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下水道改变世界

第六章 旧屋借书

  “泽德死了?”希斯眉头紧锁,蹲在火边,把藏在衣服下的包袱放下,现在他有五枚银币了。   泽德,就是那位庄园里所有人被熔炼成金币的男爵,也是圣堂里挽留他的修士。   “我确定,我对金属有天然的感知。   在我抄近路回来时,路过某条巷子,我感知到了地上有贵金属的味道。   一开始以为是酒鬼冻死掉落的银币。   我过去时,发现泽德已被雪埋了一半。   我等到天亮,期间有人出来扫雪,有人出来站了一会儿,却没人来取那个黑铁块,也没人特意去检查那地方。   这是最麻烦的情况了。   双方都在等对方先动,都在揣测这是不是对方设下的陷阱。   心情烦闷,像是有一团郁气堵在胸口,疲惫席卷而来,伊瑟掏出修道院拿的黑面包,和希斯分食起来。   「真难吃,长期这样吃下去,会得坏血症。」   「至少坏血症不会立刻致死。」   他和那个年轻修士谈不上多深的交情,更多是共事过的、有些别扭的同僚。   昨夜还用的是泽德的名字,没想到今天就会露馅。   「如果是那个在码头帮工的“泽德”,见过了那只断臂的“泽德”,昨夜领取了双倍报酬后传来死讯....」   码头区的人会自然联想到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这位“泽德”被杀人灭口了。   「没想到啊,他死了居然还能帮到我。」   “而且,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教会和审判庭人员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冲突。   双方都怀疑对方非法收集情报,可惜没有打起来。”   听到这话,希斯挪动身体,在火堆旁找了块相对平整干燥的地面,背靠着火堆,嘴角微微弯起。   「我的时间争取到了。」   “泽德是怎么死的?”   “喉咙贯穿,胸口和腰部各一刀,脸上还带着笑,靠近河上游的巷子里。”   「还带着笑?他一定留下了什么。」   「靠近河流上游死的,人体炼成工坊也在那里,今晚必须要去一趟了,或许还会有我需要的炼金知识。」   “我要睡一会儿。”   “现在?”   “现在。”   伊瑟没有再问。   她听到希斯的呼吸声很快变得沉重而均匀,竟然真的在几分钟内陷入了沉睡。   这种在绝境中迅速抓住任何空隙恢复的能力,是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   她轻手轻脚地给火堆添了两块小石炭,确保它能持续燃烧一段时间,然后她也找了个角落,裹紧斗篷,闭上眼假寐。   ......   “什么时候了?”   “应该快到傍晚了。”   希斯活动了一下身体,又吃了些黑面包,伊瑟掏出个小银币放进嘴里嚼。   “我出去一趟,如果天亮前我没有回来,你就想办法出城,或者躲得更深。”   “你要去偷关于炼金知识的书了?”伊瑟托着腮看他。   “等他们排查完泽德的死,下一个就轮到我,或者等到哪一方先不耐烦,把我彻底清理掉,”希斯看着火堆说,“我需要筹码,实实在在的,知识,或者证据。”   “我同你去。”她说。   “你也有夜视?”   “没有,但是我跑得很快。”伊瑟在兜里摸索,又掏出个小银币,放进嘴里嚼。   希斯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别逗我笑了。”   夜幕完全降临时,希斯再次来到了旧城区。   他脑子里反复回忆着白天在冰河上的观察:管事离开的方向,断臂可能被抛下的水流位置,以及旧城区这一片建筑的布局。   靠河的房子大多塌了一半,他需要找到一栋“从河岸方向不易被发现入口,且有地窖或地下结构”的房子。   世界在他眼里化为无数堆叠的几何体,大多数是静止的,代表砖石,木材。   他只要找到某栋房子的底层与其他破旧房子不一样就行了。   约五十步外,那栋破房子的底层结构更复杂,地面上有不少踪迹通往那栋房子。   就是这里。   希斯没有立刻靠近,他缩进对面一栋房子的阴影里,耐心观察。   希斯耐心地等待。   他的手脚开始发麻,伤口的疼痛在低温下变得迟钝。   他必须行动了。   希斯谨慎地溜到这栋房子侧面,一个几乎被积雪完全掩盖的低矮门洞出现在他眼中。   「怎么回事,连个锁都没有?」   他抓紧门把手,抬着门一点点往里推,这样发出的声音最小。   他侧身闪进门后,又用相同的办法把门关上,然后仔细倾听。   一片死寂。   希斯小心地向下走。   底下是一个较大的空间,一侧堆着些木箱、铁皮箱子和麻袋堆,另一侧是几张长桌,散乱地放着些器皿。   应该是收到消息,已经人去楼空了。   「希望还能有一些证据或者书籍。」   希斯仔细打量一侧的长桌,上面有一些深刻划痕,有些凝固的黑红斑点。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他要找的人体炼成工坊   他又看向墙边的木架。   上面零星地摆着些瓶瓶罐罐,多是炼金原料,没几样他认识的。   在一堆纷乱的几何体里,他忽然看到了“信息”,他能理解的信息。   【油布】   方方正正的一块。   希斯把它从架子底层抽出来,拿在手里弯曲了,手感像是书,他没有当场看,而是把东西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正当他准备继续寻找时,地窖入口传来了踩在雪上的“嘎吱”声音。   有人来了!   希斯下意识地钻进麻袋堆,屏住了呼吸。   「为什么是麻袋堆?藏别的地方不好吗?」   「或许是当流浪儿那会儿,麻袋堆给的安全感。」   上方的门被推开了,一道光芒投射下来,伴随着两个人压低的对话声:   “主教明天要亲自来看现场,不能留任何痕迹,快点清理!”   “烦死了,大半夜的,那些瓶瓶罐罐都要搬?”   “能搬的都搬,搬不走的砸碎扔河里,重点是日志和图纸,一张纸都不能留。”   脚步声逐渐逼近,停在了架子前。   “日志不是一直在你那儿吗?”   “我下午就交给头儿了!他肯定收好了……等等,你下午不是来过一趟?”   “我来拿最后一批‘废料’扔河里啊,没动架子上的东西。”   短暂的沉默。   “你也没拿?!”   “有人来过!快搜!”   一人举着油灯,开始紧张地扫视地窖,灯光晃过希斯藏身的麻袋堆。   “会不会是老鼠拖走了?”另一人问,但声音没什么底气。   脚步声靠近另一侧的木箱旁,“老鼠会连油纸包和木箱里的金币一起拖走吗?!”   「木箱里还有金币?亏大发了。」   「不对,我没有偷金币,还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