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昌县武盟分部位于县城东街一座起眼的二层小楼。 楼内人来人往,多是些携刀带剑的江湖客。 安尘三人踏入大厅,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一块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各类委托,还有几分道院百务阁的味道,只是内容更杂乱——寻人、护送、求购药材,甚至还有帮忙调解邻里纠纷的。 一戴着袖套的瘦高中年人坐在柜台后,抬眼看了看三人:“何事?” “想加入武盟。”安尘上前道。 “姓名,师承。”中年人熟练抽出册子。 “安尘/王乾/李洪,远舒郡山鹤堂门下。”三人依次报名。 “山鹤堂……”中年人笔下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多问,“入盟一年十两,凭证自己保管。丢了不补,被人冒用自己担着。” 李洪忍不住问:“就这么简单?” 中年人奇怪的抬眼看他,嘴角扯了扯:“想露几手?也行。”说着朝厅堂角落努了努嘴,“那边有个沙袋。” 李洪摇头,“算了吧” 中年人点头,继续写册子,“武盟不是官府,不会管你们太多。只要你没有欺压百姓、通敌卖境、滥杀无辜——别的随你。接了任务按时完成,别砸武盟招牌就行。” 说罢拉开抽屉,取出三块黑木令牌递给三人:“收好。凭这个,在幽州各郡县过关卡免缴路费,武盟旗下客栈还能打折。任务奖励和酬劳都通过这牌子接取,丢了可就没了。” 安尘接过令牌,入手沉实,正面刻着“武盟”二字,背面有三人简单讯息。 收好令牌正要离开,安尘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处晃下来。 那人也看见了他们,脚步一顿,脸上露出错愕——正是数月前在青梅镇外被他们擒住移交武安镇武司的李平! 李平张嘴要喊,安尘已抢先一步上前,王乾和李洪默契地左右一围,将人堵在了楼梯转角。 李平眼珠子一转,看看三人神色,又瞥了眼他们手上的武盟令牌,立刻压低声音:“三位……这是执行公务还是私事?放心,我懂规矩。” 他声音压得只有四人听见:“在幽州,镇武司的人虽不受待见,但也没谁会主动招惹。我看你们既然不想暴露身份,我配合就是了。” 李洪盯着他,似笑非笑:“按律持械伤人,少说拘押半月,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该不会前脚进去,后脚就越狱了吧?” 李平讪笑:“哪能啊……是武安郡镇武司的长官明察秋毫,见我认错态度诚恳,事主也没追究,教育一番就把我放了。”他眼神飘忽,显然没说实话。 安尘心里明白,这人多半是拥有什么非常手段溜出来的,但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他直截了当:“过去的事不提。你只当不认识我们,以后别再犯事,就此别过。” “别别别!”李平连忙拦住,脸上堆起笑容,“三位来幽州,想必是有要事在身?我这人对幽州各地门儿清,三教九流都认得些。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安尘虚着眼看他:“我们可是抓过你的,你有这么好心以德报怨?” “嘿,江湖饭,生意归生意。”李平搓搓手,“实不相瞒,我专接些武盟不接的‘小买卖’。只要三位肯出钱,万事都好商量。” “包括杀人越货?”王乾挑眉。 “那可不成!”李平神色一正,“我李平虽不是什么大侠,但也有底线。当初接那单子,也只打算制住一人问话,没想伤人性命。杀人放火的勾当,给再多钱也不干。” “你当时不是说认错仇家了吗?”李洪好笑地看着他。 李平尴尬地抓抓头:“那不是……情急之下嘛。再说了,那时买卖还没结,我不能坏规矩出卖雇主不是?” 安尘注意到厅内已有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们这边,略一沉吟,朝李平示意:“出去谈。” 四人走出武盟分部,沿着街缓步而行。 “先说清楚,”李平率先开口,神色认真,“杀人的买卖我不接。别的,只要价钱合适,都好商量。” 安尘观察他神情,不似作伪,对他先前的话信了几分:“我们来找个人,叫周岩,据说在给武盟做事。你能打听到他的下落吗?” “周岩?”李平脚步一顿,皱眉思索片刻,“这名字……有点耳熟。等等,我想想……你们说的,是不是个圆脸憨厚的年轻人?” “对,你认识?”王乾追问。 “谈不上认识,但听说过。”李平眉头微锁,“这人……在幽州江湖上名气可不小。他原先是镇武司出身,后来混迹江湖还加入了武盟。当初不少人怀疑他是镇武司派来的细作,可这几年他真给武盟办了不少事,据说还得过江盟主亲自指点。身手嘛……在幽州也绝对排得上号。” 他看向安尘,试探着问:“你们……要抓他?” 安尘不答反问:“这活儿,你能接吗?” 李平犹疑片刻,像是下了决心:“能!一千五百两!我负责查清他在幽州的行踪和落脚点,消息准确。但事先说好——我只提供情报,不参与动手。”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千五百两不是小数目,但若能因此找到周岩、救回云岚,任务完成后云舟商会的酬金加道院学分,倒也值得。问题是他们出门没带这么多现银。 李平见三人沉默,以为他们怀疑自己的能耐。他眼下确实急需用钱,一咬牙:“三位若信不过我……跟我来。” 他将三人带到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确认四下无人后,转身面向他们。 也不见他手中有什么物事,只抬手在脸上一抹——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脸,竟在几人眼前变化起来! 五官轮廓微微调整,肤色略深,连眉形都变了些。更奇特的是,他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此刻竟也敦实了几分,肩背厚实了些许。 虽还是青年模样,却已完全是另一个人了。 “卧槽!”李洪低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王乾也被惊到:“这……这是易容术?不对,连身形都能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