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修士交易会设在城东的“聚仙阁”,这是一座由数个大宗门联合开设的拍卖行,平日里只对修士开放,每逢月初便会举办一场大型交易会,吸引着北域乃至周边地域的修士前来。 第二日一早,五人便前往聚仙阁。聚仙阁通体由白玉砌成,门前两座石麒麟栩栩如生,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彰显着此地的不凡。 刚到门口,便有身着统一服饰的侍者上前引路,态度恭敬却不谄媚。进入阁内,只见大厅宽敞明亮,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自由交易区,修士们可以在此摆摊或与人交换物品;上层则是拍卖区,只有持有贵宾令牌的修士才能进入。 “我们先去下层逛逛吧,看看能不能淘到些好东西。”苏瑶提议道,她对这种地方显然极为熟悉。 众人点头同意。下层早已是人满为患,各色摊位前都围满了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灵气波动交织碰撞,形成一种独特的喧闹氛围。 沈澈直奔药材区,雷虎则对各种矿石和炼器材料感兴趣,苏瑶拉着顾清鸢在各个摊位前穿梭,时而拿起一件法器点评几句,时而对着一块奇石啧啧称奇,眼力竟颇为独到。 顾清鸢的目光则被一张摊位上的兽皮吸引——那兽皮的材质和她手中地图的兽皮极为相似,只是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她走上前,问道:“摊主,这兽皮怎么卖?”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者,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姑娘好眼光,这可是‘龙须豹’的皮,水火不侵,用来做个储物袋再好不过,一口价,五十块下品灵石。” 顾清鸢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付了灵石将兽皮买下。她拿着兽皮,指尖轻轻摩挲着,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确实与地图同源。看来,这龙须豹的兽皮或许并非寻常之物,她父母留下的地图,说不定也与这龙须豹有关。 就在这时,苏瑶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清鸢姐,你看那边。” 顾清鸢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几个玄铁宗的修士正围着一个摊主低声说着什么,为首的正是那日在望月城外被萧淮瑾吓退的中年大汉。 “他们怎么也来了?”顾清鸢皱眉。 “肯定是为了找我。”苏瑶吐了吐舌头,眼中却毫无惧色,“不过有萧公子在,他们不敢乱来。” 正说着,那中年大汉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转头望了过来,看到苏瑶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在看到苏瑶身边的顾清鸢,以及不远处负手而立的萧淮瑾时,又迅速收敛了锋芒,冷哼一声,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了。 “看来他们是怕了萧公子。”雷虎憨厚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黑乎乎的矿石,“这石头好奇怪,摸着暖暖的。” 沈澈接过矿石看了看,眼睛一亮:“这是‘地心火髓’!虽然纯度不高,但用来辅助炼制火属性法器再好不过,大哥你眼光不错啊!” 雷虎嘿嘿一笑:“我就觉得它顺眼。” 几人说笑间,忽然听到大厅中央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走上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 “诸位道友,安静一下!”锦袍修士朗声道,声音蕴含着灵力,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接下来,我们要拍卖一件特殊的物品,乃是一位道友委托我们出售的,起拍价……五百块中品灵石!” 此言一出,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五百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五万块下品灵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以让许多金丹期修士望而却步。 “是什么东西这么贵?” “说不定是件高阶法器?”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锦袍修士掀开了红布,露出托盘上的东西——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流光闪过,散发着一股厚重古朴的气息。 “这是……玄铁令?!”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是玄铁宗的镇派之宝玄铁令!”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说被千面狐苏瑶偷走了吗?” “难道传闻是假的?或者说,这枚是仿品?” 苏瑶看到那枚令牌,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间,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不对……这不是真的玄铁令!” 她的声音不大,却被周围一些耳力敏锐的修士听到。 “她怎么知道是假的?” “难道她就是千面狐苏瑶?” 顿时,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苏瑶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善。玄铁宗的那几个修士更是眼神一凝,缓缓围了过来。 锦袍修士显然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他皱了皱眉,看向苏瑶:“这位道友,话可不能乱说。这枚玄铁令经过我们聚仙阁的长老鉴定,确为真品无疑。” “不可能!”苏瑶据理力争,“真的玄铁令内部有一道‘玄铁灵纹’,在灵力激发下会呈现出淡金色,而这枚……”她指着高台上的令牌,“你们试试便知,它根本激发不出灵纹!” 锦袍修士犹豫了一下,看向身边的一位老者——想必是聚仙阁的长老。老者点了点头,锦袍修士便拿起令牌,注入一道灵力。 只见令牌上的纹路亮起,却只是暗沉的黑色,并没有苏瑶所说的淡金色灵纹。 大厅里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真的是假的!” “聚仙阁竟然也会鉴定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铁宗的中年大汉脸色铁青,他上前一步,怒视着苏瑶:“好你个苏瑶!果然是你搞的鬼!你偷了真的玄铁令,又弄出个假的来混淆视听,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没有!”苏瑶又气又急,“我根本就没把玄铁令带在身上,怎么可能拿出来拍卖?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我!”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中年大汉冷哼,“拿下她,回去再审问!” 几个玄铁宗弟子立刻上前,想要抓捕苏瑶。 “住手!”顾清鸢上前一步,挡在苏瑶身前,“事情还没弄清楚,何必咄咄逼人?” “又是你!”中年大汉看向顾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想到玄铁令的重要性,还是硬着头皮道,“这是我们玄铁宗和苏瑶之间的恩怨,还请道友不要插手!” “我朋友说不是她做的,我便信她。”顾清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金丹期的灵力缓缓释放,“有我在,你们休想动她。” “你……”中年大汉气急败坏,却不敢轻易动手。他知道顾清鸢的实力不在他之下,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萧淮瑾。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都住手吧。” 只见聚仙阁的那位老者走上高台,目光扫过众人:“此事疑点重重,显然有人在暗中布局。聚仙阁愿意彻查此事,在查清之前,谁也不许在此动手。” 老者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期,他的话自有分量。玄铁宗的人虽然不甘,却也只能悻悻退下,只是依旧用不善的目光盯着苏瑶。 “这位小姑娘,”老者看向苏瑶,“你说你有真的玄铁令,可否让老夫一观?” 苏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顾清鸢。顾清鸢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相信老者。苏瑶这才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老者。 这枚令牌与高台上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但拿在手中,却能感觉到一股更加强劲的灵力波动。老者接过令牌,注入灵力,只见令牌上的纹路瞬间亮起,一道淡金色的灵纹在其中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 “果然是真品。”老者点了点头,将令牌还给苏瑶,“那这枚假令牌……”他看向锦袍修士,“是谁委托拍卖的?” 锦袍修士连忙道:“是一个蒙面人,给了我们一笔定金,只说今日会有人来买,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看来是有人故意设局,想要栽赃苏姑娘,同时败坏我们聚仙阁的名声。”老者沉声道,“此事我们定会追查到底,给各位道友一个交代。”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但苏瑶的身份已然暴露,周围的修士看她的眼神更加复杂。苏瑶却像是松了口气,对老者道:“多谢长老明鉴。其实,这玄铁令并非我偷的,而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道:“是玄铁宗前任宗主,也就是我师父,临终前交给我的。他说,玄铁宗内部出了叛徒,他就是被那叛徒所害,让我务必保管好玄铁令,等合适的时机再交给可以信任的人。”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哗然。玄铁宗前任宗主是在三年前“闭关坐化”的,没想到竟然是被人所害! 玄铁宗的中年大汉脸色大变:“一派胡言!我师父是正常坐化的,你休要污蔑我玄铁宗!” “是不是污蔑,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苏瑶冷笑,“我师父说,那叛徒修炼了禁术,身上会有一股淡淡的腥气,而且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痕。” 中年大汉下意识地捂住了左手手腕,脸色更加苍白。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自然没能逃过众人的眼睛。 “难道……他就是那个叛徒?” “难怪他这么急着要抓苏瑶,原来是想夺回玄铁令,掩盖真相!” 中年大汉见状,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猛地爆发灵力,竟已是元婴初期的修为,“玄铁令,我势在必得!” 说罢,他身形一晃,便向着苏瑶扑去,速度快如闪电。 苏瑶脸色大变,连忙后退,顾清鸢和沈澈同时出手,剑光和丹火交织,挡向中年大汉。 “不自量力!”中年大汉狞笑一声,元婴期的威压爆发,瞬间便将顾清鸢和沈澈震退。雷虎怒吼一声,挥舞着巨斧冲了上去,却也被轻易击退,口吐鲜血。 眼看中年大汉的手就要抓到苏瑶,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在聚仙阁动手,问过老夫了吗?” 只见那老者身形一晃,便挡在了苏瑶身前,随手一挥,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便将中年大汉震飞出去。 “王长老,你也要多管闲事?”中年大汉又惊又怒。 “哼,你这叛徒,残害师门,还敢在此行凶,老夫岂能容你!”王长老冷哼一声,周身灵力鼓荡,显然是动了真怒。 中年大汉知道自己不是王长老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同归于尽吧!”他猛地一拍自己的丹田,竟要自爆元婴! 元婴自爆的威力何等恐怖,足以将整个聚仙阁夷为平地! 众人脸色大变,纷纷后退,想要逃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衣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中年大汉面前。 是萧淮瑾。 他甚至没有看中年大汉,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中年大汉的丹田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强大的灵力波动。中年大汉身上暴涨的气息瞬间消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地上,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他的元婴,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地镇压了。 王长老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萧淮瑾,他能感觉到,刚才萧淮瑾那一指中蕴含的力量,深不可测,远超他的认知。 萧淮瑾看都没看地上的中年大汉,对王长老道:“此人交给你们处置吧。” 王长老连忙躬身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他此刻对萧淮瑾的称呼已经从“道友”变成了“前辈”,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周围的修士更是目瞪口呆,看向萧淮瑾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白衣青年,竟然是一位隐世的高人。 顾清鸢走到萧淮瑾身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震撼不已。她知道萧淮瑾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弹指间镇压元婴期修士,这简直是传说中的存在。 萧淮瑾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没事了。” 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瞬间驱散了顾清鸢心中的震撼,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安心。 苏瑶也走了过来,对着萧淮瑾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经历了这一切,她看向萧淮瑾的眼神中,敬畏取代了之前的好奇。 雷虎和沈澈也连忙道谢,他们刚才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王长老处理完中年大汉的事情后,又走了过来,对萧淮瑾道:“前辈,此次多亏了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聚仙阁愿奉上一份薄礼,以表谢意。不知前辈可否移步上层雅间一叙?” 萧淮瑾淡淡道:“不必了。我们只是来参加交易会的。” 王长老也不勉强,笑道:“那也好。晚辈这就给几位办理贵宾令牌,上层拍卖区今日有几件不错的拍品,或许有前辈感兴趣的。” 说着,他让人取来五块金色的贵宾令牌,递给萧淮瑾等人。 拿着贵宾令牌,五人来到了上层拍卖区。这里比下层安静了许多,布置也更加奢华,每个座位都有灵力隔绝,保证了私密性。 拍卖已经开始,几件拍品都颇为不俗,但并没有引起萧淮瑾等人的兴趣。直到一件拍品出现,顾清鸢的目光才亮了起来。 那是一株“悟道花”,据说能助人感悟道心,对她现在的境界极为有用。 “悟道花,起拍价一百块中品灵石!” “一百五十块!” “两百块!” 价格很快便涨了上去。顾清鸢虽然有些积蓄,但也经不起这样的竞价,很快便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身边的萧淮瑾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拍卖区:“一千块中品灵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一千块中品灵石,足以买下一件普通的元婴期法器了,用这么多灵石买一株悟道花,简直是天价! 出价的修士们面面相觑,最终都摇了摇头,放弃了竞价。 “一千块中品灵石一次!” “一千块中品灵石两次!” “一千块中品灵石三次!成交!” 随着拍卖师一锤定音,悟道花落入了萧淮瑾手中。 顾清鸢惊讶地看着他:“萧兄,这太贵重了……” 萧淮瑾将装着悟道花的玉盒递给她,淡淡道:“对你有用,便不算贵重。” 顾清鸢握着玉盒,指尖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玉盒中传来的温润气息,更能感觉到那份无需言说的心意。她抬起头,对上萧淮瑾深邃的眼眸,认真地道:“多谢。这份情,我记下了。” 萧淮瑾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嘴角微扬:“好。” 苏瑶在一旁看得直眨眼,凑到顾清鸢耳边,低声笑道:“清鸢姐,萧前辈对你可真好啊。” 顾清鸢脸颊微红,连忙移开目光,看向拍卖台,心中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交易会结束后,五人返回客栈。路上,苏瑶说起了玄铁令的更多秘密。原来,玄铁令不仅是玄铁宗的信物,还藏着一个关于上古传承的秘密,前任宗主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叛徒所害。 “那传承在哪里?”顾清鸢问道。 苏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师父说,只有集齐三枚玄铁令,才能解开其中的秘密。我手中的这枚,只是其中之一。” “三枚?”沈澈惊讶道,“难道还有另外两枚?” “应该是。”苏瑶道,“师父说,另外两枚可能流落在了西域和南域。” “看来,我们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了。”顾清鸢沉声道。玄铁令的秘密一旦传开,不知会引来多少觊觎。 萧淮瑾淡淡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其担心,不如提升实力。” 众人深以为然。 回到客栈,顾清鸢便迫不及待地拿出悟道花,开始感悟。悟道花的灵气缓缓融入她的体内,滋养着她的道心,让她对自然之道的理解更加深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心正在变得越来越稳固,距离金丹中期也越来越近。 萧淮瑾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知道,顾清鸢的路,需要她自己走,但他愿意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窗外,夜色渐深,洛城的灯火如同繁星般闪烁。一场围绕着玄铁令的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