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媳妇听到这话嗔怪看他一眼。 “行了,快洗洗过来吃。” 不一会儿,小孩和家中老人也回来,看着这一桌子菜,都笑得一脸满足。 等他们落座,边吃边感叹。 “自从程夫人接管了咱们原州城以来啊,咱们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家中老人说着,把一筷子肉夹到了孙子的碗里。 “从前就算是大年三十,这桌上也见不到半点油腥,现在每日能吃饱喝足不说,有时候从工地上还能带回几个窝窝头!” 老头这话一说,那男人也想起来了,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两个鸡蛋。 “爹,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今儿早的时候工地上有鸡蛋!现在不烫嘴了,您吃您吃。” 他一边说一边把东西推给了两个老人。 两老人只留了一个,剩下另一个剥了分两半,一半给媳妇,一半给孙子。 “还是程夫人把咱们百姓当人看待,要是放在以前,那些地主能给他们吃点糙面馒头都算不错了,哪里还有这肉蛋荤腥啊?” 想起以前的种种,他们都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在那些地主手下做事的日子,众人吃不饱,穿不暖,日日还要做数不尽的活! 现在吃饱穿暖,家里的钱再攒一攒,等到今年过年都能扯几块布给家里老小都做一身新衣裳! 想着这些事,男人也是一阵感叹。 是啊,这种事以前哪里敢想啊? 但这么一说,他就想起来了。 “爹娘,最近咱们存村长想和附近几村的工头一起,去找程家军赊借粮食来,往后咱们就要在家中种田种地。” “那边还可以借农具牲口,等咱们今年这地种好了,明年肯定能丰收!” 他说的那叫一个兴奋,却被自家媳妇瞪了一眼。 “你咋就想到做这事了,万一这是利滚利,咱们怎么还的上?” 男人听到这话,筷子一落,哼了一声:“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这可不就是了!” “借我们粮食的可是程夫人,又不是以前的那些无良地主们。” “当初咱们找地主借的东西,那都是要成倍成倍的还,但夫人却说在那儿借的东西,咱们是借多少就还多少。” “粮食在两年之内还清,那些牲口只要不让他死了、病了就行!” “你看看咱们家现在的地儿,不用来种地,不可惜吗?” 这番话顿时让家中老小都现在高兴起来。 “观音菩萨保佑,真有这么好的事?” “那可真是太谢谢程夫人了,咱们什么时候能开始种地啊?” 男人听到这话,摸了摸下巴:“再过段时间,村长就带我们过去了,那时候你们就等我消息吧!” 这么说就是有准确消息! 家中老小也高兴起来,一时间笑声不断。 很快那些村长们组织起来,在刺史府外头排队等候。 一干村老们交流时知道,大河村的村长,有个刚中了秀才的儿子。 那人顿时喜出望外。 “你们那秀才现在在哪里?赶紧把人叫来。” “这租借之事可不能出纰漏,有能识文断字的来,能省好多事情呢!” 听到这话,那边立刻把孙秀才推了出来。 被众人一盯,孙秀才顿时直觉的压力山大。 “关村长,我就只是认得那么几个字,这事情……怕是当不得。” 那紫香村的村长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板,把人往前推。 “大家伙愿意让你做事,那是对你的认可,你怎的如此不知好坏?” “快去快去,不要让人等急了!” 孙秀才无奈,被众人推进了府内。 方一进去,顿时就看见这小院中放着一方桌椅,萧芹儿便端坐在桌椅的另一头。 她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身上却隐隐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孙秀才只觉着小小年纪的姑娘身上,竟比从前所见的举人更具威慑! 他顿时战战兢兢扑通,一声跪下,脑袋磕在了石板街上。 “见过萧家小姐,我等是大河村的人,前来此处借米粮。” 他突如其来的一下,让萧芹儿看的也是一愣。 “你们把他扶起来。” 孙秀才脑袋正磕在石阶上,听到这话一头雾水,下一秒就直接一股大力将他拽起。 他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顿时搓起了手,诚惶诚恐起来。 “小姐,我,在下……是做错什么事了吗?” 正想着,却见萧芹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道:“听着,我虽是萧家人,但如今大家都在为建设原州做事。” “不过是做的事情有所区别,而本身上你我并无不同。” “所以,你也无需称我为小姐,只管叫我萧同志。” 听到这话,孙秀才愣了一愣,对上面前目光坚定的少女,犹豫半晌才喊道:“萧……同志,在下是来此处借米粮的。” 这口一张,剩余的话就好说的多了。 萧芹儿点了点头。 这称呼还是程岚教她的。 起初听着十分别扭,但是当娘亲说,所谓同志,乃是志同道合的友人,她便欣然接受了。 人生在世,便是想要寻得志同道合之人,同自己走过前方路程。 若是这整个原州上下的百姓都能是自己志同道合之辈,她有什么不开心的? “孙同志,接下来你便告诉我,你们大河村有多少人,有多少土地?要租借还是赊农具?” 她连串的问题下来,孙秀才只觉得头昏眼花,连忙把外头的村老们也一同请进来。 随后从村长那儿知道了大河村的人口和土地,这才开始商量究竟是租还是赊。 一番思索之下,还是咬咬牙选择租。 萧芹儿全程耐心的听着,听完后拿算盘把账算的清清楚楚,又一五一十的将其告诉了村长。 说完了,又亲自写了契书,抬手画押后,这才将其交给村老。 大河村村长在一旁听着,可拿到契书的那一刻,顿时面露尴尬,看向旁边孙秀才。 后者见状,小心翼翼的开口:“萧同志,我可否看看契约?” 他说完这话,只敢目视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这一老一少都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