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谓侠

章一 引剑

  旧庵,落叶纷纷而下。   庭院外,有两人执剑相对,天色将晚,余晖洒下,全是一片肃杀。   “拔你的剑。”男子白衣胜雪,剑在鞘中,杀气已然引而不发。   女子仍按剑不发,轻轻道:“你真要杀我?”   女子长得很美,尤其是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看似单纯,又潜着些什么。   一片叶摇摇晃晃的从树枝上落下,男子剑已出鞘。   剑已经抵在女子的咽喉处。   女子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要杀便杀了吧,我......我也是为了.......”   女子轻轻闭上了眼睛,睫毛上挂着些许晶莹。   男子知道自己再也下不去手,叹了口气,看着这片叶子慢慢落下。   女子出手如电,已点了男子胸前五道大穴。   那叶悠然落下,没有激起一片尘埃。   “白秋,今日你终于为我制住了吧。”女子咬唇,忽而笑起来,她笑得很灿烂,因而那眼珠流转的风韵,也更加令人心动。   白秋忽而也微笑起来,“你不会杀我。”   “我不会杀你?是,我是不会.......”女子一怔,又笑起来。   “你还要求我。”白秋悠然道,脸上神情很是欠揍。   “我还要求你?”女子还在笑,不过脸色已经有点勉强。   “我现在不能动,你不妨把我塞进你的马车里,然后把我运到你家。”   她是打算把他绑架回家的,马车现在就停在庵外,自己确实是有事求他的。   她低声骂了声,知道自己不能奈他何了。   “大小姐肯定是不愿解在下的穴道了,那么就请大小姐把在下搬到马车上。”   白秋面上忽然显出一种邪恶的笑——至少在董白看来如此。   董白见他面色有异,怕他打什么坏主意,伸手解了他的穴道。   “穴道解开了,你自己走吧。”   “那多谢大小姐了!”白秋长笑一声,几个起落,已不见了身影,竟自“走”了。   董白又怒又急,连连跺脚,却又似哑了。   良久,四周都暗了下来。   董白坐在旧庵门前那棵树下,不住叹气。   一个马夫打扮的少年走上前,轻轻道:“妹妹,回家吧,天色也晚了,秋夜最凉。”   他何尝不明白董白现在的心情,他的心情又何尝比董白好。   “他,骗子!”董白憋出了这一句,又坐在树下,不发一言。   董黑轻叹一声,“先回家吧,机会总是有的,离了白秋,又不是没法治好父亲的病。”   董白无法,知道再拖下去也无果了,轻轻走上车,马轻嘶鸣,马车慢慢地走在月光下。   董白探头看向那轮月,幽怨的叹了口气。   等她回过神来,马车上忽然多了一个人。   “大小姐说的骗子,在下是万万担不起的。”果然是白秋,眼里微带笑意。   “原来你没走?”董白看向白秋,眼睛里忽然又有了流光,显得分外妩媚。   白秋轻轻叹了口气,“董大小姐扮的墨染衣倒还有两分相似,只可惜眼睛不太像,这方法也太笨。”   白秋笑了笑,抬眼看向董白,他想看她的表情。   董白此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不待董白开口,白秋又道:“大小姐为了找到我,不惜冒充墨染衣向我宣战,顶着一剑被我杀了的风险来求我,白某自不能袖手,不知大小姐所求何事?”   “你不知道?”董白讶道。   “不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有求于你的?”   白秋莫测高深的笑了笑,不过这笑容在董白眼里分外欠揍。   白秋刚要张口,马车忽然刹住了。   董白身子一倾,就跌在白秋怀里。   她面色一红,往白秋怀里又钻深了一点。   白秋忽然觉着心脏跳动的快了些,空气中弥漫着董白身上的花香味。   白秋深深吸了一口气,怀里的董白“唔”了一声。   良辰美景,佳人在怀。   白秋忽然掀开窗帘,飞出了马车。   马车外的刀兵声已太明显。   几个蒙面人围着一个马夫打扮的少年,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伙夫。   几个蒙面人每一个武功相较于那少年,好似都更高。   那几个蒙面人似不急于制他于死地,而是一刀又一刀往他身上刺去。   就如同猫戏老鼠。   那少年已然浑身是血,面色显得极为可怕,横刀就向自己脖子上抹去。   “叮叮当当”连同少年手上的那把刀,几把武器全部都被打落在地。   几个蒙面人一怔,对视一眼,发足便奔。   白秋也并没有追他们的想法。   董黑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白秋,似已痴了。   董白从马车中走出,脸已经煞白。   她知道自己的武功已然不弱,这几个伙夫都是董门的高手改扮而成,而哥哥在江湖上更是罕有敌手。   董白刚喊了声“哥”,董黑就已翻身下拜,动作干净利落。   “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以便在下日后报恩。”   “他便是剑神白秋。”董白在旁插了句嘴。   董黑呆了半晌,提起马鞭,亲自驾车。   秋夜。   风声飒飒,暗夜中无数魑魅魍魉蠢蠢欲动。   “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墨染衣的?”   “墨染衣与我虽为宿敌,但她从不会写信给我,更不会向我约战,只是啊,我真想看看骗我过去的是什么人。”   “于是你来了。”   “我来了,不过我看到的是一个忸怩的姑娘在等我,我还知道这个姑娘要求我。”   “你已经知道我不是墨染衣?”   “她不用剑。”   “可世人皆知她剑法极高,几乎不亚于.......不亚于你......”董白越说声音越小,又往白秋那边靠了靠。   “剑法极高,不一定非要用剑。”   “为什么?”董白很是好奇。   不过白秋显然料到了董白会这么问,抬头看向帘外的月亮,幽幽道:“这是个秘密。”   白秋摇了摇头,显然是想转移话题,忍笑道:“我本想不到敢向我约战的人居然连一招都接不住,她出手点穴更是差劲之极。”   董白皱了皱眉:“那你怎么被我制住了。”   “好玩。”   董黑听见自己的小妹子和白秋在车厢内低语,他微微一笑,手中的鞭子,不经意扬的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