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偏执暴君说我是替身

第26章 良心替身

  贤妃那番话,像一把刀,扎在了苏婉清的心底。   她当时就在秋水居的窗边,远远看着长春宫主殿廊下发生的一切。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萧煜那骤然暴怒又瞬间崩溃的姿态,贤妃那挺直不屈的脊梁,以及最后萧煜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小禄子打听来的只言片语,拼凑起来,更是让她心头巨震。   “贤妃娘娘说……陛下找的不是先皇后的替身,是……是自己良心的替身……”   苏婉清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属于“苏婉清”的、稚嫩苍白的脸,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带着刺痛。   良心……的替身?   原来……是这样吗?   萧煜,你夜夜看着那些模仿我的眉眼,模仿我的姿态,甚至模仿我当年与你定情的信物……不是因为深情难忘,而是因为……无法承受逼死我的愧疚?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彻底亵渎的恶心,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一直以为,他收集“影子”,是出于一种扭曲的爱意或者执念。她回来,是要利用这份执念,让他重新爱上这个灵魂,再亲手毁掉。   可现在,贤妃却告诉她,他爱的从来不是她云窈,他只是在寻找能让他自己心里好过一点的“安慰剂”!   那她的恨,她的复仇,算什么?   对着一个根本没有心,只有愧疚的懦夫,她的报复,还有意义吗?   不。   苏婉清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怎么会没有意义?   正是因为他是这样的懦夫,她的报复才更要狠,更要准!   他不是无法面对逼死她的事实吗?那她就逼他时时刻刻面对!他不是想找“良心替身”来麻痹自己吗?那她就亲自来当这个最像、最能刺痛他良心的“替身”!   她要让他看清楚,他找来的不是安慰,是索命的恶鬼!   想到这里,苏婉清眼底翻涌的混乱和痛苦瞬间沉淀下去,化作一片冰冷的、坚硬的杀意。   她需要盟友。一个看清了萧煜本质,并且敢于戳破这假象的盟友。   贤妃,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   长春宫正殿,因为贤妃被禁足,显得比往日更加冷清。   秋月引着苏婉清进来时,贤妃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她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平静。   “臣妾给贤妃娘娘请安。”苏婉清规规矩矩地行礼。   贤妃收回目光,看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苏美人怎么来了?本宫如今禁足,不便待客。”   苏婉清站起身,从袖中取出那个白玉小盒,双手奉上:“臣妾听闻娘娘头疾又犯了,心中挂念。这是臣妾新近调制的香丸,虽不及真正的‘雪中春信’,但或许……能稍微缓解娘娘不适。”   贤妃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眸,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苏婉清:“苏美人,你可知,陛下因这‘雪中春信’,刚刚斥责了你,也禁足了本宫。”   苏婉清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臣妾知道。但臣妾更知道,这香于娘娘有益。陛下之怒,在于此香勾起旧事,而非香本身有错。娘娘凤体安康,比陛下的一时之怒更重要。”   这话说得大胆,甚至有些僭越。   贤妃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苏美人,你倒是会说话。起来吧,坐。”   “谢娘娘。”苏婉清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将香盒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贤妃没再看那香盒,目光重新回到苏婉清脸上,带着审视:“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送香吧?”   苏婉清知道,在贤妃面前,拐弯抹角没有意义。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娘娘昨日在廊下对陛下所言……臣妾略有耳闻。”   贤妃挑眉,并不意外:“哦?你听到了什么?”   “臣妾听到……娘娘说,陛下寻找先皇后的影子,并非出于思念,而是……无法面对内心的愧疚。”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寂静的殿内。   贤妃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复杂:“你倒是胆大,敢在本宫面前复述这话。”   “臣妾只是觉得……”苏婉清抬起眼,目光清澈,却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娘娘字字珠玑,戳破迷障,令人……茅塞顿开。”   贤妃沉默了片刻,挥挥手让秋月退了下去。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茅塞顿开?”贤妃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开又如何?不过是让本宫看清了更多无奈罢了。陛下他……陷在自己的心魔里,出不来了。”   “那娘娘就甘心吗?”苏婉清忽然问。   贤妃看向她:“甘心什么?”   “甘心看着陛下继续沉溺在寻找‘良心替身’的游戏里?甘心这后宫永远活在一个逝去之人的阴影下?甘心……您自己,还有大皇子,永远被这扭曲的执念所困?”苏婉清的声音不高,却句句犀利。   贤妃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苏婉清,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妾知道。”苏婉清站起身,再次跪下,这一次,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灼灼地看着贤妃,“娘娘,您昨日敢直言犯上,戳破陛下心魔,是勇气,更是因为您对这后宫,对陛下,还存着一份清醒和期望。臣妾入宫虽短,却也看得明白,云妃之流,不过是跳梁小丑,于国于家无益。而这后宫,需要真正清醒的人。”   “所以呢?”贤妃语气莫测,“你觉得你是那个清醒的人?”   “臣妾不敢。”苏婉清低下头,复又抬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臣妾愿意成为娘娘手中的一把刀。一把……能真正刺痛陛下,让他不得不从那个虚假的梦里醒过来的刀!”   贤妃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跪在眼前的少女,那张脸只有三分像云窈,可此刻眼神里的决绝和冰冷,竟让她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你……想怎么做?”贤妃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苏婉清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陛下不是想要替身吗?不是无法面对云皇后吗?那臣妾……就去做那个最像、最让他无法逃避的‘替身’!”   贤妃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要时时刻刻活在她的阴影下,意味着你会成为后宫所有人的靶子,意味着陛下可能会因为那份无法承受的相似而宠爱你也可能……毁了你!”   “臣妾知道。”苏婉清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但娘娘,您觉得,臣妾现在和活在阴影下、成为靶子,有什么区别吗?至于毁了我……一个罪臣之女,本就一无所有,何惧再失去?”   她顿了顿,看着贤妃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既然逃避和愧疚是陛下的心魔,那臣妾就亲自把这心魔,送到他面前!他要良心安宁?我偏不给他!我要他日日看着这张脸,想起他做过的事,我要他在这份‘相似’里,寝食难安!”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贤妃看着苏婉清,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这绝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女该有的心思!这狠辣,这决绝,这几乎是与虎谋皮的疯狂!   但她不得不承认,苏婉清的话,像毒药一样,带着致命的诱惑。   打破这潭死水……逼陛下清醒……这何尝不是她内心深处也曾闪过的念头?只是她没有这份狠劲,也没有……这张与云窈相似的、足以成为利器的脸。   “你……”贤妃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做到?你又凭什么认为,本宫会帮你?”   苏婉清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一些的油纸包,恭敬地放在地上:“这是臣妾根据那残方,推断出的‘雪中春信’可能需要的几味核心香料,其中两味极为罕见,宫中司制房也未必齐全。臣妾入宫前,家中那位故去的嬷嬷曾提及,北疆苦寒之地或有机会寻觅。娘娘母家镇守北疆,或许……能有线索。”   她这是在展示自己的价值,也是在递上投名状。   “至于娘娘是否帮臣妾……”苏婉清抬起头,露出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容,“娘娘不需要明着帮臣妾。您只需要……在臣妾需要的时候,保住臣妾的命,冷眼旁观即可。剩下的路,臣妾自己走。”   贤妃看着地上那个油纸包,又看看苏婉清那双仿佛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风险太大了。苏婉清此举,无异于在悬崖边上走钢丝,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甚至可能牵连长春宫。   可是……如果成功了呢?   如果真能打破陛下那可笑又可悲的执念,如果真能让这后宫……甚至前朝,迎来一丝新的可能……   贤妃闭上了眼,脑海中闪过云皇后跳下宫墙的传闻,闪过陛下这些年来的阴郁偏执,闪过自己年幼的皇儿……   良久,她缓缓睁开眼,目光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深沉。   她没有去碰那个油纸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香,本宫收下了。你的‘孝心’,本宫知道了。”   没有承诺,没有表态。   但苏婉清知道,贤妃默许了。这就够了。   “臣妾,告退。”苏婉清深深叩首,然后起身,退出了长春宫正殿。   走出那扇门,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苏婉清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燃烧。   盟友,已经找到。   下一步,该去直面那个……需要“良心替身”的懦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