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在百姓这里拿了这么多米粮,还一些也是应该的。” 她笑着将这份文件放下,沈匀良见状,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程岚的家底暂且不论,只是那些精良的武器到底从何而来……他不得不怀疑程岚和别的势力另有联系。 然而原州虽然各处的消耗都极大,但程岚唯一缺的,和向外进口的,似乎也仅仅只有药材。 巧的是,他刚收到了一份报关的消息,再过不久那些人也该来了。 得提前做好准备。 如此想着沈匀良先行离开,去准备接待事宜。 当天夜间,萧云清一如往常在煤油灯下苦读医书。 他至此才算是明白,为何娘总说知道的越多,反而会越发无知。 从前他也为自己的医术而自傲,可现在才知道这世间,同样的病竟也有不同的治法。 于是越发求贤若渴,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用! 就在他沉浸之时,却忽然听到敲门声响起。 萧云清微微一愣,还是起身开门。 没成想,竟是阮青慈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 “云清哥,听说你最近一直都在为百姓奔波,我想你有些劳累,就给你送汤来补一补。” 她说话间提起手里的盒子,萧云清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一拍脑袋把人请了进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人对视之时,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萧云清头次遇见这事儿,一时心中慌乱,藏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一些。 他正要开口,阮青慈把盒子里的汤水拿出来。 “我来吧!” 她已经送了补汤过来,更不好劳烦她动手布菜,萧云清正打算上前。 却不曾想他走的急,一时没控制好距离,竟是直接将这碗汤给碰翻了! 啪的一声,汤碗落在了桌上,眨眼间磕了个四分五裂,里头的补汤更是撒了满桌! 两人顿时吓了一跳,阮青慈连忙从旁边扯了抹布,惊慌失措的擦了起来。 萧慕尘眼疾手快,一把先将医书抽出,好险没把煤油灯给碰倒了。 等二人慌急火忙把东西整理干净,这补汤也算是彻底没了作用。 而此时,阮青慈和和萧云清两人身上也都是一片汤污油渍,看上去好不狼狈。 两人凑在一起,青涩又尴尬的互相对视时,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 在萧云清眼中,此时正是天色昏暗,她姣好的面容,在微弱的煤油灯映衬之下,只显得尤为可爱。 心脏好像漏了一拍。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以往看得津津有味的医术,好像突然都没有了半点吸引力。 “我……”萧云清愣了半晌才找到声音,阮青慈也脸色通红的看了过来。 互相对视之间,距离不知何时慢慢的缩短。 直到在煤油灯下,两人唇瓣不自觉贴在一起,情难自禁。 足足小半刻钟后,他们才各自分开,脸色皆是一片通红。 萧云清仿佛才反应过来,一张俊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青,青慈,方才是我多有冒犯,我会负责的!” 他只觉得自己受到打击,说这话时分明是无比的慌乱,但心底竟可耻的升出了一股喜悦! 萧云清头一次才知道,什么叫做书读到狗肚子里去! 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对于那般恶劣的心思唾弃了起来! “云清哥,你不需要自责,是我不好……”阮青慈说话间,声音隐隐颤抖。 他抬头一看,才见她的小脸苍白不已,上面满布泪痕。 一瞬间萧云清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揪紧了般,整个人呼吸一窒! 他连忙上前,眼看阮青慈的身形摇摇欲坠,赶忙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 “青慈……我是认真的。并非只是因为方才的失礼之举,我是,真心实意的心悦你。” “还希望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往后余生,我定会好好照顾你。” 出落为青年的俊美面容上透满坚定。 阮青慈却越看越觉得痛心。 “云清哥,我从不怀疑你的话,我伤心是因为……我不配啊!” 她闭了眼睛,娇躯隐隐颤抖。 “当初逃难之时,一路上并非人人都以善良之心待人。” “我在逃荒路上受人欺辱,早已……不是清白之身!” “云清哥,我照顾你,是因为萧家与我有恩,不敢再奢求太多。” 阮青慈低着头,不再敢去看他的表情。 然而这一刻,萧云清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那又如何?我对你的心意是因为你本身,逃荒路上身不由己,那又不是你的错!” “我只恨当时不在你的身边,没能手刃歹人!” 萧云清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承诺:“你不用担心,今日过后,我便会将此事告诉娘,一定会风风光光将你娶进门!” 这一番话,的确让阮青慈心里动容不已。 她终于还是点了头,两人在煤油灯下说了好一会儿话,阮青慈这才起身离开。 她拒绝了萧云清相送的请求。 “附近到处都是程家军巡逻,我又能有什么事?云清哥不用担心我,还是好好休息吧。”她强撑着心中情感,说完后转头离开。 一路上,阮青慈神情恍惚。 她呆滞的缓过神来,一手触及到自己腰间一枚陈旧的剑穗,神情忽然坚定了起来。 而在阮青慈离开之后,萧云清也几乎是彻夜未眠。 他一闭上眼,原本清晰的那些医书文字通通都变了样子,只剩下那张苍白惹人怜爱的面容。 直到后半夜,鸡叫遍头,他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二话不说,大跨步朝门外奔去! 他说到做到,一定要将此事告诉娘,迎娶青慈进门! 但还没等到萧云清进院子,就被徐佳茹拦住了。 “二公子稍安勿躁,如今夫人正在接见一位贵客,您现在进去,恐怕还不是时候。” 萧云清眯起眼,心生疑惑。 但他也知道这事情的好坏。 现在原州风头正盛,周遭那些州城,虽然看似和谐,但那些人却都是心照不宣的对此处排挤。 原州被所有州城一同孤立出来之后,除去偶尔会经过此处的流民之外,也就只有朝廷之人会来拜访了。 他眼里露出思量:“最近还不曾听说有哪个贵客要来,屋里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