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阿淮, ”段颂阳轻轻说道,“我们先出去了。” “唔。”叶淮昂首挺胸地点了下头。 洛雉却眉宇之间带着忧愁, 他轻叹一声, 什麽也没说,跟着其他人走了出去。 叶淮坐在司徒奕侧边的椅子上, 司徒奕看着他,那眼神眷恋, 仿佛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叶淮被看得有些局促。 司徒奕也看了出来,她缓缓开口:“叶掌门好像很怕段剑圣。” 怕段颂阳? “谁说的?”叶淮下意识地反驳,“谁说我怕他?我打小就没怕过他!” 司徒奕突然笑了出来, 叶淮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他的脸一瞬间红了起来。 “没事的。”司徒奕手一挥, 一个茶壶飘了过来, 给叶淮斟上了灵茶。 叶淮道了声谢, 端起茶盏以喝茶掩饰尴尬。 “由爱故生忧, 由爱故生怖,一言一行会顾及喜欢的人想法,这很正常。” “咳咳咳!” 叶淮听到这句话瞬间被还没咽下去的茶水呛到。 “不不不,不是,”他放下茶盏,急忙摆手,脸比刚才还要红,“不是这样的,我和他……和他……” 一股难过从心底升起。 “叶掌门和段剑圣,不是道侣吗?” 叶淮垂下眼睛,他平复了下自己的心绪和刚才呛到的喉咙,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看着手中那带着法器纹路的玉杯,说道:“我们两个是道侣,但是……可能马上就不是了。而且……” 段颂阳曾经答应过他,等大师兄和师父回来,他就答应分籍解契。 大师兄已经回来了。 现在想来,当初段颂阳会提出这个要求,应该是认为大师兄和师父回来,就会带来解决他灵根上那天罡钵碎片的方法,而且,现如今司徒生已伏诛,就算大师兄没有解决的思路,那麽从司徒奕手中借碎片应该是很容易的,用方谷主的办法,说不定也能成功。 碎片取出来,段颂阳就不用用婚契保护他的灵根,也不用再背负着名为「叶淮」的责任,叶淮也可以开始正常的修炼,这场维系了几十年的关系,会就此终结。 修真之人寿命长久,像段颂阳这种大乘期的大能,更是有可能获得近千年的寿数。等未来的段颂阳再回头看,这几十年可能在他漫长的人生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饭后笑谈。 “是道侣,”叶淮勉强笑了下,“可天下道侣也不一定全是互相喜欢的。” 司徒奕看着这个青年,他眼中的难过太过明显,她好像明白了些什麽,轻柔地说道:“叶掌门,其实我最开始知道你,是归元剑派的掌门继位大典,那时候我想,这少年是何方神圣,竟然让段掌门把在段家传了几千年的掌门之位改了姓,然后我见到了你和段剑圣,你们在大典上好像有些疏离,或者说,有些强颜欢笑。” 哪个世家没有些难言之隐,段家发生如此大的变革,想必也是有不能为外人道的事情发生,于是司徒奕只是好奇了一下,便也没有做过多的打听就离开了。 一直到后来,司徒生以绘制十二美人图为名去凡间查访,他回来告诉司徒奕,叶淮就是叶氏皇朝遗孤。 “当然,他告诉我这件事是为了让我对那将来要封印我的十二美人图降低警惕性,因为他知道,我十分在乎这件事,”司徒奕笑了下,“在知道这件事的当天,我就想往归元剑派送去灵信,本想直接送到你手中,可是又觉得,如果事情弄错了,会有些尴尬,于是便给段剑圣送去了灵信,想确定你的身份。” 叶淮一怔,司徒奕,很重视他身份? “后来,段剑圣来找我了,”司徒继续说道,“但是他对我说,他不想让你和凡缘有任何牵扯,他说,你已入道,那麽在凡界的身份就没那麽重要了。” 段颂阳不想叶淮和叶氏王朝有所牵扯? “可是……为什麽?”叶淮有点不懂,“您和叶氏,和凡界……” “我和凡界没有关系,”司徒奕摇了摇头,“只是我在乎的那个人,她和凡界扯上了关系,然后挖了道根,断了自己的仙途,为的,就是庇佑凡界。” 叶淮顿时反应过来:“您说的那个人……” “段清媛,”司徒奕有些怀念地念出这个名字,“是你的先祖,也是当年阻止我爹娘让我继续用自伤之法去帮司徒生提修为的人,清媛姑姑是我的恩人,在那个所有人都要求我去为司徒家付出的时候,她告诉我如果不愿意,那麽就没必要继续牺牲自己,”司徒生哀伤地笑了下,“可她自己却自愿为了那些凡人,牺牲了她自己。” 段清媛的故事叶淮是知道的。 当年罕见的、极具天赋的以木灵根入杀伐剑道的女剑修,在凡间游历的时候见到凡人被邪修捉去炼制长生不老丹后,便立志要保护凡人,成立了干元盟,甚至不惜以自身灵根做引,织就了遍布整个凡界的保护网,只要有邪修侵害凡人,她立刻就会知晓,干元盟的人就会及时赶到地方救下那些凡人,段清媛的存在扭转了那个年代凡人对修真者畏惧、痛恨的情绪,后来她嫁给了叶樊辰,叶樊辰也不称她为皇后,而是与他并称「帝」,给予了她和他平等的地位和权力,甚至为她修建神像,凡人供她为「剑神菩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