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何恨恨地咬了一口莴苣,咔嚓咔嚓的好像在啃顾征的肉:“该死的富二代!” 顾征笑笑,没有说话。 林何又坐上了去山城的绿皮火车,这几年下来,林何对绿皮火车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在火车上的这段时间可以心安理得地摒弃所有世俗的杂念,专心地看窗外的风景,或是放松心情,幻想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 从平原到山地,这样的风景变化林何看了四年,以后说不定就没有机会看到了,她双眼紧紧盯着窗外,似乎要把这些线条的变化刻在脑子里。 在火车上的时候,林何不喜欢看手机,别人坐火车总喜欢下载几部电影或是小说,用来消磨时间,林何只喜欢看着窗外,任由思绪信马由缰。 有时候,她会想到和路衡一路走过来的每一个细节,她会想到求学这十几年来的辛苦,复盘每一次失败,她深切地知道自己心态不行,总是容易在关键时刻被打扰,所以中考高考才屡次失利。 但是人生,总是需要有一个顽强的心,不能轻易被动摇,所以林何再一次踏上山城这片土地的时候,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室友们都去了图书馆,她的三位室友,有两个考上了研究生,一个还在奋战各地省考,只有她在实习以后,仍旧不知道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这时候她觉得有些孤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并且朝着自己的目标不断努力,而自己却仍旧是迷茫的。 她给张艺打电话,张艺从大学开始就已经在一家艺术辅导机构做舞蹈老师,早就经济独立了,这会儿是休息时间,张艺有空接了电话。 “怎么了阿和?”听她的声音,似乎在吃饭。 “小艺,我感觉好迷茫,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林何走在学校的林荫路上,漫无目的地晃荡。 “你不是读了德语系吗?跟语言相关的工作你一点都不想做吗?” 林何苦恼地摇头:“我不喜欢读语言,也不喜欢从事跟语言相关的工作。” “嗯……”张艺停下了吃饭的动作,认真地思考,“那你去考教师资格证呢?当老师有兴趣吗?” 林何踢着小石子:“不想当老师,你想想咱们小时候对老师的态度,自己当老师,还不够气死的呢!” “也是,那要不找个公司上班,做行政、文员之类的呢?” “也不想做那些。” “那你想做什么呀?” 林何一脸迷茫地望着天:“不知道,想躺在家什么都不干行不行?” 张艺无语,沉默一会儿,她说:“要不你就在家躺一阵,说不定到时候你就知道真正想做的是什么了。” 林何咋舌:“啊?这不会被家里骂死吗?” “比起一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还是在家里挨骂吧!要不你就去尝试,尝试各种各样的事,总有一件,是你哪怕累死也觉得很开心的事。” 林何望着天:“真的会有这样的事吗?” “总之,你要是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就先回来,毕竟在外面住也是要花钱的,你不管是在家待着还是尝试,在家都可以做的,我支持你多进行尝试。” 有张艺做后盾,林何心里也有了些底气,毕竟,就算家里不同意她家里蹲,她还可以去找张艺,反正她老公一年到头在家不到三个月。 挂了张艺的电话,林何又给路衡发了信息,跟他说了和张艺商量的结果。 林何排队买饭的时候,收到了路衡发过来的信息:“我觉得张艺说的办法可以试一试,要是怕在家会被念叨,可以来墨市,这里没人念叨你。” 林何心里更有了底气,对着食堂阿姨:“阿姨,今天我要三两饭!” 答辩的时间定在六月中旬,根据学号决定的顺序,林何是第4个。 答辩是全程德语,虽然林何的基本功也就一般,但是老师们也比较友善,全程放慢了语速,保证每个学生都能听懂理解,并能根据自己的论文回答上来。 出了答辩教室,林何长呼了一口气。 大学生活,结束了。 接着就是拍毕业照、毕业典礼等一系列活动,林何拿到照片就笑得不行,给路衡发了过去。 回复她的也是一张毕业照片,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穿着学士服,帽穗儿在微风中轻拂,他笑着看着镜头,似乎在透过镜头看着林何。 林何长按照片,把它保存了下来。 林何的行李并不多,这么几年,扔的扔,卖的卖,实在舍不得丢掉的,就打包快递回了家,所以走的时候,算是轻装上阵。 同宿舍的几个同学,有两个是本地的,还有一个是隔壁省。 林何刚上大学的时候,几个室友就很纳闷,为什么要不远千里来这里上学。 林何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今几年过去,要离开的时候终究是伤感的,几个人关系都还不错,就算有些小龃龉,几天也就散了,其他三人还好说,林何要离开的时候,四个人可以称得上是抱头痛哭。 “我们三个还好说,你这隔着千儿八百里的,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了!” 林何抽泣着:“呸呸呸!瞎说什么呢!我结婚还要邀请你们呢!你们结婚的时候也别忘了我!” 三个室友都不哭了,上下打量她一番:“你?你大学四年都没有谈过恋爱,你结婚?你什么时候结婚?猴年马月?” 林何有些尴尬,整理着最后的几件行李:“反正不会远的!我是娃娃亲!” 胡说八道不用负责任,林何心里想。 三个室友送着林何去火车站,在火车站开始追忆起过往来,从林何第一次来到宿舍,到第一次宿舍一起去吃山城的火锅,林何被辣得满脸通红,流着眼泪问怎么这么辣,室友却告诉她,这只是微微辣;到大二室友被偏激的学长告白,堵在宿舍楼里出不去,林何和另一个室友使计把学长引走,让室友顺利地出宿舍楼。 太多太多回忆,说着说着,几个女生又泪水涟涟的,去往吴城的火车开始检票了,她们目送着林何进了车站。 林何回头看看她们,又看了一眼山城的火车站。 再见了,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