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睡好觉

第三章

  陈西到达路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路上黑漆漆的,只有昏黄的路灯照着地面,陈西心里有些发怵。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门口走出一个高达的男人,手里拿着烟,似乎已经喝的醉醺醺了,陈西想要加快步伐,却被那个男人拉住了,“跑那么快干什么。”男人的声音很冷漠,听不出一点波澜,但是他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你放开我!”陈西甩开他的手,转头就想跑,不料被男人更用力的抓住手。   他直接把她拖进巷子里,一巴掌甩到陈西的脸上。   “啪!”用尽了全力,从耳朵到眼睛,都是一片嗡鸣,这边离小区没多远,陈西用尽全力大喊:“救命!景嘉!...”   料不到男人更加生气,“你叫什么?”他抬起腿,用力的往陈西的肚子上装,她一声闷哼,倒在了地上,脸上的火辣辣和眼睛的痛感耳朵的嗡鸣声统统都冲上来,席卷了陈西的大脑。   “呜呜......”陈西说不出话来,死死的攥着拳头,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不让自己昏死过去,额头已经冒出了密密的冷汗。   “嗯?跑?”男人二话不说抬起皮鞋,重重地踩在陈西身上。   他烦躁的扯着领带,用力的扯开西装扣子,崩落了一颗扣子掉在地上,她一直掉着眼泪,身上抓住那颗扣子,声音及其细微,“你放过我......”   奄奄一息的话语,一点也打动不了醉酒男人的心,他蹲下来抓着陈西的头发,狠狠的看向她的眼睛。   少女的眼里全是恐惧,想要抬起手来却没有一点力气。   男人抓着她的头发,狠狠的朝墙面砸去,“嘭”的一声,又沉又闷,一瞬间她大脑空白,鼻腔里涌上血腥的味道,陈西用尽全力抬起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叔叔…放过我…”陈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支撑着她的最后一丝理智都快要被弥漫全身的同感席卷,手连着指尖止不住的颤抖。   陈西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她看不清男人的面容。   柔软的手放到自己手腕上的时候,男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起身,快步走开。   听见匆忙的脚步声离开之后,陈西松了一口气,无力的躺在黑暗的巷子里,隐隐约约可以听见身旁老鼠爬过纸箱的声音。   可是她没有力气,也说不出话。   景嘉走出来的时候,便利店的店员正站在巷子口往里张望。   “你在看什么。”景嘉走过去,店员往后退,低着头,瑟瑟缩缩的说了一句:“刚刚这里有人打人…”   “糖糖......”隐约可以看见巷子里有个蜷缩的人影,他轻轻喊了一声,十分害怕回应的声音。   “哥......”陈西的声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他的脑子一下就一片空白了,他走进巷子里,腿都要瘫软下来,他走到陈西面前,借着巷口昏暗的灯光,可以看见她的脸上全是血,白色的上衣也占满了血。   景嘉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好像失去了心跳,慌慌忙忙的拿出手机打120,好几次手抖,险些拨不出去。   “糖糖,糖糖?”他不敢碰她,怕她疼,只能轻轻的撩起她沾满汗水的头发,轻轻叫着她的名字。   “呜呜......”陈西发不出来,从喉咙里只能发出咽唔的声音,陈西想伸手拉着景嘉,可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救护车到达的时候,她被抬上车的时候,他几乎生气到失去理智,他不知道是什么样一个人,这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手术室外,他想抽烟,一抬头就看见了墙上红色印的几个字:禁止吸烟。   垂下眼眸,盯着那只一直颤抖的手,景嘉不知如何是好。   景启山和陈佳琳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正好拿出一张手术单子。   “怎么样了医生?!”景启山冲过去,下意识的抓住医生的手。   “先别激动。”医生抽开手,看了一眼三人,女人已经靠着墙哭了起来,叹了口气,“病人伤的很重,你们是怎么把人弄成这样的?听骨链已经受损了,腹部有内出血症状,头部也有损伤,马上手术。”   景启山接过手术单子,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签上自己的名字了的,他微微颤颤的掏出手机,报警。   手术结束之后,陈西还在昏迷中,景启山和陈佳琳去警察局调监控,留了景嘉在医院看着陈西。   次日天快要黑下来的时候,陈西才恢复了一点意识。   浑身都很疼,没有力气,昨天晚上的记忆慢慢涌上来,陈西头疼的厉害。   “哥......”陈西轻轻喊了一声,坐在旁边的景嘉马上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摁下了护士铃。   “糖糖,你醒了?”景嘉把耳朵凑近她的嘴边,只听见女孩的嘴里发出细弱的几个音节:“我好疼啊。”   景嘉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现在的他只觉得很自责,昨天晚上没有早一点出去找她,如果他再早一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乖,没事的,护士姐姐马上就来了。”他只能给她捋捋发丝,小声地问她:“要喝水吗?”   陈西动了动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一点也不想喝水。   “好。”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高肿起来的小脸,手也骨折了,“对不起,对不起糖糖,都怪哥。”   陈西刚想说些什么,医生带着几个护士进来了。   进行了一系列的简单检查过后,护士用针管给陈西喂了点热水,嘱咐她不要压到肿起来的脸。   “家属过来拿一下冰袋。”景嘉听到后连忙起身,给她盖好被子后走出去。   拿了冰袋回来之后,景嘉按照护士说的,轻轻的放在她的脸上,“疼吗?”   “不疼。”陈西开口,顿了一下,喝了一点水之后感觉好了很多,“哥,你不用道歉的。”   “如果我能早一点出去找你......”景嘉的手微微一顿,叹了口气,看着吊瓶上缓缓滴落的液体,没忍住掉了一滴眼泪下来,声音都变了调,“对不起糖糖......”   “哥,你哭了吗?”陈西听见变调的声音,忍不住笑起来,“不怪你呀,哥,不要自责了,你要是自责,我以后都不愿意和你说话了。”   景嘉听见她这么一说,又害怕起来,轻轻转着手里的冰袋,又叹了口气,“不可以不和我说话。”   “那你不要自责了呀,我们都不要说着这件事情了好吗?受伤也会好起来的。”陈西抬起那只在吊水的手,覆上他放在床沿的手。   “好.....”景嘉没有再说什么,他担心他如果再说什么,陈西就真的不会再理会他了。   晚上的时候又给陈西喂了一点水,给她又敷了一次冰袋,敷着冰袋她才缓缓睡着过去。   陈西刚睡着不久,景启山两个人赶到医院,看着熟睡的陈西,景启山只能叹一口气,看向景嘉。   “我来看着她,你们爷俩去吧。”陈佳琳坐到床边,拿起小盆去到厕所,给陈西装水擦身。   “你长大了。”医院楼道里景启山递给景嘉一根烟,自己也点起了一根,缓缓的吐出一团雾气,微微抬头看向他:“也长高了。”   景嘉没说话,一米九的他比父亲还高了半个头,低头看下去,男人一夜之间多了许多的白头发。   “那个人是季弥秋。”男人摇摇头,坐在楼梯上,声音很轻很慢,“季江集团的太子爷,我和你妈妈已经辞职了,起诉他了。”   “爸.....”景嘉缓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是什么,“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不能,走不掉了,现在季家已经盯上我们了。”男人又吸了一口烟,“如果我们出事了,这个家就要你来撑起,背着我做了挺多小生意的吧?”   景嘉抽烟的手顿了顿,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景启山挑挑眉:“季家还有一个儿子,季弥秋的双胞胎哥哥,是个智障,如果是坐牢的话,肯定会把这个儿子推出去。”他顿了顿,“但是季家眼里容不下沙子,等开完庭,你就带着妹妹离开这里,我们在这边。”   景嘉明白,如果把季家告上法庭,这个家注定守不住,“不起诉了,一起走好吗?”   他摇摇头,手里拿着的那根烟之抽了一口,手一直在抖。   “从出事的那一刻起,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没有办法,我宁愿去争取妹妹的权益,也不愿意逃避。”景启山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去喝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