下痕迹。唯一留下的，是抗击疫情的人们，也是努力活下来的人。疫情过后，面前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复工复产。　　疫情也让深圳变得不一样了，唯一不变的，是满眼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带给人的想象力。因为疫情的关系，刚刚毕业的成欢，保持三年待业在家的状态，直接蜗居成了一个宅男。在国家复工复产的号召下，成欢的爸爸特别解开荷包，发给了成欢一笔创业基金（创伤补助）。　　就在疫情过后，乌云散去曙光将临的当口，也是敢于冒险的投资者出手的机会。成欢看准了深圳楼市，价格大福下挫的机会，入手了一处罗湖区的住宅。攥不住钱的性格，凸显无疑，选择保值的资产，是成欢的投资意识。至于成不成功，成欢才不管那么多，在他看来，敢于投资，是投资者必备的基本素质。　　恰在那时，正是严喜妹刚刚考下资质的时候，这是严喜妹的第一单房产交易。“房地产投资顾问”，听起来光鲜亮丽的名字，却也被人通称为“中介”。严喜妹是偷笑的，在她眼里，这是被承认了，她是个深圳中介。来自攀枝花的严喜妹，在努力融入深圳的生活氛围，考下资质，只是完成了第一步。　　下一步，似乎是寻找一个冤大头，让初出茅庐的严喜妹，给出专业的咨询建议。好巧不巧，大严喜妹三岁的成欢，这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初次拿单，心情无比激动，感谢客户的话，随口就说出来了。成欢听得真切，在严喜妹的口中，他成了“客户大人”。　　说不准，喜出望外的，是严喜妹还是成欢。反正成欢是逮住了机会，蜗居三年的宅男，终于得到了释放。成欢从约严喜妹出去喝咖啡开始，到去深南大道兜风。沿着这条深圳最经典的旅游线路，一路下来，玩了个不亦乐乎。终于套出了，严喜妹是单身的情报。　　成欢一个飞眼，用一口跟大学宿舍舍友，学到的流利东北话，问了句，“要不咱先处着呗。” 　　严喜妹一副娇羞的表情，回应道：“合适嘛。” 　　成欢赶忙说：“那谁能知道啊？合适不合适，处处就知道了呗。” 　　严喜妹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抹不经意的弧线：“嗯。” 　　说是处着，一对小情侣，放到忙碌的大都市深圳，日常都要随着城市忙起来。人来人往的，都在为生活奔波。在名为奋斗的大环境下，身为社畜，只能努力适应朝九晚五的作息。处处的话，充其量只是痴人说梦，就连独处的机会，怕都得擦着人缝的地步。　　这里是成欢家里，也是他从严喜妹手上，购买的房产。眼下的地点是客厅，独留成欢和严喜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电子设备。原本要录短视频的手机，孤零零地安装在手机支架上，可是后续计划，因为某些突如其来的意外，戛然而止了。　　成欢看着满是污言秽语的评论，在旁默不作声。化身喷子的网友，喷得是一个火力全开，成欢只能站在被喷的位置，被动忍受。悲催的是，成欢还不是《鹏城万里》的主创，只是个临时被拉去凑数的特约演员。接活儿的，不过就是中英通，一个深圳地方非知名网红。　　满心欢喜的成欢，只看到了《鹏城万里》的热播，却忽略了一个现象。现在的网友，在网上发表评论，有发差评的习惯。发表评论不是最终目的，网友的目的是，以此彰显性格。写评论的手段，不外乎语言犀利，显得具备鉴赏水平。实现的方式很简单，只要一篇差评就搞定了。　　“他们喜不喜欢，是他们的事，我喜欢就行了呗。”严喜妹笑着，安慰着成欢。　　生物有一种向着光前行的本能，生物学里把有这种高级能力的生物，称为趋光动物。在深圳这样的大都市，也是一座冰冷的水泥森林，迷失的人比比皆是。在失败之后，能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光源，就成了最大的安慰。在成欢心里，在枯燥的都市生活中，严喜妹是留给他的唯一亮点。　　成欢在阳台上抻懒腰，一副慵懒腻歪的样子。就在阳台外的绿地上，能清楚地看到，红艳开放的木棉花。这是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成欢有一所房子，房价跌掉了首付，成了他的痛处。对于这点，成欢选择了忽略不计。真实的状况是，成欢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里面还有一个女朋友。　　“我伤得好重，真的需要安慰。”成欢眨着眼睛，看向严喜妹。　　“又在想什么幺蛾子呢？”严喜妹扑闪着假睫毛，看向成欢。　　“要不晚上，一起去大梅沙，正赶上现在是夏季，烧烤正当时。玩得太晚，我们就不回来了，直接住在大梅沙的民宿。”成欢笑着看向严喜妹，特别补充道，“吹着海风，一定很浪漫。”说话间，成欢又坐回沙发，抬手握住严喜妹的手。　　“是很贵吧。”严喜妹嗔怪道，挣脱了被成欢握着的手。　　“这是外地人，最喜欢的打卡地了，很热门的。”成欢解释说。　　“你就会拿我，当个外地人的哄……”严喜妹皱着眉头说。　　“呵……可你就是个外地人呀，还是个攀枝花来的川妹子。”成欢笑着说，抬手在严喜妹的鼻子上滑了一下。　　“还是先等你拿了片酬再说吧。”严喜妹说着，特意挑了成欢的软肋。　　“呃，那万一我接了下部戏怎么办？片约一多，可就没时间了，我们……”成欢说着，略带为难的样子。　　“是我……工作太忙了，哪有时间跑去民宿（玩）耍？”严喜妹说着，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自己。　　“呃……做房地产销售那么累吗？好像疫情过后，现在的市场挺不景气的。”成欢疑惑地说。　　“你就咒吧，反正我手上的房产资源增多了，卖一单就赚一单的钱。现在是房地产白银时代，也在重修地产准入规则，正是需要专业人士发力的阶段，也是我努力奋斗的时候。”严喜妹说着，挺胸昂头，眼中好像看到了光。　　褪去了舒适的家居服，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小西装，严喜妹走出了成欢的家。临走前，严喜妹不忘微笑着，站在门前，回身给了成欢，一个缓解尴尬的吻别（飞吻）。　　“不就是个干中介的嘛，认真的跟个什么似的。”看着严喜妹走出家门的身影，独自坐在沙发上的成欢，闷声嘀咕着。　　就算严喜妹出了门，成欢也没敢大声说出口。毕竟成欢眼里看到的严喜妹，干这个工作，挺有活力的。在深圳能有一份，稳定投入的工作，严喜妹可以被算作有为青年了。只是差个优秀的择偶对象，因为严喜妹的男朋友是成欢。起码成欢的自我评价，是一个事事都不成功的，蜗居在大都市深圳的青年。　　成欢眼里的严喜妹，则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行走坐卧间，全身都是发光的。以至于亮闪闪的，让成欢由心地嫉妒。即便在做的行业（房地产），出现了震荡，仍然能选择坚守，积极应对。不忘初心，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对着家里玄关处的落地镜，独自在家的成欢，努力凹出造型。镜中赤裸上身的成欢，摆着各种健美比赛时，才会做出的动作，腹肌、背肌、肱二头肌……接二连三的，成了展示的部位。　　“我好像还真，走不出基建工程兵的人设了。一个内地来深圳的青年，不卖肉还能干啥？衣服老贵了……”成欢调侃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