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去浴室洗漱。 热水冲刷着身体,她用了很多沐浴露,想要把身上沾染的烟酒味洗掉。 她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 刚走到客厅,脚步猛地顿住。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陆知珩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坐在黑暗里,指尖的一点猩红忽明忽暗。 闻溪吓了一跳,手下意识抓紧了浴巾边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问完她就后悔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不是能进行寻常聊天的。 陆知珩没有开灯,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刚回来。” 闻溪有些意外他会回自己,她打开开落地灯,暖黄的光线瞬间填满客厅。 温馨安静的氛围,闻溪忽然有种两人能好好聊天的感觉。 她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拿起毛巾擦着头发,“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应该陪苏晚晴吗? “怎么,不想我回来?”陆知珩掐灭烟头,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语气冰冷阴沉,“还是想趁我不在,再好好给别人准备个大礼?” 闻溪擦头发的手一顿:“什么大礼?” “装什么傻。”陆知珩身体前倾,眼神里似乎席卷着风暴,“七万二。闻溪,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不是说一辈子都不会用那张卡吗?怎么现在舍得用了?你的自尊又不值钱了?” 闻溪心头一紧。他说的是昨天的那笔支出。 她以为那种小额消费,不会被他注意到。 “那是为了招待朋友。”闻溪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想着好好招待。” “朋友,好久没见?”陆知珩嗤笑一声,眼底的风暴愈加猛烈,“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朋友。到底是朋友,还是旧情人?” 闻溪猛地抬头,撞上对方冰冷的视线。 旧情人? 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是,在他眼里,自己早就因为当年的事情变成过街老鼠,又哪里会有朋友? 刹那间,闻溪感觉自己脑袋都有些晕,太阳穴跳动着胀痛。 “陆知珩,你简直不可理喻。”她站起身,身体因为气愤而有些颤抖,“不管我的朋友是谁,那都是我的私事,不需要向你汇报!” “私事?”陆知珩也跟着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你是陆太太,你的每一分钱都是陆家的,你拿着陆家的钱花在别的男人身上,还说是私事?” “我没有!”闻溪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眼眶微红,“我从来没有给任何别的男人买过任何东西!那笔钱是用来给苏......” “用来什么?”陆知珩步步紧逼,根本不想听她解释,“还想找什么借口?闻溪,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擅长撒谎。” “陆知珩,我没撒谎,信不信由你......”闻溪感觉太阳穴跳得快要炸开,她头疼不已,又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解释有什么用?在他心里,她早就已经是这样一个不堪的形象了。 她绕过他,想要回卧室。 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狠狠攥住。 “我还没说完。”陆知珩的力量大得惊人,将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撞进他怀里,“今晚那个男人是谁?我才一天没满足你,你就随便找个男人凑合?” “那是我的老板!”闻溪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陆知珩,你放开我!” “老板?”陆知珩冷笑,“大半夜送老板回家,还需要扶到副驾驶座上?闻溪,你要不要脸?”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闻溪脸上。 她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闻溪缓缓抬起头,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冷漠。 “陆知珩,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下贱的人,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凄凉的意味。 陆知珩看着她这副样子,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更伤人的话:“你不一直如此吗?但你现在既然是我的妻子,那就收敛点。别逼我把话说的太难听。” 闻溪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凄楚又绝望,看得陆知珩心头一颤。 “好。”闻溪轻轻吐出这一个字,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向卧室,背影挺直,却显得无比单薄。 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 客厅里重新陷入死寂。 陆知珩站在原地,指尖的烟已经燃尽,直到烫到了手指才猛地回神。 他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玻璃碾碎。 “我就是这么下贱的人,对吗?” 闻溪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说这句话时,她眼中的绝望不是装的,那种毫无光彩的样子让他心脏抽痛得厉害,可一想到那条领带,想到路上看到的那一幕,他心里的那股火气就压过了心疼。 他走到冰箱旁,想拿瓶酒喝,视线却扫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的东西。 陆知珩眉头微蹙,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弯腰拿起垃圾桶,坐在沙发上翻看。 里面是各种零食袋子,薯片、巧克力、还有几瓶昂贵的进口酒水瓶子...... 不是她爱吃的零食类型,她也不爱喝酒...... 最底下,一张购物小票被翻出来。 鲜花、绿萝、毛绒地毯,零食、酒水......全是些生活琐碎的东西,没有任何男士用品,没有领带。 最后一行总额:72,000。 陆知珩手紧紧捏着购物小票,指尖有些颤抖。 他再次起身,拉开冰箱。 原本空荡荡的冰箱,塞满了东西。 和小票上的东西都能对应的上。 招待朋友...... 他想起闻溪刚才想解释却又被打断的样子,她说“那是为了招待苏......” 苏?苏晚晴?不可能。苏晚晴不需要她招待。 那是谁? 忽然,他想起一个闻溪大学时似乎确实有个经常提起的朋友,她好像也姓苏。 陆知珩捏着小票的手指微微发白,心底那股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抬头看向紧闭的卧室门,抬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