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偏执暴君说我是替身
第14章 最能唬住这些新晋妃嫔
迁居秋水居的第二天,按规矩,苏婉清得去正殿给主位贤妃请安。
她特意挑了身湖蓝色宫装,头上只簪了支素银簪子,力求低调,不扎眼。可她那副与先皇后有三分相似的眉眼,以及如今这“风口浪尖”的身份,本身就注定低调不了。
贤妃柳明萱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杏子黄宫装,未施过多粉黛,眉眼间带着将门女的英气与疏离。她没云妃那么矫揉造作,通身的气度是沉淀下来的,带着一种冷眼旁观的清醒。
苏婉清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臣妾给贤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看座。”贤妃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她打量着苏婉清,目光锐利,像能刮开皮囊看到内里。“既入了长春宫,便安分守己。本宫这里,容不下搬弄是非、兴风作浪之人。”
“是,臣妾谨记娘娘教诲。”苏婉清垂眸应道,姿态放得极低。
例行公事的训诫后,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贤妃似乎没有多谈的兴致,端起茶杯,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苏婉清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微微蹙眉,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低声自语道:“这香气……似乎有些特别,清冽醒神,倒有几分像……像古籍上提过的‘雪中春信’?只是味道似乎淡了些,许是臣妾闻错了……”
“哐——”
贤妃手中的茶杯盖轻轻磕在杯沿上,发出不算响亮,却足以打破殿内平静的一声。
苏婉清立刻像是受惊般站起身,惶恐道:“臣妾失言,请娘娘恕罪!臣妾只是……只是偶然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过这个名字,说此香清冽难得,有安神之效,方才觉得殿内气息与之有几分相似,便胡言乱语了……”
贤妃放下茶杯,脸上的平静被打破,那双英气的眼眸紧紧锁住苏婉清,里面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探究。“雪中春信……你从何得知此香?”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苏婉清捕捉到了那底下的一丝急切。
鱼儿,上钩了。
苏婉清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显得怯懦不安:“回娘娘,是……是臣妾幼时体弱,家中曾请过一位游方郎中调理,那郎中见识颇广,提及过天下奇香,其中便有这‘雪中春信’。他说此香配方早已失传,香气独一无二,闻之难忘……臣妾方才觉得娘娘殿中余味,与那郎中所言有几分神似,这才……这才唐突了。”
她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的来源,游方郎中,死无对证。
贤妃盯着她,眼神变幻不定,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贤妃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审视:“想不到你竟有此见识。不错,本宫近日确实在寻这‘雪中春信’。”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此香于本宫……有特殊意义。你既知此香,可知其具体配方或线索?”
苏婉清露出爱莫能助的遗憾神情,轻轻摇头:“臣妾惭愧,那郎中只提及名字与香气特征,并未说过配方。只说此香极难调制,非大师不能为。”
贤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看向苏婉清的目光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罢了,此事不必再对外人提起。”
“是,臣妾明白。”苏婉清乖巧应下。
从正殿出来,苏婉清微微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她在贤妃心里,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提防的、有点特别的“美人”,而是可能与“雪中春信”产生关联的人。这就够了,有了这个引子,后续才能徐徐图之。
就在苏婉清小心翼翼在长春宫布局时,另一股风浪,由新晋贵人王若兰掀了起来。
王若兰,兵部尚书之女,家世显赫,性子也带着将门女的爽利,或者说--跋扈。她容貌明艳大气,在一众秀女中本就出众,如今第一个被翻牌子侍寝,更是风头无两。
侍寝次日,按规矩要去给皇后(如今是太后)和高位妃嫔请安。王若兰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宫装,珠翠环绕,眉眼间春风得意,那架势,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她承了雨露恩泽。
在慈宁宫外等候召见时,恰好遇上了也来请安的云妃。
云妃看着王若兰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一个两个的,都来分她的宠!苏婉清那个贱人还没摁下去,又来个王若兰!
“王贵人今日气色真好,”云妃扯着嘴角,话里带刺,“到底是年轻,承了恩宠,这精气神就是不一样。不像本宫,伺候陛下久了,反倒觉得身子惫懒。”
这话明褒暗贬,暗示王若兰靠的是新鲜劲儿,暗指自己资历深。
王若兰可不是苏婉清那种会隐忍的,她当即眉毛一扬,笑着回敬:“云妃娘娘说笑了,娘娘风姿,岂是臣妾能比?臣妾不过是侥幸得了陛下青眼,往后还需娘娘多多指点呢。只是听闻娘娘近日抄写《女则》辛苦,可要保重凤体才是。”
她特意提起《女则》,简直是往云妃伤口上撒盐!谁不知道云妃刚因为苏婉清被罚抄书禁足?
云妃脸色瞬间铁青,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笑容:“不劳王贵人挂心!”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连旁边的宫人都感觉到了,个个屏息凝神,恨不得自己是隐形人。
到了太后跟前,王若兰更是有意无意地展露手腕上一支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娇声道:“这是陛下昨日赏赐的,说臣妾戴着好看。”
太后周氏何等人物,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说了句“陛下厚赏,你当好生伺候”,便不再多言。
但王若兰的张扬,已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她去给李贵妃、贤妃请安时,虽收敛了些,但那骨子里的得意劲儿是藏不住的。
“美人,您是没看见,那王贵人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春桃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叽叽喳喳地学舌,“在慈宁宫外就跟云妃娘娘杠上了,话里藏针的!到了各宫主子那里,也没见多收敛,显摆陛下赏的镯子呢!”
苏婉清坐在窗下,慢条斯理地抄着《心经》,闻言笔尖都没停一下。“树大招风,她这般行事,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小禄子在一旁低声道:“奴才打听到,王贵人侍寝后,陛下似乎确实颇为满意,赏赐了不少东西。而且……陛下好像问了她一些关于骑射的事情。”
“骑射?”苏婉清挑眉。王若兰是将门女,会些骑射不奇怪。萧煜问这个……是单纯感兴趣,还是另有所指?她记得,萧煜自己也是弓马娴熟。
“是,听说王贵人对答如流,还说了些她随父在边关的见闻,陛下听得很是入神。”
苏婉清放下笔,看着纸上未干的墨迹,若有所思。
王若兰的得宠,看似是因为家世和新鲜感,但萧煜特意问及骑射……这会不会是他的一种试探?他在寻找的,或许不仅仅是美色,还有……某种能与他产生共鸣的特质?或者说,他在通过这些秀女,寻找某种影子?不仅仅是云窈的影子,或许还有他记忆中其他重要人物的影子?
这后宫,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若兰嚣张的第二日,很快引起了连锁反应。
最先坐不住的,自然是云妃。
“贱人!一个个都是贱人!”钟粹宫内,云妃又砸了一套瓷器,“王若兰那个粗鄙的武夫之女,也敢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还有苏婉清那个小贱人,躲在长春宫装乖卖巧,指不定在憋什么坏水!”
她焦躁地在殿内踱步:“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目光阴沉地看向心腹宫女:“去,给郑才人递个话,让她‘提醒’一下王贵人,在这后宫,光有陛下的宠爱是不够的,还得……懂规矩!”
午后,王若兰带着宫女在御花园散步消食,恰好遇上了同样在逛园子的郑翠翠。
郑翠翠如今是才人,位份比王若兰低,见到她,立刻规规矩矩地行礼:“给王贵人请安。”
王若兰心情正好,随意摆了摆手:“起来吧。”
郑翠翠站起身,笑着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道:“贵人姐姐今日真是容光焕发,妹妹远远瞧着,都被姐姐的风采折服了呢。”
王若兰受用地笑了笑。
郑翠翠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只是……妹妹有句不当讲的话,不知……”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王若兰挑眉。
“姐姐如今圣眷正浓,是好事。但妹妹听说……太后娘娘近日似有微词,说后宫当以和睦为重,不喜妃嫔过于……张扬。”郑翠翠小心翼翼地说道,一边说一边观察王若兰的脸色,“尤其是……提及先皇后时,更需谨慎。姐姐昨日在慈宁宫外与云妃娘娘说话,声音稍大了些,怕是……怕是会惹太后不喜。”
她这话半真半假,太后的态度难以揣测,但搬出太后来压人,最能唬住这些新晋妃嫔。
王若兰脸色果然变了一下。她不怕云妃,但对太后还是有几分畏惧的。
郑翠翠见状,又添了一把火:“而且,妹妹还听说,贤妃娘娘似乎也对姐姐有些……看法。长春宫那位苏美人,可是安静得很呢。”
她刻意提起苏婉清,意在挑起王若兰对苏婉清的敌意,同时也暗示贤妃可能更欣赏安静本分的。
王若兰眉头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和疑虑。她性子直,但不傻,郑翠翠的话她听进去了几分。
“多谢妹妹提醒。”王若兰语气淡了些。
郑翠翠知道目的达到,又奉承了几句,便借口离开了。
王若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堵得慌。张扬?太后不喜?贤妃有看法?还有那个苏婉清……她凭什么就得安静本分?
秋水居里,苏婉清很快就从小禄子那里得知了御花园的这场“偶遇”。
“郑才人倒是会借刀杀人。”苏婉清轻笑。云妃自己不出面,让郑翠翠去当这个“坏人”,既敲打了王若兰,又给自己拉了仇恨。
“美人,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小禄子问道。
“做什么?看戏就好。”苏婉清捻起一块何宝林新送来的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王若兰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挑拨,那也不足为虑。若是她够聪明,自然能看出其中的陷阱。”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贤妃那边的反应。“雪中春信”的钩子已经放下,就看贤妃什么时候主动来咬了。
还有那个郑翠翠……她背后,是云妃还是贤妃呢,到底是想有什么图谋?
这后宫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每个人似乎都戴着面具,每句话都可能藏着机锋。
她放下糕点,走到窗边。长春宫的庭院里,那几株芭蕉在冬日里显得有几分萧索。
王若兰的风浪,云妃的算计,郑翠翠的挑拨……这些都只是水面上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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