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怔怔的看着她,他想起了某次出任务,在“盛宴洞窟”里,无形又不断变化的“宴席”将信奉它的信徒血肉吞吃干净,只余一张张皮囊铺在地上,那时他已无法分辨真假,似乎一切都是“宴席”伪装,那时,她也像这样,捧着他的脸。 “好,冷静下来了?我们走,我们回去。” 希斯任由她拉着走,临走时他从那只“犬”的头颅上拿下一块骨头攥在手里。 回到庇护所,希斯把两罐水放下,靠着石壁开始研究手里的颅骨碎片。 羊皮纸上给了用炼金术人体炼成的方法,没有给出逆转的法子,但既然能够炼成,那就有逆转修改的可能,使被修改的“现实”回归。 「异想天开,你以为你是谁?拿着本偷来的东西就像解构他们积累的技术?」 「闭嘴,我总要试试,难道要像老鼠一样一直躲到死?」 他仔细打量这块颅骨碎片: 【曾为人的失败品】 【极端痛苦的改造】 【渴望正常的世界】 或许他可以尝试直接把这个东西做成针对“犬”的修改媒介?利用它的“渴望”。 但这只是一只无名的“犬”,它上面承载的意志微乎其微,不为人所知,这个材料本身就不行,就算可以,效果也微乎其微。 炼成工坊本身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抓的都是无名流浪汉,不让事件扩散出去,这样就可以最大程度减少针对“犬”的修改媒介出现。 渴望正常的世界,需要知名度高、容易上手且针对“犬”的材料。 哪儿有这样的材料? 希斯皱起眉头,隐藏银币还有最后两小份,材料不充足,残存的愤怒还在心头萦绕,那么答案显而易见了! “伊瑟,给我一个麻袋,不,算了,我自己找。” 他寻到一个麻袋,“我要出去一趟,就现在。” “需要我帮忙吗?” “你没有隐藏银币,不用出来。” 他直接去找到了那个死去的“犬”,把它一点点塞进麻袋里,然后拖着它向外走。 希斯走得不快,麻袋一点点向外渗血。 他掀开石板钻出去,外面已经是夜晚了。 他把麻袋拖出去,向着集市走。 绞刑架还在那,上面吊着几个人,天气寒冷,没有腐烂。 集市还有些零星的人正在收摊,希斯拖着东西的样子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他把麻袋拖到绞刑架边上,深吸了一口气。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 希斯不知道是否有人盯着这片地方,以他目前的知识,就算有人隐藏他也看不到,但是他的目的很简单,他要一个全城知名的材料。 路过的人凑过去了,看见这个少年便以为他是要做些杂技。 “在这儿做戏是会被杀头的。” “你多说什么?他怕了,我没得看了怎么办?” 一群人聚集会吸引更多人围观,人群开始壮大。 “看他干什么?” “据说是杂技。” “什么时候开始啊?” 希斯看着这些人,他忽然笑了:“接下来,我要表演的,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看完就会死!” 人群发出一阵嘘声。 “呵,装神弄鬼。”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表演什么东西。” “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你一个人?” 希斯笑容愈发灿烂,冻僵的尸体在他的头顶轻轻晃动,“你们真的准备好了?” “别装了,要是搞不出个所以然,你看着办吧。” “就是啊,别扯了。” 希斯解开麻袋,抓住麻袋的底部,用力一抽,露出那具残缺的“犬”的尸体。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神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怪物!是怪物啊!” 有人开始后退,更多的人被好奇心簇拥着向前,想要看个究竟。 “都看好了!这就是伯爵的‘犬’!”希斯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他们不是神赐的战士,不是忠诚的卫士,是人!是被活活拆开,改造而成的人!变成这种东西!” 他踢了踢那只“犬”扭曲的前爪,“你们觉得,这样的手还能回家抱孩子吗?这样的身躯,还能思考吗?你们活在怎样的噩梦中啊?!” 人群静了下来。 “我听说,最近失踪的人,很多,有人的亲人被以异端的名号带走了,有人就像这样!”希斯指向头上晃动的尸体,“这样死去!这里没有他们的家人吗?你们难道不说些什么吗?不为心中的痛苦说什么吗?” 没有声音,没有回答。 希斯摇了摇头,“前两天,捕鱼那一块,有人捞上来一截炼金术导致的断臂,当晚所有的人都被下了封口令,但还是有一位新人遇害了,因为他们信不过他。 他是个少年,他夜晚捕鱼是为了给母亲赚医药费,他做错了什么? 他们口口声声说异端,但藏得最深的异端就是他们自己! 炼金术....炼金术。” 希斯指向人群中一个青年,“你认识这几个字吗?” 年青人被指着,连忙向后退了几步,“不认识,不认识。” “你呢?” “我不识字。” 希斯的声音愈发高昂: “真相,已经昭然若揭了! 他们撒谎!他们抓人不是为了审判异端,是为了做这些不会反抗,不会抱怨,至死都忠心的工具! 想想你们半夜听到的惨叫,想想你们消失的邻居,下一个会是谁?” 希斯抓住这只“犬”的后腿,奋力向着人群一抛。 人群开出一条道,重新以“犬”为中心围成一个圈。 “他说的是真的吗?” “捕鱼那事是真的,那晚的所有人都有双倍报酬,第二天也确实死了个人。” “那些黑袍人确实来我们这里抓过人...” “我表哥就不见了!”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人们又看向希斯,“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希斯站在冻僵的绞刑架尸体前,脸上带着干涸的血迹,在火光下更像一个暴徒: “什么都不用做,这不是谣言,这不是异端的谎言,这就是在你们脚下的真相,记住你们看到的,记住你们听到的,回去警告你们的家人朋友。” “我们知道了,审判庭会放过我们吗?”人群中忽然有人说。 希斯看向他,“你们不知道,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们。 死,并不可怕,那自称仁慈与公正的,已经把假面撕下来了!” 人群里忽然有人说:“去修道院,他们会庇护我们的。” “对,去修道院!” 几个人上前把那只“犬”的尸体装进麻袋,准备带去修道院,“该怎么称呼你?” 希斯已经准备好激活隐藏银币了,听见这话,他愣了一下,看了眼远处的灯,随后说: “执灯,我是执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