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巨大的城门,南海郡城墙都没有雷城的城门高。 宋凡呈一行人坐着马车滴滴答答地进了城门,守卫在门口的两排士兵们看见那白莲花的家徽,顿时显得恭恭敬敬。马车进了城,穿过大大小小繁华异常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家大院门前。 院门上书“丞相府”三个鎏金大字,门口左右摆放着两只石兽,丞相府的门前院就位于大街上,门口竖立着一十二根白玉石柱,上面雕刻了一些奇异的纹样。 “是二少爷回来了!” 门口的守卫远远地就看见了宋凡呈的马车,等马车停到门口时,管家已经带着人在此等候了。 宋凡呈下了车,“我父亲可在府中?” “大人在大堂呢!” 犹豫了一会儿,管家又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二少爷,大小姐刚走,您进去可得小心些,别惹大人生气。” 正说着呢,一个碧玉年华的女孩从大门口跑了出来,见到宋凡呈顿时大喜,上去抱住了他, “二哥,你回来啦!” “没规矩,先见过先生。”宋凡呈瞪了她一下。 周清先下了马车,见到宋云笑了笑,“丫头,多日不见,功课做了没?” 宋云吐了吐舌头,“先生你可真无趣,本小姐还没玩够呢!” 宋凡呈沉下了脸色,“你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没大没小的!” “无妨。” 周清倒是没什么,宋云的性格他早就知道,再说他一大把年纪了,犯不着和一个小丫头生气。 说话间,叶枫慢吞吞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身上还有伤,行动不便,这才会此时下车。宋凡呈见到他说道,“对了,他叫叶枫。” 宋云有些好奇,盯着叶枫看了一会儿,问道,“他是干什么的?” 宋凡呈回道,“他是你的伴读书童。” “什么?!我不要!” 宋云大叫起来,一溜烟跑进了大门。 叶枫心头一惊,伴读书童?这个名字他有些耳熟啊! 宋凡呈见宋云跑了,无奈摇摇头,他对管家说道,“我先进去了,这个人你先安排一下,等我禀明了父亲,再决定他去留。” 管家点头应答,他对叶枫说道,“你跟我过来。” 叶枫跟着他先一步进了大门。 “先生,我先去向母亲请安,稍后跟您去见父亲。”宋凡呈向周清行礼后,便先进了门。 “丞相这几个子女,也就这个儿子像点样。” 周清内心有些感慨,抬眼望了一下那门匾后也进了大门。 笨重的大门重新关上,沉闷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大殿上,皇帝尧悸琛正在查阅奏章,太监福顺匆匆忙忙走了进来,“皇上,国师回来了!” 尧悸琛脸色一喜,话音刚落,德隆就已经进了大殿。 “恭喜皇上!” 尧悸琛大喜,“那妖怪抓住了?” “皇上乃万民之首,自然是万民祈福,贫道有了三王爷的帮助,区区妖怪自然不在话下,不但如此,此番三王爷还荡平了下山郡的那些土匪,南海郡和上和郡的百姓们都感谢皇上呢!” “哈哈哈!” 尧悸琛龙颜大悦,“爱卿果然没让朕失望!” “妖丹已经被我拿下,请皇上静候佳音,到时候贫道一定将仙丹奉上,为皇上谋求长生之法!” “甚好甚好!爱卿,只要这事你办成了,朕就封你为奉天国师!” 德隆倾身道,“多谢皇上!” 尧悸琛心里乐开了花,他放下奏章,起身而立,大喊道,“福顺!” 在门外等候的福顺立刻走了进来。 “随朕去安源宫看看!” “皇上起驾!摆驾安源宫!” 德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丝丝血气浮现在他的眼角,显得有些诡异。 丞相府内,宋凡呈在给他母亲请过安后,和周清一起来到了客厅。客厅中央端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国字方脸,不怒自威,这便是燕国丞相宋星。 “父亲,孩儿省亲回来了。” 宋凡呈轻拂衣袖,抱手行礼,不敢有所怠慢。 “你外公外婆身体如何?” “承蒙先生的照顾,他们二老的身体已然没有大碍。” 宋星微微点头,向周清行礼道,“周先生辛苦了。” 周清回礼道,“丞相哪里的话,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仆人们端上了刚泡好的云雾茶,宋凡呈和周清依次入座,客厅里茶香四溢。 “父亲,这次回来的时候,我带回来了一个少年,和小妹同岁,想来可以做小妹的伴读书童,不知父亲大人是否同意?” 宋星听完眉头微皱,端起身边的云雾茶,轻轻吹了一口气,放到了嘴边。 “是你姨母家的?” 宋凡呈一愣,连连摇头,“父亲大人您误会了,孩儿不敢擅作主张将亲友带进府内!此人是孩儿回来的路上遇到的,如果父亲大人不同意,孩儿立刻把他赶走!” 周清此时也开口说道,“二公子所言皆为实情,此人名叫叶枫,是我们在经过上和郡的时候遇到的。” 宋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问道,“为何将他带回?” “这少年当时受了伤昏倒在路边,几近断气,二公子宅心仁厚,这才让下人带回来的。” 宋星听完脸色大变,他死死瞪着宋凡呈,怒拍桌子吼道,“宅心仁厚?!在这雷城之内,宅心仁厚的人活不长!” 宋凡呈吓得立刻跪倒在地,“父亲息怒,孩儿知错了!孩儿立刻将他赶走!” 周清闻言脸色尴尬,宋星见状当即说道,“先生不要误会,我不是说您!“ “丞相大人,老夫还是先出去吧。” 宋星没有阻拦,等周清离开后,他将宋凡呈扶起,“你可知道,为父为了这个家操多少心吗?你姐姐刚走,她执意要进宫,我早就和你们说过,皇宫里的事情不要沾,可她偏偏不听!” 宋凡呈叹了一口气,“孩儿让父亲担忧了。” 宋星摆了摆手,“我请周先生进府已经快十年了,你们三个这么多年跟着他学习,可曾学到过他半点本领?” 宋凡呈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想了半天还是问道,“父亲大人是什么意思?” “就拿他一身医术来说,他可曾教给过你们?” 宋凡呈摇摇头,“先生教我们识字念书,却未曾教我们悬壶济世之法,再说,我们又不是太医,学那医术做什么?” “那个少年什么来路?” 宋凡呈想了想,“他的背上是刀刃伤,上和郡临近下山郡,应该是从土匪手里逃出来的。” “十五岁少年孤身一人从土匪手里逃出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周清出手救了他,怕是动了惜材之心!” “那又如何?” 宋星说道,“他刚才特意提到这少年差一点死了,他为什么要提,就是想告诉我他出手救了他!如果为父没猜错,他这是想真的找传人了啊!” “那个少年?是周先生的传人?”宋凡呈有些不以为然,“就算那样,那个叫叶枫的以后还是我家的下人啊!” “休得胡说!” 宋星瞪了他一眼,“罢了,既然你已经带回来了,那就先观察一阵再说吧。” “好!” 衡阳郡的一条官道上,一个独臂男子拦住了一辆马车,马儿受惊,几个马夫合力才拉回了这两匹马。 “混账!你找死啊!” 独臂男子跪了下来,“大老爷,我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吧,她快死了!” “赶紧滚!”马夫龇牙,走上去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脚。 “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妹妹,我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 “叫你滚听见没有!?” 御马的皮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地抽在了独臂男子的背上,顿时一条血印浮现出来,可独臂男子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三儿,什么事?” 马车里的人终于被惊动了,他拨开车帘,探头而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大老爷,大老爷,救救我妹妹!”独臂男子仿佛是看见了希望,跪地而行。 路边,一个女子昏倒在地上,身上衣服有些破烂,在她的背后同样有一块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已经腐烂流脓,令人恶心。 中年人思索了片刻,下了马车,走过去拨开了女子的头发,却被吓了一跳,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这才开口说道,“三儿,带上他们吧。” “谢谢大老爷!谢谢大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