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镇武司衙门位于城西,门脸不小,白墙黑瓦,门口两尊石狮威风凌凌。 安尘两人对门房出使文书后,在指引下拾阶而入前往侧堂。 一位头发半白、穿着皂衣老者正伏在堂案前,眯眼核对着一摞文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皱纹舒展开些:“何事?” 安尘送上安林开具的文书和两人的腰牌,放在案上:“青禾郡镇武司,安尘、安生,前来报到。” 老者拿起文书,凑近了仔细看,目光在两人名字上停了停,又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们一番,忽然“哦”了一声:“……青禾郡的?十八年前在郡演武夺了魁首安林可是你们父亲?” “正是家父。”安生应道。 “还真是!”老者脸上露出些许回忆的神色,将文书放下,语气和缓了些,“一晃都这么多年了。那会儿他也就比你们现在大不了几岁,个头倒没你们现在高,不过看上去可比你俩多股子狠劲儿。” “那时候多好,”老者手中勾画名册,“各郡选送上来的,都是好苗子,来了就进镇武司,跟着教头习武、办差、历练……”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两人:“五年前改章程了。各地决出的好苗子得先去城东道院测那……修行资质。测过了,就留在道院修。测不过的,才回来咱这儿。” 他说着,嘴角向下撇了撇,声音更低了半度:“嘿,合着咱们镇武司成了捡剩的了。以前挑尖儿,现在……” 话说到这儿,老者赶忙干咳两声,伸手将文书推回两人面前,挤出笑容:“哎哟,瞧我,年纪大了,嘴上没个把门的……胡言乱语,胡言乱语。两位小哥千万别往心里去,就当老头我发发牢骚。” 他迅速收敛神色,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简图,铺在案上指点两人:“这是都城简图。你们眼下不算正式报到,得先去道院。道院在城东,离这儿约莫十多里,门口挂‘道观’匾额,好找。若道院收了你们,自有那边安排。若是不收……” 他抬眼笑道:“凭这文书和腰牌,再回这儿来,镇武司会给你们录入籍册,安排差事和住处。” “明白,多谢老伯指点。”两人收起文书道谢。 老者摆手不再多言,又埋头看那摞文书。 离开镇武司衙门,周遭市井喧闹扑面而来。 沿街巷往东走出一段,安生稍稍凑近压低声音:“大哥,这镇武司……瞧着好像没爹在家说的那么威风。” 安尘牵着马,目光扫过街边林立的商铺和往来行人,:“爹都离开都城七八年了。时移世易,有变化也正常。” 他声音也放轻了些:“何况当今陛下喜好修行,国师地位超然。道院地位水涨船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驾!让开!!”不等安生回话,只见一镇武司吏员打扮的汉子策马从北门往镇武司疾驰而去。 周遭百姓纷纷避让后议论纷纷,两兄弟不想在意都难。 “又是幽州那边吧?” “大概是,朝廷难不成管不了那边了?真是....。” “不是管不了,是根本没人管..” “慎言...” “哎,也不知这次又是何事..我逃过来十几年再也没回去过,就没听过幽州有好消息。” 。。。。。 “幽州又怎么了?”安生此时倒是好奇,两人打小就通过镇武司叔伯的无意交谈中,知晓自己两兄弟是安林在幽州捡到收养,向来被视为己出。不过心中对幽州这片多灾多难的‘故土’还是有不少好奇心在的。 “还能怎么,无非又是些天灾人祸。”安尘早已见惯不怪,这些年在青禾郡也能经常听到幽州的消息,不是旱灾就是水灾,又或者被异族劫掠。 原本的富饶之地早就十室九空,朝堂却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又离都城数万里之遥,现在还能维持明面上的朝廷管辖却无人扯旗造反都已另不少人意外了。 “爹说过那边如今朝廷部门如同虚设,各种大小帮派林立,好十年前就出了个神秘的武林盟主,组织当地剩余百姓与各路高手能人抵御异族劫掠,有机会真想去那边瞧瞧。” 听老弟有这种想法,安尘习以为常。 当初两人听李叔讲那些江湖异闻,能人异士故事后不久,安尘便寻安林讨要修行之法,还拜托他寻找老师。 可就连安林也不知道,他们两人中安生才是最渴望修行,渴望出门闯荡的,不过他只在安尘面前表露过心思,在其他人面前都还是一副温和学霸模样。 “我们现在还太弱,幽州那地头连如今连镇武司都式微,就算咱俩想过去,至少要到爹这水平才能有自保之力。”这也是安尘根据镇武司吏员们的闲言片语推测而出。 由于等级差异,自己和安林切磋后所显示的等级是??。这表示对方至少高出五级,也就是二十级往上。 而二十多级,疑似有小BOSS专长模板的安林都表示幽州水很深,那么自己两人现在的实力过去,更是容易送菜。 在1.0版本中,二十级就已是玩家的等级上限,由于【御师】游戏中的经验还能用来提升技能熟练度,甚至用来赌技能/功法。所以直到版本更新前没有到等级上限的玩家也大有人在。 安生知晓大哥说的没错,点了点头“真不知道院会有什么测试,万一没法通过,我们不是就学不法术了。” “别担心,我们可以的。” 听到大哥这样说,安生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安慰。 城里无事并不能当街纵马,进城后两人的马儿便托给城内的一家客栈。 虽说是步行,但都城街道大多宽阔好走,两人只走了一刻钟左右便到了东城。 又走了一刻多钟,周遭却渐渐安静下来。 “应该就是这了。”安生停下脚步,左右张望。 眼前是条颇为清净的街巷,青石板路平整,两侧栽着些枝叶疏朗的枫树。 往再前望,一座白墙灰瓦的院子,门楣不高,黑漆木门虚掩,上挂黑底金字匾额,只书“道院”二字,再无其他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