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夜后,山谷中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 顾清鸢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金色光晕如涟漪般扩散,拂过谷中花草,竟让那些本就娇艳的植株愈发莹润。顾清鸢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已然稳固在金丹初期——突破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力比以往更加凝练醇厚,神识也拓展了近十倍,连带着肩膀的伤势也在灵力滋养与泉水、灵药的作用下好了七七八八。更重要的是,心中那层模糊滞涩之感彻底消散,仿佛拨开了迷雾,前路豁然开朗。 “多谢先生护法之恩。”顾清鸢起身,对着萧淮瑾深深一拜,语气中满是真诚。若无此人,她未必能在迷雾森林中寻到这般安全的突破之地,更遑论得到那番点醒道心的箴言。 萧淮瑾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道:“不必谢我,你的道心本就有根基,我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他顿了顿,补充道,“金丹已成,按轩辕大陆规矩,你该入世历练了。” 顾清鸢点头:“晚辈知晓。只是……”她看向那张依旧摊在膝头的兽皮地图,“这地图是父母留下的,除了标记些险地,似乎还有别的秘密。我想先弄清楚它的来历。” 萧淮瑾的目光掠过地图,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却未点破,只道:“红尘历练,本就包罗万象。探寻过往,亦是感悟的一种。你打算从何处开始?” “我听闻楚地以北的洛城近期有一场修士交易会,届时会有各地修士聚集,或许能打探到些消息。”顾清鸢道,这是她来时便打听好的。 “洛城么……”萧淮瑾沉吟片刻,“倒是个好去处,三教九流汇聚,最能见红尘百态。”他抬眼看向顾清鸢,“我恰巧也要去洛城一趟,可同行。” 顾清鸢一愣,她本以为两人在此别过,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同行。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明白能与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人物同行,路上或许能少些麻烦。她没有矫情,干脆应道:“好,那就多谢先生了。” 萧淮瑾似乎对她的干脆颇为满意,嘴角微扬:“不必称我‘先生’,叫我萧淮瑾便可。” “那……萧兄。”顾清鸢从善如流,她不喜欢在这些虚礼上过多纠缠。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离开了山谷。萧淮瑾似乎对迷雾森林极为熟悉,带着顾清鸢走的路不仅避开了高阶妖兽,连那扰人的雾气都稀薄了许多。一路上,顾清鸢忍不住好奇,偶尔会问些修行上的问题。 萧淮瑾也不藏私,总能一语中的,点出她功法中的细微偏差,或是讲解一些她从未听过的大道至理。顾清鸢越听越是心惊,此人的见识与修为,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萧兄,你修的是何种大道?”一次休息时,顾清鸢忍不住问道。 萧淮瑾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淡淡道:“吾之道,名为‘鸿蒙’。” “鸿蒙道?”顾清鸢从未听过,“那对应的道心是……” “守一。”萧淮瑾道,“守天地之本,守万物之序,守己身之念。” 顾清鸢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深奥无比,却又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与坚定。她不再多问,每个人的道都需自己感悟,追问过多反而不妥。 离开迷雾森林后,两人一路向北。途中经过不少城镇村落,顾清鸢依着修士本分,遇到不平事便会出手,但绝不滥施援手。有一次,一个村落遭遇旱灾,村民们跪在土地庙前祈求降雨,甚至有人想献祭童男童女。 顾清鸢本想出手引些灵雨,却被萧淮瑾拦住。“此乃天灾,亦是此地气运流转所致。你强行干预,看似救了他们,实则可能扰乱因果,引来更大的灾祸。”他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默默挖掘引水渠的老农,“你看,真正的生机,从来都不在祈求中,而在自己手中。” 顾清鸢看着那老农佝偻却坚韧的背影,若有所思。最终,她没有引雨,而是以几粒增水的丹药混入村民的水源,暂缓燃眉之急,又留下一些灵石,暗中资助村民挖渠。 几日后,他们离开时,听闻那村落的水渠竟真的挖到了一处地下水源,旱灾得以缓解。顾清鸢望着村落的方向,心中对“道心”二字又多了几分理解——顺势而为,而非强行逆天。 这日,两人来到一座名为“望月城”的城池外。刚到城门口,便听到一阵喧闹。只见城墙上贴满了告示,上面画着一个女子的画像,悬赏金额高得惊人。 “这不是‘千面狐’苏瑶吗?据说她偷了玄铁宗的镇派之宝‘玄铁令’,被整个北域的修士追杀呢!” “何止啊,听说这苏瑶不仅身法诡异,还擅长易容术,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这次玄铁宗放出的画像,也不知是真是假。” 顾清鸢看着那画像,画中女子眉眼灵动,带着几分狡黠,倒不像个穷凶极恶之徒。她正看着,忽然感觉有人撞了自己一下,一个小巧的香囊掉落在地。 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却见一只手比她更快,将香囊拾起。抬头一看,是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梳着双丫髻,眼睛滴溜溜地转,正是画像上的苏瑶! “姑娘,你的东西掉了。”苏瑶笑嘻嘻地将香囊递给她,声音清脆,眼神却带着一丝警惕,飞快地扫过她和萧淮瑾。 顾清鸢接过香囊,指尖微动,已然察觉到对方身上微弱的灵力波动——筑基后期,隐藏得极好。“多谢。”她不动声色地说道。 苏瑶刚要转身,城门口忽然冲过来一群身着玄铁宗服饰的修士,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大汉,修为在金丹中期。“苏瑶!你跑不了了!” 苏瑶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却被玄铁宗的修士团团围住。 “哼,看你这次往哪逃!”中年大汉狞笑道,“把玄铁令交出来,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 苏瑶背靠着城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嘴硬:“什么玄铁令?我不知道!你们玄铁宗自己丢了东西,凭什么赖我?” “死到临头还嘴硬!”中年大汉怒喝一声,“给我拿下!” 几个玄铁宗弟子扑了上去。苏瑶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招式刁钻狠辣,显然擅长近身搏杀。但她修为终究差了一筹,很快便落入下风,肩头被一道灵力扫中,鲜血直流。 “住手!”顾清鸢忍不住开口。 中年大汉转头瞪向她:“哪来的臭丫头,敢管我们玄铁宗的事?” “我不管你们宗门恩怨,”顾清鸢道,“但你们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女子,未免太难看了。” “哟,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中年大汉冷笑,“看来今天要连你一起收拾了!”他说着,便分出两个弟子来对付顾清鸢。 顾清鸢眼神一冷,刚凝结的金丹灵力运转,身形一晃便将两个弟子击退。“我不想与你们为敌,但若你们咄咄逼人……” “好大的口气!”中年大汉见她竟是金丹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更加恼怒,“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一起上!”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玄铁宗的人,何时变得如此仗势欺人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淮瑾不知何时走到了顾清鸢身侧,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中年大汉,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气势,却让那中年大汉如坠冰窟,竟一时不敢上前。 “你……你是谁?”中年大汉颤声问道,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威压,那是远超他认知的力量。 萧淮瑾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中年大汉只觉得识海剧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恐惧。“前……前辈饶命!我们……我们这就走!” 他连滚带爬地带着弟子们跑了,连狠话都不敢留下一句。 苏瑶看得目瞪口呆,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白衣青年,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威慑力。 “多……多谢两位相救。”苏瑶捂着伤口,对顾清鸢和萧淮瑾拱手道,眼神中的警惕少了许多,多了几分好奇。 “你真的偷了玄铁令?”顾清鸢问道。 苏瑶眼珠一转,嘿嘿一笑:“那玄铁令是玄铁宗前任宗主偷偷送给我师父的,现在他们想不认账罢了。我不过是替师父拿回来而已。” 顾清鸢看她神色,便知此事另有隐情,但也没追问。“我们要去洛城,你呢?” “洛城?”苏瑶眼睛一亮,“我也正要去洛城参加交易会呢!不如我们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她显然是个自来熟,一点也不见外。 顾清鸢看向萧淮瑾,见他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可以。” 苏瑶顿时喜笑颜开:“我叫苏瑶,你们叫我小瑶就好。姐姐你呢?” “顾清鸢。” “这位公子……”苏瑶看向萧淮瑾,眼中满是好奇。 “萧淮瑾。” 三人一同进入望月城,找了家客栈住下。苏瑶的伤势不算重,顾清鸢给了她一些疗伤药,她很快便处理好了。 晚上,顾清鸢正在房间打坐,忽然听到隔壁传来苏瑶压低的声音,似乎在与人说话。她神识微动,隐约听到“玄铁令……洛城……小心……”等字眼。 正欲细听,萧淮瑾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不必探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顾清鸢心中一动,收回神识。她知道,萧淮瑾是在提醒她,不要过多干涉他人之事,以免徒增因果。 第二日一早,三人便出发前往洛城。有了苏瑶的加入,路上倒是热闹了许多。苏瑶见识广博,尤其擅长打探消息,给顾清鸢讲了许多北域修士的趣闻和秘辛,让她对这片地域有了更多了解。 苏瑶似乎对萧淮瑾极为好奇,总想问些什么,却每次都被他不咸不淡地挡回去,久而久之,也只能作罢,但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探究。 这日傍晚,他们路过一片荒林,忽然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三人对视一眼,快步上前查看。 只见林中空地上,两个修士正与一头二阶妖兽“烈焰狼”缠斗。其中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手持长剑,剑法飘逸灵动,却因灵力不济,左支右绌;另一个是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壮汉,手持巨斧,悍不畏死,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却依旧死死挡在青年身前。 那头烈焰狼体型庞大,皮毛燃烧着熊熊烈火,一爪拍落,便将壮汉震飞出去,口中喷出一道火线,直逼白衣青年。 “阿澈!”壮汉怒吼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白衣青年脸色苍白,却依旧握紧长剑,眼中满是倔强,似乎要与妖兽同归于尽。 顾清鸢眼神一凝,正欲出手,却见苏瑶已经动了。她身形如电,手中匕首划出一道寒芒,直刺烈焰狼的眼睛。 烈焰狼吃痛,怒吼一声,转身扑向苏瑶。 “就是现在!”顾清鸢低喝一声,金丹灵力爆发,手中短剑化作一道碧光,直刺烈焰狼的腹部——那里是它防御的薄弱点,也是苏瑶刻意引开它注意力后露出的破绽。 “噗嗤!” 短剑入体,烈焰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白衣青年和壮汉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出手相救。 “你们没事吧?”顾清鸢收回短剑,问道。 “多……多谢三位相救!”白衣青年回过神来,连忙拱手道谢,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岁,面容俊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在下沈澈,这是我大哥雷虎。” 那壮汉雷虎也挣扎着站起来,憨厚地笑了笑:“多谢姑娘们和这位公子出手,不然我们哥俩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爽朗之气。 “我们要去洛城,你们呢?”苏瑶问道。 “巧了,我们也是去洛城!”沈澈眼睛一亮,“我们是‘百草堂’的弟子,这次是去洛城参加交易会,采买些药材。” “那正好,我们同行吧。”苏瑶立刻提议。 沈澈和雷虎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他们刚才见识了顾清鸢和苏瑶的实力,有她们同行,路上也能安全些。 就这样,一行五人踏上了前往洛城的路。 沈澈心思细腻,精通药理,很快便看出顾清鸢和苏瑶的丹药有些寻常,主动提出帮她们炼制些适合的丹药;雷虎力大无穷,性格憨厚,一路上负责开路和打猎,总能找到些美味的食材;苏瑶活泼好动,消息灵通,负责打探前路动静;顾清鸢则沉稳果决,遇到危险时总能迅速做出判断;而萧淮瑾,看似沉默寡言,却总在不经意间指点众人,或是在关键时刻散发出一丝威压,劝退那些不开眼的宵小之辈。 五人性格各异,却意外地相处融洽,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一般。顾清鸢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几人,心中那片因常年独自漂泊而略显孤寂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 她转头看向萧淮瑾,他正望着天边的晚霞,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柔和了许多。不知为何,有他在身边,即便前路未知,她也觉得格外安心。 萧淮瑾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四目相对,顾清鸢心中一跳,连忙移开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萧淮瑾看着她微红的耳根,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望向远方,洛城的轮廓已然隐约可见。 那里,不仅有交易会,还有一场更大的风波,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