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成年

第八章 一个人的寒假

  村子里有很多和三峰差不多年龄的男孩子,所以他总是能找到伙伴玩。   三木除了干家务就是呆在房间里,写写作业看看书,实在闷了,就到阳台上看看田野小溪远山。   有时候端一个椅子摆在阳台上,靠着椅子便睡着了。   整个童年、少年就这么看似悄然无声中流逝着,三木就像是关在笼中的鸟,对世界万般好奇,却没有勇气跨出一步......   虽是正月春节家里也比较安静,爸妈和亲戚们都不怎么来往,听妈妈嘴里的亲戚的模样,都是势利小人拜高踩低的狰狞形象,既然是妈妈说的,到底应该就是对的了。   这个寒假对三木来说,很慢又很快,三木每天都翻看着各式没有封面的旧书,偶尔会很惊喜很好看,然而大部分都索然无味。   终于开学了,洗澡、剪指甲、换上干净的衣服、擦洗旧旧的自行车、带菜罐......   到学校的第一个消息让三木非常震惊,那就是川土他们又出现了跟随她们的脚步,原来,汪涛在追刘晴。   什么时候开始的?三木永远都不能察觉出这些蛛丝马迹......   刘晴每天都很开心,三木觉得每次她俩走出教室时,刘晴都比以前更加昂首挺胸了。   “哇,这么夸张!”   一个男生盯着刘晴像是要挤爆衣服的丰满的胸部,脱口而出。   三木觉得这个男生很冒犯人,瞪了男生一眼,担心刘晴尴尬,立马转头想安慰刘晴,不想,刘晴脸上却出现了羞涩又骄傲的笑容,这个笑容又在三木的理解范畴之外了。   收到汪涛的信,刘晴很大方地摆在课桌上看了,她的落落大方让三木很羡慕,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可以自信地跟随自己的心意,而自己连承认自己的情绪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并且还不能成功。   “三木,汪涛他们今天要去打群架!”   刘晴小声地对三木说,三木呆住了。   “为什么要打架?”   “大概是校外有一群人,有一次周末的时候来我们学校操场打篮球,结果汪涛他们让那一群人丢了面子,因为那群人的老大在追徐叶,那天看球的时候徐叶也在......”   徐叶?   为了徐叶要去打群架?   川土为了徐叶要去打群架?!   三木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又紧张又难过,如同有双手在扭她的心脏,快喘不过气来。   “三木?你别多想,川土并没有和徐叶在一起。”   这句话,让三木立马喘过气来,但是她难以自信的是,刘晴竟然如此了解自己,自己对刘晴却几乎没有认知。   “怎么样才可以阻止他们去打架?”   “你疯啦,要是被学校知道了,他们全部都要被开除!”   “不,我们要想办法,不是吗,你也不想汪涛出事情,对吗?”   此时的三木和刘晴,第一次像是有真正友谊一样,那样对话,那样看向对方,那样需要对方。   “我们去找柳老师,好不好?”   三木第一次眼里闪着光,充满力量的眼神让刘晴有点感到意外。   晚自习结束后,三木和刘晴出现在了柳老师的宿舍里。   柳老师的宿舍很整洁,东西很少,唯独桌子上被试卷课本堆得满满的。   三木不敢抬头说话,不敢和大人说话,或者说她只是不敢说话,不敢说话是三木从小到大的顽固之症。   刘晴很自信地和柳老师说了来龙去脉,柳老师两手分别按住了刘晴和三木的肩膀:   “你们做得很对,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肩膀上柳老师温暖的手,让三木有了说话的勇气:   “柳老师,能不能,能不能......”   三木太紧张了,紧张到感觉有一块石头压着她的心脏,让她发不出声音。   柳老师拉起了三木的手,除了刘晴拉过她的手外,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地拉起她的手,这种温暖的感觉从手心传到了心里,三木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柳老师,这个事情,能不能不要告诉班主任,不要告诉教导主任,不要告诉其他老师......川土他们真的不是坏学生......”   “嗯......好,我答应你们!”   柳老师低头想了一下,笑起来,这笑容让三木觉得可以信任她......   然而,周末,群架还是打了,很惨烈,川土他们住院了。   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学校,柳老师得知这个消息后,瘫坐在了椅子上......   原来,柳老师在得知川土他们要去打群架后,第二天便找到了川土他们,好好地和他们聊了半天,最后川土他们答应不去应约这次群架,不再和校外的人产生纠纷,川土还当着柳老师的面,写下了求和信。   那天周五放学后,川土和朋友们打完一场篮球赛才准备回家。   在校门口,他们看见了正推着自行车走出来的三木,等同学们都走了才出发是三木一直的习惯。   当三木走出校门口时,看到川土、汪涛、邱黎明等四人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微风徐徐,恍然间,三木觉得他们像极了“流星花园”的海报,人称“F4”的道明寺、花泽类、西门和美作。   因为家里没有交“有线电视费”,三木没有看过这个风靡整个校园的电视剧,但是听同学们的谈论,大概也知道了剧情和角色,她觉得川土他们全身闪着光芒,和他们相比,自己没有血肉、没有能量、没有光芒、没有色彩,自己绝对不是“杉菜”。   当三木决定继续低头走过,就如同没有看到他们那样悄无声息的走过。   “三木,我们送你回家吧。”   “不用不用......”   三木慌乱不堪,已经很久很久,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听到过川土的声音,没有直视过川土的眼睛......   而这一切都因为三木内心深深的自卑和恐惧,挣脱不开,也摆脱不掉。   她慌不择路,自行车差点被推掉入稻田里,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三木的自行车把手,稳住了自行车。   三木紧张到不知将眼光往哪里摆,只觉得川土眼睛一直看着她,她的脸红如晚霞映,手脚不知道如何摆放,头低到快掉进衣领里面了。   “你每次都这么晚回家吗?”   三木已经六神无主地想要哭,她喜欢的人儿,如今突然破窗而入,完完整整地,毫无保留地,不可阻挡地出现在她面前,她没有地方躲藏,无所适从。   “没事,我们远远跟着你就是了,你自己骑着回去,不用管我们。”   川土把自行车在她面前摆放好,走开了。   三木如同抓住了稻草,立即骑上了自行车,自行车立马发出难听的“吱呀”声,这个声音加剧了三木的自卑,踩得更快了。   川土他们转身回了学校,三木以为他们回去了,不想,远远地又看见川土骑着自行车出来了。   真的就如川土说的那样,一直远远的跟着三木......   三木感激川土的体谅,这样远远的跟着让她觉得轻松了一些,她甚至可以分出心思,闻闻草香稻香,看着渐渐沉下的夕阳,天慢慢变黑了.......   突然,三木听到后面传来嘈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