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言阮语

第49章

你放心,这件事我也跟老师提过,他是知情的,只是他作为长辈,不可能拉下面子去找她妥协,所以我就成了中间人。 我们都有关注她的情况。” “那就好” 阮嘉松了口气,只要大家都知情就好。 “手机。” 陈言递给她:“刚才响了,应该有短信。” “广告吧。” 阮嘉没在意,毕竟现在有事大家都发微信了,没有人跟她说什么事情还用短信。 但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打开了手机去看。 是一条转账信息,阮嘉打开看了看,不多不少,刚好是一千万。 阮嘉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秦修然。 很快,他的微信随之而来弹出了一条消息。 秦修然:【新婚快乐,嘉嘉。】 秦修然:【给你准备的嫁妆,但你没有嫁给我,所以少个零。】 语气是秦修然一贯地语气。 这是源于他们很早之前的一个玩笑。 当时秦修然说:“以后如果我喜欢的人嫁给我,我会给她很多彩礼钱。” 阮嘉问他:“你给多少?” 当时秦修然微仰着头,看起来无比骄傲:“一个亿!” 当时年纪太小,小到以为一亿就是尽头。 阮嘉又问他:“那如果,你喜欢的人嫁给别人了呢?” 秦修然想了想:“那我就少一个零,给她做嫁妆吧。” 当时阮嘉还兴致勃勃的跟他讨论:“为什么要少一个零。” 秦修然哼了一声:“谁让她没眼光,不嫁给我!” 阮嘉:“……” 她当时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秦修然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不对不对。” 秦修然又变了:“我还要再少给她一点。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九九,九个九,祝她们长长久久!多吉利。” “不对呀。” 阮嘉突然想到:“你为什么要给她钱,又不是你们结婚。 你又不是故事书里的男二号,秦修然,你要做男一号!” “对呀。” 秦修然也恍然大悟:“我为什么要给呀,不嫁给我我就不给。” 阮嘉看着那条转账记录和秦修然发的那两条消息,觉得眼睛发酸。 她想回到过去,告诉年少时候的秦修然,你最后还是给了,真的少了个零,给了一千万,给她做了嫁妆。 唯一一个,给她嫁妆的人。 陈言看着阮嘉的样子有点心疼的抱住了她。 他可以去吃沈泽年的醋,去给他所谓的补偿,却至今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亏欠秦修然的,该怎么去还。 陈言问:“要打个电话给他吗?” 阮嘉摇了摇头,打了电话也不知道开口该说什么。 “他在公司吗?” 陈言摇了摇头:“不知道,今天没联系。” 阮嘉看着秦修然的消息,伸手点开了他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十分钟前,定位是在浮生,配的文案:【要来喝酒吗。】 阮嘉拿朋友圈给陈言看。 陈言点了点头:【我去开车。】 他们不怕找不到秦修然,因为秦修然有他习惯的位置,不管是包厢还是楼下的吧台,都很好找。 在去酒吧的路上,阮嘉接到了秦修然打来的电话。 阮嘉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那边的音乐震耳欲聋。 阮嘉不确定秦修然听不听的到她讲话。 但还是叫了一声:“秦修然,我跟陈言现在过去找你。” “阮嘉!”秦修然果然没听到。 他似乎喝醉了,因为大多数时候,他都叫他嘉嘉。 “幼儿园我就跟着你,小学,初中高中,你去哪我就去哪!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有陈言! 我他妈喜欢了你快二十年! 陈言都走了,你还不看看我。 我妈都去找你了,结果被你一句,不想让我做退而求其次的次给打发了!这样对我不公平! 你凭什么觉得我想要公平! 凭什么觉得,我不愿意做那个次!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 阮嘉默默的听着秦修然的咆哮。 他鲜少那么失控,也从来都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大声控诉过她,自己在秦修然身边,一直都会给他造成困扰。 咆哮过后,秦修然的声音突然就无力了下来,笑的有点凄凉:“可是我有什么资格指责你。 你又不欠我什么,是我自己要喜欢你的,是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你什么也没做啊。 而且就算欠了,陈言也已经帮你还完了……” 阮嘉缓了缓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冷静:“你喝醉了。” 秦修然安静了下来。 突然自嘲的笑了,他在奢望什么! 阮嘉对于这种这种事,从来都是毫不留情的。 他能从很多细节中感受到自己对阮嘉的重要,唯独这种事! 她冷漠到算得上绝情。 一点机会都不留! 电话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剩快要震破耳膜的音乐声。 良久,秦修然语气平缓了下来:“对不起,喝多了…” “发了个酒疯。 嘉嘉,祝你新婚快乐!” “谢谢。” 阮嘉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那边传来了阵笑声,随后耳边音乐声终止,只剩下了挂断电话的声音。 世界仿佛一瞬间安静了… 阮嘉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咬住食指关节,抗衡心里密密麻麻涌起来的痛感,却仍旧控制不住,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陈言将车停在路边,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 “不怪你。” “我不想让他喜欢我…” 阮嘉声音很轻,有点崩溃,哽咽着:“秦修然他…明明应该有一个只喜欢他的人…” 她知道秦修然喜欢她,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痛苦。 她一直都亏欠他,可是她没有办法去还。 陈言嗓音因为心疼也有些发苦:“我知道。” 他握住了阮嘉的手,一双眼睛看着她,里面写满了心疼,声音轻轻的,带着能抚平人心的力量:“但你做的是对的阮阮。” …… 阮嘉两个到的时候,秦修然还在不停的喝着酒,身边坐了几个小演员,都是他们旗下的。 一个个倒在他怀里。 秦修然很少这个姿态,所以那群小演员几乎使了浑身的解数:“秦总,今天心情不好吗?” “心情很好!”秦修然笑了两声:“好的很!” 阮嘉没有过去,只是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隔着一层厚厚的沙发陪着他。 因为秦修然,不会希望自己见到他这个样子。 她对秦修然有亏欠,有感谢,却从来都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再给她一次机会,秦夫人过来找她的时候,她同样还是会拒绝。 还是会说同样的话。 “秦修然不该是那个退而求其次的次。 所以很抱歉,秦夫人,我不爱他,更不会跟他在一起,阿然该遇见的,是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那个人不会是我。” …… 约摸着到了凌晨两点半,秦修然彻底醉的不像样子了,陈言给秦修然的助理打了个电话,劳烦他过来接秦修然。 阮嘉先回了车里,把事情交给陈言处理。 等陈言的时候,阮嘉坐在车里放空,陈言开门进来的时候她才回过神。 “接走了?” “嗯。” 陈言坐进来,关上了车门,看阮嘉安全带没系就帮她系好。 抬手碰了碰她的眼尾,问:“困了?” 阮嘉点了点头:“嗯。” 已经马上三点了。 陈言帮她调整了一下座椅,从后座拿了个毯子盖在她身上,轻声说:“困了的话先睡会儿。 到了我叫你。” “好。” 阮嘉虽然这么说,但是意识里还是想陪着陈言的,毕竟他睡的比她更少。 离得近,能看见他眼睛里横着的几颗红血丝。还有她刚才先回车上时,扭头看见陈言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眼角。 只是他的疲惫,永远都不会展露在她面前。 陈言开车很稳,车里也没开音乐,阮嘉虽然想陪他,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涌上来一阵疲惫。 “陈言。” “嗯?” 阮嘉看着他,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顿了顿又说:“没事。” 陈言轻声笑了笑,将右手伸了过去握住了阮嘉的手。 阮嘉嘴角扬起了一个向上的弧度。 微微蜷了蜷指尖,回握住了他的手。 … 车到小区的时候,很平稳的停下。 陈言扭头,看着已经睡熟的阮嘉,她睫毛纤长浓密,收起了那股子疏离和傲气,看起来莫名的柔软,像是一个小孩子。 陈言伸手拨了拨挡在她额前的头发,轻声叹了口气,明明自己也是小姑娘,干嘛总那么逞强。 她仍握着他的手,看起来万分依赖。 陈言想把手拿开先下车,结果刚用力,阮嘉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看着他茫然的眨了眨。 陈言声音很轻,生怕打扰了她的睡意:“到家了。” 阮嘉嗯了声,带着浅浅的鼻音。 陈言打开车门下去,拉开阮嘉的车门:“我带你上去。” 阮嘉听到了声音,但是没睁眼,陈言弯腰抱她的时候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含糊不清的交代了句:“小心我的腰…” 陈言被她这一句话逗得忍不住笑,但是又不敢真的吵醒了她,只能像以前一样,一只手托着她,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固定住她,让阮嘉像个袋鼠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阮嘉从以前,就只喜欢他这样抱着她。 说这种能给她十足安全感。 阮嘉趴在他的肩膀上,平稳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这种对于阮嘉来说安全感十足的姿势,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挑战。 陈言微微侧脸,正好碰到她的鼻尖。 因为痒,阮嘉在他脖颈处蹭了蹭。小声哼唧了一声。 陈言深吸了一口气,有规律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而后自顾自的笑了:“小妖精。” ……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陈言还没醒。 阮嘉没做太大动作,微微仰头看他,纤长的睫毛黑而卷翘,鼻梁高挺,嘴唇颜色很淡,脸上的轮廓线明显。 阮嘉没忍住想:“女娲捏你的时候一定废了不少心力。” 可是自己被自己逗笑了,害怕陈言听到,拿被子微微蒙住头。 等她忍不住从被子里出来的时候。 却撞进了陈言那双温柔的视线里,因为刚醒,所以眼睛里像蒙了一层薄雾。 “在笑什么?” 他声音还有些哑,可腔调却比平时说话的时候更低沉性感。 阮嘉耳尖没出息的红了。 并不会真的跟他讨论关于女娲捏他耗费心力这件事,所以扯开了话题:“你今天不去公司吗,起这么晚…” 陈言叹了口气,又依恋的把阮嘉往怀里抱了抱:“不想去。 好像理解了‘从此君王不早朝。’怎么办?” 阮嘉板着脸看了他一眼,声音凉凉的:“现在CR可是我的,陈先生这个工作态度,小心我开除你。” “这倒是。” 陈言假装想了想:“那我是不是要好好巴结一下我的老板。” 阮嘉推了他一下:“好好反省一下。” 她的力气对于陈言来说太小,反倒引得他低声笑了笑,微微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又单手扶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抱了抱。 正好对上她那张乱人心智的脸:“那我反省,是不是要好好服务一下老板。” 阮嘉发现,每次被陈言拿捏,他都少不了蹬鼻子上脸,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 抬眼看着他,微微弯了弯唇角:“你来,你看我开不开除你!” “老板…” 陈言的脸在他锁骨的位置蹭了蹭:“太难了。还是工作要紧。” 阮嘉被他逗得没忍住笑,也抬手抱住了他,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乖,觉悟很高。” 想到晚上就要出发去拍戏了,阮嘉任由他抱着在床上磨蹭了会儿。 等到闹钟响到第三遍的时候,陈言才起来:“收拾收拾,我去做饭,下午还要去阮氏。” 想到这,阮嘉点了点头。 阮东成亏欠利华的,她都要帮她拿回来。 …… 下午三点,阮氏。 阮嘉跟陈言带着律师到的时候,阮氏的所有股东都已经到齐了,阮东成坐在主位上。 不过三天没见,他仿佛苍老了十岁,头上隐约生出了许多白发,看起来疲惫不堪。 陈言刚离开的那一天,他开了一天的会,试图想办法挽回阮氏,可是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人脉,却仍旧没有拉到投资。 工地上,工人因为拖欠工资,罢工,闹事,因为阮情阮嘉的影响,阮氏一举一动都受人瞩目。 出了这么大一件事,网上传开了,几乎闹的人尽皆知,风评差到极致。 而且他已经没有闲钱去补公司的亏空。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在了一夕之间,从陈言回来,就已经给了他一个死局,她就是刀俎上的鱼肉,任他摆弄。 自以为一切皆可操纵,却发现一山终比一山高。 他最后,终究是败给了一个曾不入眼的小辈! 合同陈言已经找律师拟好了,也提前给他看过。将他名下所有的股份全部转移到阮嘉名下,阮东成离开阮氏。 那么CR将会帮助阮氏度过难过。 进门之后,没有多余的寒暄。 他们两个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阮嘉脸上甚至就连平常淡漠的笑意都没有挂,两个人直接切入主题,在各自的位置上签了字。 阮嘉将笔放下。 站直了身子,声音一贯地平静,听起来有些疏离和冷漠:“各位董事好,我是阮嘉,利华女士的女儿。 从今天开始,阮东成先生正式从阮氏卸职,我就是阮氏新任的总裁。” 阮嘉没在意一众人眼中怀疑和打量。 将视线转移到陈言身上,才微微有了笑意,陈言也微微勾了勾唇角,握住了阮嘉的手。 阮嘉将视线落回会议桌上的一群人,继而开口:“这位是陈言,他将代替我全权处理公司的各项事宜。并且,从今天开始,阮氏并入CR名下。” 听到这,陈言也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过阮嘉会这么说,各位股东也是交头接耳。 一阵混乱中,阮嘉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本能的都安静了下来:“在坐的各位董事,是从我妈妈在世时一起打拼的朋友,所以我不会为难大家,同意阮氏并入CR的,可以继续留在阮氏。 不同意的,可以将手里的股份让出来。” 几位董事面面相觑。 陈言站在阮嘉身后,虽然没说话,但身上仍有一种无法忽略的气场。 他毕竟在圈内,是被称为商业天才的人。 并入CR虽然阮氏无法独立,但是却靠了那么大一座山,哪里会有不同意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