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山万里,为雪白衣

第二十章 蛊巫冤案朝野惊 安歌病雨送义陵

何景明走后并没有回到祁王府,而是去了牵机阁,这次,他要查的是太子妃。 何景明从第一次他在祁王府见到太子妃的时候开始把每件事细细回想,她的从容不迫,巧舌如簧,让人印象深刻,她周身的寒意与气场,更是他人模仿不来的。从太子遇刺,到黑羽帮灭门,再到冰凌门找上门来谈合作,孙家倒台,紫珠做局,其中的一些蛛丝马迹让人联想起来不由得不寒而栗。若说一切都是巧合也太巧了些,但让何景明相信冰凌雪就是太子妃这件事也是不可能的,没人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荒唐的可笑,但是,他必须找出是或不是的确切证据来打消自己的这个想法。或许,他需要一个知道内情的帮手。 次日,有人来找左姒,左姒见了却是她的三弟左思武,不由得心下不大痛快,拿腔作调道:“三弟这是哪里得来空,想得起来到我这里来瞧瞧?你若是寻太子,也真是不赶巧,朝中案子事忙,太子好多日不得空回府了。” 左思武却不向往常一样的讥讽回来,反是好声好气的说:“长姐这是哪里话,三弟是特来看望长姐的。” 左姒却不大领情,冰冻三尺,岂是一两句话能融开的?“我倒不知道我这长姐何时竟入了三弟的眼?”因此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听。 “长姐如今做了太子的侧妃,虽说那医女占着名分,但已经离府外出调养多时,太子又忙于政务顾不上府里,所以如今长姐才是这太子府的正经主子,人高位贵,三弟只恨自己以前有眼无珠,年幼莽撞,竟不知长姐有如此造化。还望长姐谅弟弟愚笨,不深究过往之事。” 左姒见他今日肯如此伏低做小,心中古怪,又见他提太子妃之事多有露骨,怕人嚼舌,因此摒退了众人才道:“三弟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弟此次来是为长姐除掉心腹之患的。” “我的心腹之患?” “太子妃一介民女,又无过人才貌,又无家世扶植,长姐屈居她之下,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不痛快吗?” “尊卑有序,太子妃贤良淑德,待我宽厚,于情于理,我不敢存半分逾越之心。”左姒也不是个没脑子的,虽然对于太子妃之位她想取而代之,但她基本的防备心还是有的,自然不会将这种会陷自己于险境的话宣之于口。 “长姐自幼循规蹈矩,如今入了太子府看来是更谨言慎行了。”左思武说的话中有话,他们姐弟二人在府中过手多年,自然深知对方都是什么角色,他不得不承认左姒的心思之深远胜于包括他在内的几个兄弟,他们都得庆幸她是长女而不是长子,她生母怯懦,但饶是几房联手,她大房就凭的她一己之力,稳坐了多年。 “这里不比家中,三弟在这太子府说话,也要小心些才好。”左姒回到。 “长姐教训的是,可是,你我便再是不和,也都是左家的人,长姐便是为了自己,想必也会维护三弟,所以三弟只管放开说话就是。”左思武笑中带着些威胁。 左姒笑着不说话,想看看左思武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长姐入太子府大半年之久,可是太子却从未留宿过,反而那太子妃却能破例住在永康殿,虽说太子对你不曾苛待,可是我知道,长姐可不是人淡如菊的性子。”左武思这番话说出来,让左姒觉得有些羞恼,仿佛被人看了笑话。因此皱了眉头道:“左思武,我不是来听你和我汇报这太子府的流言蜚语的,你要是没正事就回去!” “别别,有正事,我有陷太子妃于死地之计,长姐只要找出太子妃是否有一件银蝶半面,和掌握太子妃往日的日常行踪即可。”左思武连忙说到。 “你这话说的不明不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左姒狐疑问到。 “弟也是奉命行事,具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但只要我们的利益是一样的就可以了,不是吗?而且,这也是爹的意思。”左思武商量到。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谁做事,阿爹打的好算盘,将我嫁入太子府,又将你安排在祁王手下,将来无论是谁登基,我左家都可再续门楣,可你也告诉爹,一个人有时候什么都想要到最后反而什么都得不到!”左姒气道。左姒知道,知道自己的父亲两边下注,可既然是两边下注就应该坐观虎斗,而不是下来趟这浑水,她气阿爹的偏心,她若是什么都不做,将来太子登基她再不济将来也是个妃位,她若是帮了祁王,太子必死,她自己也不知命运如何,她虽看太子妃碍眼,但孰轻孰重,这点账她还是算的清的。可显然,阿爹并没有为她考虑。 “长姐何必惺惺作态,你当你给太子妃下毒,收买楚护卫的事没有人知道吗?”左思武冷笑道。 左姒忽的站起来,狠笑道:“这么说来,三弟给我指的明路,我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了?” “总是要合作,三弟自然是希望长姐是心甘情愿的。” “好,只不过太子妃现在不在府里,至于她的行踪太子下过严令不可外泄,以防万一。我便是要做什么,只怕也得等上些时日。”左姒痛快答应道。 送走了左思武,左姒恨的扯碎了袖口,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出生在这样一个家族,没有亲情,没有关心,只有利益,只有利用! 左姒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她的管家才能,太子不在的几天里,左姒几乎将太子府翻了个底调,所有伺候过冰凌雪的下人也被一一问话,很快,她便发现了冰凌雪走时落下的软甲,正是当初与黑羽帮交战时穿的那件。又仔细总汇了冰凌雪这一年来出门的确切时间,想着哪日得空回府带给那边。 然而左姒这么大的动静也惊动了唐子清,李初一直在汇报着左姒在府里的一举一动,唐子清觉得自己是时候回去了。 这日唐子清回府后罕见的让人去请了左妃。左姒来了永康殿,却不见唐子清人影,李忠连忙道:“太子有些事,让左主子在这里先等一等。” 左姒等了许久唐子清终于来了,只不过却不像往常一样的客气温和,也并没有叫她起身。左姒正疑惑着,唐子清摔下一个本子来,正是她记录太子妃行踪的。又听见唐子清颇有威严的斥道:“你当在谁府里,还妄想瞒过我吗!你究竟有何居心!” 左姒见事败,想着毕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并无畏惧之色,道:“不过是些时间地点,能有什么事呢?” “左姒,我告诉过你,不要去招惹太子妃,可是你三番两次想置雪儿于死地,我留不得你!”唐子清话音才落,只见有人奉了毒酒上来,左姒霎时方寸大乱,站起来哭喊到:“唐子清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为什么娶我你我都心知肚明!既为利聚,自然谈不上什么情分,各位各的命途,我做错什么了!你凭什么杀我!” “各为各的命途没错,利聚无情也没错,我虽对你没有对雪儿的情义,但我自问可保你一世荣华安稳,除了感情,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可是,雪儿是底线,你非要去争抢不属于你的东西,如今把我们都逼上了这无路可退之地。” “呵,我不信你敢杀我,你自孙家之事后元气大伤,如今依靠我父亲的名望来笼络新进学士,才刚有所成效,我若是有了什么不测之祸,你当你还可以再从朝中翻身吗?” “你想的没错,只可惜太不了解我了,我唐子清何时用依靠别人来翻身?再退一步说,如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也不是权利了,我这么苦心经营只不过是因为有想保护的人罢了。”唐子清走下来和左姒对峙说的。 左姒看着这样气定神闲的唐子清忽然明白,他是做好了让她死的准备才回来的,既而苦笑道:“哈哈,是了,是了,是我糊涂了,只是不知道太子为我编了个怎样的死法?” “有人在太子茶饭中下毒,被左妃误食,太子惊怒痛心,特以正妃之礼厚葬,并着人彻查此事,誓为左妃报仇以慰香魂。”唐子清非常流利的说出这段话,可见早就想好了。 左姒也明白,自己的父亲是绝对不会为自己和太子翻脸的,反而会千方百计的留住和太子的姻亲关系,如今太子这么安排,摆明了就是不会撕破脸,他父亲只怕还会庆幸呢。左姒忽感到自己的孤立无援,不由得心气都低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左姒心灰意冷的说到,“太子妃到底是什么人,让你只是因为一些行踪记录就要杀我灭口。” “我便告诉你,你也不一定知道,但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你大约也猜得出了,不是吗?”唐子清平缓的说到。 左姒收了眼泪,点点头,好像突然就没什么不甘心了,是她自己棋差一招,对手强悍不说,和她相比自己身后竟一个帮手都没有,回顾自己的一生,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她从来就没有被别人爱过,也不知道要怎么去爱别人,她突然有些羡慕冰凌雪,能有一个人为她不顾一切,保护她,爱她。这么想着,左姒就端起了那杯毒酒,金镶玉的杯子,被自己的柔夷捏住,她留恋于自己的美,只可惜,从没有人欣赏。 唐子清见左姒饮下那杯毒酒,道:“你的母亲我会好好照顾的。”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左姒见唐子清的银灰色的衣角渐渐消失于蜿蜒的走廊,整个人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她微微的扬起了嘴角,跌倒在地上,秋风吹起她的裙摆,她脸上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详。 唐子清的心里也不大舒服,他因利益联姻,一直觉得愧对于左姒,所以对她向来有报恩之心,从未想,有一日要亲自赐死于她。他对左姒的行径虽不齿,但见她临死之前毫无畏惧之色,也算是女儿中的难得得了,只可惜,雪儿与她同是在风雨中长起来的花,雪儿将自己活成了一棵树,而左姒却将自己的枝叶淬了毒。 太子侧妃,左姒,风光大葬,太子亲扶灵柩送灵。何景明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大感震惊,他似乎不需要什么证据了,太子这次做事如此决绝,可见冰凌雪就是太子妃无疑了,只是,太子竟然知情,这是让他没有想到的。 何景明隐隐觉得这里面还是有些事情不对,仅仅为了隐瞒冰凌雪的身份就需要杀掉左姒吗?唐子清向来不会做像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大家都知道左姒对于太子府意味着什么,那么还能有什么更不可告人的秘密呢?何景明在屋中踱步,忽然灵光乍现,如果说太子妃就是冰凌雪,那么,冰凌雪又是谁呢?冰凌门做的事似乎有更大的阴谋…… 转眼就是新年了,新年过后皇帝不知得了什么病,终日混混沉沉,太医也束手无策。无奈之下请了巫师来作法,谁知那巫师见了皇帝一面后便大声惊呼:“无量天尊,无量天尊!陛下这是中了巫蛊之术啊!”皇帝听了挣扎着起来:“你说什么!” 那巫师跪地叩首道:“陛下眼下发黑,印堂发暗,但四肢康健,心思明白,可见不是内里浊气,而是被下了巫蛊术里的梦魇之术啊!” “你可有破解之法?”皇后在一旁连忙问到。 “本尊见皇宫西侧有黑气上浊,待我作法一观!”法师叩了头,站起来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地念叨了起来,许久皱着眉睁开了眼睛道:“是尊玉佛像,蛊物就是那玉佛像!” “玉佛像?”皇后突然隐隐不安,过年的时候,子清曾送过一尊玉佛像进宫,据说是件能养神凝气的罕物,皇帝很是喜欢,放进了养神殿,想来养神殿可不正是在西边嘛!皇后想到这暗道不好,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马上心领神会,趁人不注意时悄悄走了。 “这宫里别的没有,可这玉佛像大大小小的没有几万也有几千啊,宫人们为求个安心,谁不供上一尊?可怎么找呢?不如下令将所有的玉佛像都销毁掉,以确保圣体安康。”皇后听后连忙岔开话掩饰到。 那巫师听后又说,“圣上此次受巫蛊之祸深重,来的急且时间长,想来是蛊物是外来的,入宫之后圣上才出现症状,圣上可以想想,发病的那段日子前后,有没有玉佛像进宫?” 皇上沉默了会道:“来人,去养神殿,把太子前几日送的玉佛像拿来。” 皇后心焦如焚,只盼静心能快些到太子府报信。 过了许久,玉佛像被抬了进来,慈悲大彻的菩萨,刻的栩栩如生,低眉看着这世间纷纷扰扰的可笑。 那巫师见了玉佛像,装模作样的绕着走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词,忽而立定道:“蛊本就在玉佛像之内!” “来人!将玉佛像砸开!”皇上隐隐有了怒气,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结果一样。 众宫人拿了家伙上来,却不知为何那玉佛坚硬异常,砸了许久,竟无丝毫破损。 另一边,太子府。 “殿下,殿下,静心姑姑来了,说有要紧事!”李忠急急来报。 唐子清听后也不知是什么事,只当是皇后出了什么事,连忙叫静心姑姑进来。 静心一路小跑进来,扑跪在地,竟也顾得规矩礼法,连忙道:“殿下,今日宫里去了巫师,说是要给陛下看病,谁知看着看着就说是陛下中了巫蛊之术,听意思好像殿下前阵子送进去的玉佛像就是蛊物,那巫师一看就是有备而来针对殿下,非良善之辈,皇后娘娘让我来给殿下报个信,万要早做准备。” 唐子清听后道:“静心姑姑不必焦急,既然不是我做的,自然没什么好怕的,我这就着人安排,你可即刻回宫告诉母后,不必为我求情,她要保重自身才是。” 静心离开后,子清立刻着人去去寻墨京等幕僚,府中也让李初细细排查了一遍,这些事刚做完,只见宫锦军已到了门口,李骁昀领兵站在兽首大门外,示意众人等在原地,自己进去了。 “太子殿下,属下奉命行事,还请殿下勿怪。”李骁昀见了唐子清抱拳说到。 “无妨,还得劳烦你领路。”唐子清早就准备好了,端坐在厅中等他。 唐子清起身要走,却被李骁昀拖住,“此行路不平,殿下小心脚下。” 唐子清心领神会,笑了笑道:“我以为我和雪儿走到如今境地,你只恨不得先杀我而后快。” 李骁昀并不诧异,道:“紫珠之事后我便知你晓得我身份,不肯揭穿,想必还是雪儿的面子,你们的事弯弯绕绕的我不知道,但两相里还是有情分在的,你逼雪儿走想必有你自己的苦衷。” 唐子清听了此话心下摇动,带着命令和祈求的口吻说到:“你既知道,我便央你,如今我身陷囹圄,更万不可让她回来。” 李骁昀点头,二人出了府门,黑衣金甲的宫锦军立在两侧,威风凛凛纪律森严,连寒风中呼出的白气都是整齐的。唐子清也是一身暗花玄衣,烈烈寒冬中,这一行人更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唐子清未得面圣,直接被关进了天字狱,历来,从天字狱里活着走出去的皇室还未有过。但皇室毕竟是皇室,便是下狱也是和别人不同的,因此而有的天字狱也自然比旁的牢房要干净整洁的多,狱卒们更是谨慎,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所以唐子清觉得这里安静的太适合想一些事情了,比如,这次事件的幕后之人。 另一边李骁昀回宫中复命,皇上问到:“太子可有怨怼?” 李骁昀道:“太子尚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疑惑,也未曾为难微臣,只是担心陛下圣体,让我劝告陛下,勿因他的错处而让陛下气坏的身子。” 皇上冷哼一声:“退下吧!” 李骁昀叩首走了出来,心下纠结,唐子清千万叮嘱他不要让小雪回来,但小雪知道后是一定会回来的,又没有办法让小雪不知道,便是自己不说,这朝中的一举一动如何瞒得过小雪?李骁昀想来想去,还是得回门中一趟。 而那法师,才出宫门不久便被人七手八脚的捆了起来,法师嚷嚷着问他们的来路,那几人听的烦了,将他一掌拍晕拖了回去。 来审唐子清案子的是吴相,虽不是自己人,但幸好也不是子安的人。 吴江殷年纪虽大了,但精神还可以,吴相是官场里的老油条了,深知这朝中处处有绝地逢生的例子,自然不会把事做绝,尤其还是当朝太子。因此见了唐子清仍恭恭敬敬的:“殿下不必忧心,老臣定会将案情查的水落石出,不会冤枉了殿下,也不会辜负了圣上。” 唐子清自然客气道:“还烦吴相受累。” “殿下,那就烦请你随下官来做个供述吧。”吴江殷说完唐子清随他去了审讯室,当然除了吴江殷还有别的旁听官员在,一屋子人各怀心思,互相连句话都不曾说。 吴江殷坐在厅上,问到:“太子年前曾送进宫一尊玉佛像可是真?” “是。” “玉佛像可是殿下亲自送进宫?” “是。” “这中间有没有可能被人替换?” “护送之事,我不曾亲督,吴相可传我手下详询此事。” “来人啊!去太子府传人。” 太子府如今早被重兵团团围住,按命令,一个人都不可随意出入,安歌从过年的时候就染了些风寒,今日见了这个吓人的架势,唐子清遇难,自己却无能为力,又急又怕,大哭一场,病越发重了,渐渐竟有些神智不清的意思。 墨梅墨梨急得团团转,待要出去找大夫,又如何出的去。二人百般哀求不得,菱花等服侍过冰凌雪的大丫头,并宫娥跪了一地,央他们去请个大夫,不但不管用,反而长了他们威风似的,更没好脸色了,这些下层的兵役多没长远见识,因地位低下,落井下石时是扔石头最起劲的,见了从高处跌落的便更往狠里欺负,好像如此能解解他们一直被人踩在脚下的恶气似的,因此李忠塞了好些银子也不好使,而安歌这病拖了一天,到了晚上,越发热了,墨梅墨梨叫安歌不醒,端了茶水来喂,竟一丝喂不进去。 二人大惊,墨梨急得滚下泪来,道:“要是娘娘在就好了,府里到底有个主心骨,也不至于这么让人欺负。”说完擦擦眼泪嘱咐墨梅好好看着安歌,自己又到了府门要硬闯出去,谁知被那看门的恶兵推倒在地,拔刀就要砍,墨梨躲过恨恨站起来含泪怒斥道:“你们是什么狗仗人势的东西也敢腆着脸来这里充大爷,太子府里的一条狗出去也比你们高贵着呢,平常走过府门头都不敢抬的喽啰,如今殿下尚无消息你们就做出一副墙倒众人推的小人样子,岂不知有风水轮流转一说,更不知有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说!” 那些兵役被说中痛处,恼羞成怒,一个人上来就打了墨梨一个巴掌,墨梨被打的跌坐在地上,脸立刻就肿了,又听那些人道“小娼妇还当这太子府是什么皇家之地呢,告诉你吧,你主子都进了天字狱了,你们这些“高人一等”的奴才,只等到时候府一封,给大爷们分一分,寻个乐子呢!” 说着又来拉扯墨梨,墨梨正挣脱不开,只听有人道:“何事喧哗!” 众人回头看时发现唐子陵铁青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刚才说话的是睿王的近卫萧风。见惯了嬉皮笑脸的唐子陵,这样冷着脸不说话的睿王着实令人害怕,那些兵役立刻跪下请安,而墨梨见了子陵不管不顾地扑到子陵脚边哇的一声痛哭出来:“二爷您可来了,二小姐病昏过去了,奴婢要请大夫出不去,二小姐……二小姐……怕是不好了!” 唐子陵惊道:“你说什么!” “二小姐今天白日里病就加重了,拖到现在,奴婢刚才喂水都……都喂不进去了……”墨梨一边说一边哭,面色通红,脸上的巴掌痕也越发明显了。 “谁不让你出去?”唐子陵的一句明知故问满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怒气。 墨梨回头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兵役。 唐子陵用冷若冰霜的口气说到:“墨梨你去请大夫,我看看倒是有谁敢拦你!”墨梨连忙拔腿就跑。唐子陵接着又说:“萧风,去看看这些人的上司们都是谁,从教头到兵部侍郎让他们马上来这里跪着,他们和他们的这些好手下,没我话,一个都不许起来。” 萧风领命去了,唐子陵狠狠踹开跪着挡了门的一个兵役,连忙赶进去看安歌。 那些兵役吓的要死,哪里还敢“遵命令”不让任何人出入。 唐子陵赶到安歌屋内时,只见墨梅菱花小冬小夏都泪眼婆娑的在地下守着,见他来了,都像是见了救星,忍不住又都纷纷滚下泪来。 子陵连袍子都没来得及脱,坐到安歌床边就红了眼,怪自己没能来的早些。唐子陵忍着悲痛,满是心疼与安慰的好声说到:“小安歌,我来了,我来了……没事了……没事了。”说着用手摸了摸安歌的额头,果真是烫的吓人,又摸了摸手心,并无发汗的迹象。 唐子清见了屋内生的一个个火盆急忙道:“这么热下去可不行,火盆就留一个,墨梅你去取些冰来,菱花你将屋内的火烛都点起来,小冬去取酒,小夏赶紧多准备几条棉布。” 众人忙起来的时候,唐子陵炮燥的脱得只剩了单衣,撸了袖子将棉布浸了酒,不停地给安歌擦拭手心脚心。一会儿墨梅取了冰回来,唐子陵用布包了,系成口袋,放在安歌额头上降温。又怕剩的冰化了,放在了屋外,一趟趟的去屋外换。本来穿的就少的唐子清,鼻尖双手冻得通红。小冬小夏等争着抢着要干,都被唐子陵以她们都是女孩子体格弱为由,拒绝了。子陵每次手冻得冰冷的时候怕冰着了安歌,又要缓缓,才用手去捂着安歌的耳朵,脖子。养尊处优惯了的唐子陵此时却突然像一棵遮风挡雨的树一般的坦然,坚强又刚毅。 不知过了多久,墨梨带了大夫回来,唐子陵连忙让大夫诊了脉,那大夫问到:“可有咳嗽迹象?” “有,二小姐一直都有些咳嗽。”墨梅争着答到。 “昏睡多久了?”墨梅看了看沙漏道:“差不多两个时辰了。” 那大夫收起垫在安歌腕子上的帕子道:“二小姐本就有风寒之症,今日惊惧忧急过度,风邪入肺,又拖了这许久只怕不好回缓,不过还好睿王及时给降了温,不至于高热伤了头脑,还是先让老夫开个方子,二小姐明天能醒过来就算是有的治了。” 唐子陵扶额深深吐了口气道:“菱花,去领先生煎药。”转过身,摸着安歌的脸,瞬间忍了很久的泪再也忍不住的落下来:“安歌,今日忙着大哥的事这么晚才来看你是我不好,可是你也不能这么吓我,嗯?……快些醒来好不好?和我吵吵架……” “二爷,您先去歇息吧,这里有我们看着呢。”墨梨在一旁低声劝到。 唐子陵并未吱声,墨梨等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一会儿药煎了来,小小的一碗,不多,但是俨得很。唐子陵连忙端过,试了温度,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喂与安歌,安歌仍是不张嘴,唐子陵只好将药碗放在一旁,试着掐开了安歌的嘴,喂了几勺安歌并不往下咽,仍吐了出来。唐子陵一急掐住了安歌鼻子,将剩下的药一口灌入自己口中,忍着药汁的苦涩,一点点的将药送入了安歌口中。安歌发热的情况并未减轻,因此嘴唇也是热的发烫,而子陵大冬天里冻了这半夜,嘴唇凉的发紫。安歌似乎感觉到了这唇畔的清凉,觉得能减轻这难挨的高热似的,竟微微地张开了嘴,唐子陵惊喜交加,连忙趁这空当将嘴里剩下的药也喂了下去。 子陵喂完之后一抬头发现墨梅墨梨等人低着头假忙,才觉出不妥来,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让安歌醒了之后骂他一顿“趁人之危”,也比这样病着好。 众人守了一夜,次日清晨,安歌未转醒,子陵又急了起来,连忙叫来了大夫。安歌被正号着脉,萧风进来回禀道:“爷,兵部的张侍郎等人都在门口跪了一夜了,您看看是不是让他们起来?” 唐子陵听后猛地砸了手中空着的药碗,喝道:“安歌还未醒,他们跪一夜就受不了了吗?” 萧风倒像是早就料到了唐子陵的反应似的,缓缓道:“爷,可是毕竟张侍郎年岁也大了,这严冬里的只怕跪出什么事来,况且这等兵役也实在归不着他管,下面人做事不力也是常有的,张侍郎托我向爷请罪,保证回去好好整治,爷看看要不就先饶了张侍郎,旁的跪着也就跪着去了。” 唐子清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萧风退下,萧风知道这是自己爷答应了。于是出来对张侍郎说到:“张大人,我和爷说了,爷心疼您年岁大了让您先回去,您也知道,我家爷本是个心软的,昨个事烦又急,又碰见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添火,少不得恼了,这不,我刚进去瞧,二小姐还没醒呢,若真有个偏差一错,少不得要闹个天翻地覆的,张大人回去可得好好想想对策啊!” 张侍郎听了连忙道:“罪臣回去定好好整治,还望萧老弟在睿王前多多替我美言几句。”说着将一叠银票塞进了萧风袖中。 萧风收了钱,笑道:“这是自然,只是大人您还是盼望最好二小姐平安无事罢,不然我说什么也不管用了。”萧风提点到。 “老臣这就派人去寻医!”张侍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步履蹒跚地走了,走了许远才敢乘轿。另几个有位份的官员见张侍郎走了,都纷纷问萧风道:“萧兄弟,我们还要跪到什么时候?” 萧风抬头看了看天,皱了眉道:“这个爷没说,二小姐还没醒,我也没敢问,不过,爷在气头上,你们几个都是被迁怒罢了,若是跪的受不住了略坐坐就是了,爷也不是狠心的主子,不会多责怪你们的,只是你们这手下的兵也忒不像话了,什么人都能往太子府派不成?”众人连声称是,都道回去要好好罚他们。 萧风搓了搓手道:“罚?二小姐若是病的不好了我劝你们早些找好了替死鬼,不然遭殃的可就是你们了,你们也知道我们爷做事没个章法全凭心情的。”说完又瞄了一眼跪在阶下的那些昨日闹事的兵役,喝道:“昨个打了太子府的婢女的是哪个?” 众人不语,萧风又道:“还等我叫人来指认吗?” 说完有人站了起来,因跪的久了一个不稳又跌在了地上,萧风见了道:“好,你等着。”说完又进去了。 萧风进了梅苑时只见众人连喘气声都没有,原来安歌还是未醒,唐子陵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萧风偷偷叫了墨梨来到外面小声道:“这是我坑张侍郎的银子,你拿着吧。” 墨梨不要,萧风又道:“为什么不要,昨日白白被他的兵欺负了不成?”将银票一把塞进墨梨怀里又道:“昨夜里打你的那个,自己在门前跪着扇自己大嘴巴呢,还有那些拦着你的,大小官员,跪了一门口,你要是还未解气就去看看。” 墨梨道:“我才不想看那腌臜东西,况且二小姐如此,我也没心情去瞧那热闹,我只盼二小姐快些醒过来,不然娘娘殿下回来,我要怎么交代?” 萧风点点头道:“不看就不看了,我让张侍郎去请了大夫,一会儿也就到了,你先进去吧。” 宫中,安缃正陪着皇上坐着。皇上闭着眼睛,手中转着一串念珠。 “皇上可是为了玉佛像一事烦心?”安缃捧了茶来道。 皇上仍然没有睁眼道:“前些日子紫珠刺杀一事与子安颇有干系,如今太子又出巫蛊之事,实在是令朕寒心啊,子安之事朕不想深究,他向来心高气傲,一时有个错处也是难免的,只是没想到太子,他的母亲恶毒,他也这般的大逆不道,枉费了朕的一番教导啊!” 安缃道:“皇上真的觉得是太子做的?” 皇上将珠串扔在桌子上,看向安缃道:“这玉佛像是他亲自送进宫来的,难道他还能与此事脱了干系!另外,你也知道,太子之位我一直都有意给子安,只是子安年岁尚轻,做事仍欠火候……罢了,罢了,不提了。” 安缃道:“看太子平日里的言行倒不像是会干这样的事情的。” 皇上合了眼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安缃转了转眼道:“皇上大病初愈,千万不要自寻烦恼,更不必生气,平日里您对几个皇儿多有疼爱,俗话说父慈子孝,太子向来敬重您,这事情只怕有别的说法。” 皇上轻轻拍了拍腿道:“你今日倒是为太子说了不少好话,皇后都没这般为太子求情。” 安缃笑道:“到也不是求情,只是觉得这样说皇上能心宽些罢了。难道让皇上觉得自己的孩子不忠不孝皇上心里会舒服?皇后不求情大抵是因为心里有底,毕竟这案子还没审完呢不是嘛。” 皇上笑道:“你不仅长得和雎妃相像,心地也是和她一样的简单善良。”安缃听后坐到皇上身边依偎在他怀里,温柔的说到:“能和雎妃姐姐有几分神思已是奴家天大的福气,心思智慧又怎敢和姐姐相比,妾一直觉得或许是雎妃姐姐在天上不忍皇上日日受这相思之苦,才让奴家来替她来照顾皇上。因此妾时时刻刻不敢有一丝一毫不尽心,只盼皇上日日开心,身体康健。” 皇上听了这一番话自然高兴,道:“等你日后为朕生下一儿半女,贵妃之位,朕给你留着。” 冰凌门。冰凌雪自上次从红袖招回来之后胎像一直有些不稳,好在风离子日日夜夜精心照料,凌漪等人以此为缘由,宫中朝中之事皆不许她操心,什么事情都不让她再管,只说有要事会回禀。冰凌雪担心孩子,也就应了,果真什么事都放了,安心静养,所以,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这日冰凌雪正在喝药,忽然见一封密信传来,看那簪子样式便知是安缃,安缃的信向来都是直接送到她这里的,所以并不经凌漪磬水等人之手。冰凌雪打开看时只见上用密文写着:“太子受巫蛊案冤入天字狱,上欲借机杀之。” 冰凌雪仔仔细细的将纸条看了三遍,手中的药碗忽的跌在了地上,冰凌雪猛的站起来往外走,见了凌漪剧烈的呼吸道:“子清入狱了?子清被下了天字狱了是不是!” 凌漪知道瞒不住了只好道:“已有三日了。” 冰凌雪猛的推开凌漪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喃喃道:“我要回去,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我要回去……” 凌漪忙过来拦道:“掌门你不能回去!” 冰凌雪泪如雨下道:“我要回去救他……”因挣不开凌漪,哭喊声突然变得声嘶力竭,决绝地瞪着凌漪眼睛道:“天字狱是什么地方!子清若死,我绝不独活!” 凌漪只好道:“唐子清入狱时是小昀亲自押送过去的,他以小昀冰凌门的身份为筹码,要小昀不许告知你此事,他深知此事凶险,怕你受牵连,你现在过去,不是枉费了他的心意吗?” 冰凌雪忽然没了力气,软绵绵的小声呢喃道:“他与我早就一刀两断了,我的死活不用他管。”一边说着仍要出去,正说着忽然冰凌雪皱紧了眉头,额上瞬间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喘着粗气扶着肚子跪坐下去。凌漪见状,暗叫不好,连忙叫来了几个实沈宫的人和风离子。 风离子连忙号脉,急道:“动了胎气了,这就要生了。快快,快把小雪扶到主宫去。” 众人连忙行动起来,冰凌雪躺在瑞雪宫的榻上,看着床缦被放下,看着凌漪等人进进出出,看着疯老头在床幔外一脸严肃的给她诊脉。冰凌雪忽然觉得一切都像是被放慢了一样,声音也只听得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肚子的疼痛间隔时间越来越短,每一次,都疼的她虚脱一般,连叫喊的力气都没了。 天字狱内,唐子清一身玄衣和吴相对坐着,吴江殷道:“殿下,如今的证据里可没有多少对您有利的啊,没有一个人可以直接证明您与这件事无关。” “可是也没有什么能直接证明我与这件事有关不是吗?”唐子清道。 “殿下,说句不该说的,太子妃如今不在府内,您又不肯说出她的下落,实在是会让人觉得您有心虚之意……” “太子妃事发几个月之前就已不在府内,外出调养,是人皆知,此事既不可能会与她有干系,又何必把她扯进来呢?” “话虽如此,但殿下又不肯说出太子妃娘娘到底去了何处,这实在会让人生疑啊。” “吴相,我算今日,进来有四天了吧?”唐子清问到。 “是啊。”吴江殷不知道他为何如此问。 “再有三日,我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定案了吧。” “按常理说,到七日时无论如何老臣也要将案宗呈上去了。” “案子审的如何,吴相只管如何报上去就是,不必为难。”唐子清温和地说道。 “这……这……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吴相不必拖了,今日便将案宗呈上去吧。”唐子清说完便起身走了,只留下吴江殷不知如何是好。 次日,消息震惊朝野,太子欲行谋逆之罪,定于七日后赐死。 唐子陵听了这消息,没有哭也没有震惊,非常平静的去了梅苑,安歌仍没有醒过来,但热已经退了,张侍郎请的大夫还算有用。 唐子陵坐在安歌床边道:“小安歌,大哥如今身陷险境,我不能见死不救,大哥之所以会定这么重得罪,不过是因为大哥太子的身份罢了,而我不一样,充其量发配罢了,只是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几日了天转暖了,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 说完便进宫面圣了。 而冰凌门众人此时根本顾不上别的了,冰凌雪一天一夜了,孩子仍没有生下来,风离子又道,此次生产只怕凶多吉少,便是安全生下来了,小雪身体也会大大受损。 一时凌漪听见冰凌雪在里面虚弱的叫到:“凌漪……” 凌漪赶忙进去,握住了冰凌雪的手道:“小雪,你说,我听着呢。” 冰凌雪问到:“子清……如何了?” 凌漪只好道:“我已经着人安排了,天字狱里安排了人,就是有什么不测,他们也会拼死把他保出来的。”将唐子清已经被定罪之事隐瞒了下来。 冰凌雪点点头,又道:“凌漪,我若有什么事,这个孩子,不要让他留在门中,不要告诉他他的身份,让他自由自在的去活一世吧。” 凌漪道:“小雪别想那些没用的,你会没事的。” 说着冰凌雪头上又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死死的咬着嘴唇,除了闷哼一声都发不出来。 而唐子陵从宫中回来,是被兵压着回来的,天阴沉沉的,欲雨欲雪。 子陵没有回自己府中,而是去了太子府上,和押解他的人好说歹说,那些人才同意留在了门外。 子陵去了梅苑摒退了众人,才坐下摸了摸安歌丝缎一般的头发,安歌竟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子陵大喜,笑道:“你醒了?安歌!” 安歌迷迷糊糊道:“我睡了很久吗?”又望向阴沉沉的外边道:“几时了?” 子陵道:“你发热,昏睡了好几天了,吓得我够呛。” 安歌清醒了一点道:“对了,唐大哥怎么样了?” 子陵摸着安歌的头道:“没事了,等晚上,你唐大哥就能回来了。” 安歌高兴的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子陵笑着说道。 安歌看着唐子陵,他在昏暗的光线里笑的不太真切,似乎有着什么心事似的。想着又或许是这几日他太劳累,因此也没有多问。 唐子陵看了看床边的更漏道:“安歌,我有些事,要出去一趟,你好好养病,不然你雪姐姐回来,要骂你的。” 安歌笑道:“好啊,不过你要去哪?远吗?什么时候回来?” 子陵笑笑道:“我去给你猎只小白虎,比你雪姐姐的麋儿麑儿还神气,好不好?” 安歌高兴道:“好啊,不过你要小心一点,不要受伤了。”后来安歌想起这句话时总会埋怨自己的傻,那个时候,春寒料峭的去哪里猎白虎呢? 子陵突然俯下身,紧紧的抱住了安歌道:“等我回来。” 安歌瞬间感觉到了子陵的不对劲,才要说什么时,子陵已经松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时狂风大作,有小丫头进来关窗子,安歌觉得面生问到:“墨梨她们呢?” “刚才二爷来,让她们退下了,殿下晚上又要回来,只怕都忙去了。”小丫头答得怯生生的,带着哭腔。 “怎么哭了?受欺负了?”安歌听了问到。 “没人欺负彩杏,彩杏是因为睿王这么好的主子,却要发配北疆了,才哭的。” “你说什么?你说清楚了!”安歌从床上支撑起身子来急急问到。 “殿下昨日被定了死罪,睿王为救殿下,今日进宫将罪责全揽了下来,说是那玉佛像本是他寻来的,殿下并不知情。皇上震怒,将睿王除了皇籍,发配北疆,这就走了!”彩杏还未说完,安歌挣扎着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要下雨了,屋外并没有什么人,安歌一路疾跑,跑到门口时眼前发黑,扶了门框才未跌倒,门房见了连忙来问安:“二小姐,这是要干嘛去啊?” 安歌不答,缓了缓精神又冲了出去,门房知道安歌大病未愈,不知此举为何,连忙回去叫人。 安歌才出门,雷霆大作,霎时间大雨倾盆而下,安歌身上只着绒衣,被雨水瞬间浇了净湿,脚下的丝履也被泥水浸污,安歌一来深恐自己病重,子陵不能见她最后一面,二来,深恐子陵此去年长路远,中有不测,自己不能再见子陵一面,因此是拼了性命的在追赶那远去的车驾。 然而安歌体弱不说,又有重病未愈,怎能追的上,就连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淹没在了泼天的大雨与惊雷之中。安歌见车马渐渐越来越远,自知难以再见一面,悲痛惊心,一个站立不稳,跌跪在了雨水之中,安歌此时几乎绝望般的力气嘶喊:“子陵——我等你回来——”话才说完,一口血水从安歌口中喷出,星星点点,染红了衣裙,染红了雨水,像一颗颗红豆,要嵌进这天地一般。 墨梅墨梨等人赶到时,安歌已经昏倒在了街上,众人连忙将安歌背回,才进府不久,只听见外面到处嚷嚷着:“娘娘回来了!娘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