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瞬间百官哗然,王寿诚失声惊叫起来。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头一次在殿前失态,转头见高位上皇帝望着自己,顿时反应过来跪拜下去。 但同时,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昨日在见到那二人时,柳曼文分明还主动将自己说起张魁一事。 怎么突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可偏偏她自己也死了,显然就是有人在背后教唆! 到底是谁要害他?! 此刻,皇帝见他拿不出证据,脸上也满是不耐烦。 “王大人,你凿凿之言来换得朕的信任,可为何不曾见你真正拿出有用的东西?” “若是你打算一直如此,往后还是莫要在朝上废话了,真是儿戏!” 王寿诚霎时间冷汗淋淋。 丞相见状,忙乘胜追击道:“近来王大人似乎也频频喜好针对萧家夫人,可依我等所见,萧家夫人分明从来不曾做过伤害百姓之事。” “诚然,那位夫人心气高傲,野性难驯,但却是真心为朝廷做事。” “不知王大人究竟是对那位夫人有何不满?还是说您居心叵测,不敢为外人道之?” 丞相那是越发的不客气,几乎就是指着王寿诚的鼻子骂他心思不纯了! 见他不说话,丞相又对皇帝拱手道:“陛下,微臣知晓王大人作为朝廷武将,性子直率也无可避免,可如今种种不免让人怀疑,王大人是否不愿在这朝廷中,留有除他之外武将,所以才想除之后快?” 这话几乎就是在戳皇帝的肺管子! 想要朝廷上下只有他王寿诚一个武将,那就是想揽落兵权! 一个武将手中揽着所有兵权,那是什么意思? 那也是要功高盖主,想要起兵造反! 王寿诚被这句话惊出了一身冷汗,磕头口中大喊冤枉! “陛下,老臣对您忠心耿耿,从来不曾有二心,还请陛下明察啊!” 这下他还能有什么心思去管程岚如何,只希望赶紧打消了皇帝的疑虑,让自己得以脱身! 皇帝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并未立刻回答。 直到王寿诚将脑袋磕的砰砰作响,额头上一片青紫,这才听到皇帝施恩般开口。 “朕自然是相信王大人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不等王寿诚松一口气,又听到旁边一位御史上前责问道:“臣有一事还想向王大人请教一番。” 王寿诚转头一看,顿时脸色发沉! 以往这位御史是万万不敢同自己开口呛声的,可不过一朝失足,竟然也想来落井下石! 见皇帝微微点头,御史这才开口道。 “微臣实在好奇,先前王大人说萧富川夫妻,是你亲自请去府上作证的人。” “可那个柳氏分明只是一介弱女子,究竟是如何将凶器带去您的府上,又趁人不备将萧富川杀死的?” “到底这二人的存在是您的一番杜撰,还是打从一开始那凶器便是您有所准备?” “亦或者……如今的王家竟连一介弱女子都看不住了?” 他的一句句好奇质问,却都是句句戳心。 不管是认哪一句,到时候对王家没有半点益处! 前面的认了,那便是自己犯了欺君之罪! 若是认了后者,那就是自己办事不力,往后的王家又怎会受到重用! 王寿诚毛骨悚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最令他恼火的是,柳曼文不仅仅杀了证人,竟也有这魄力自杀! 现在死无对证,他申冤都无处可去! 而在一旁的丞相见他冷汗淋漓,心中却不由得惊叹。 这几日,匀良送来的家书,每每都是在夸赞程夫人的种种过人之处。 他先前还不曾体会,如今听得柳氏所做之事才算是真正明白了。 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说的就是这位夫人啊! 皇帝终究是因为这番话发了怒! 王寿诚也知道自己输的彻底! 他脸色苍白,方才只是撇到了皇帝眼底的怀疑,便知道王家大厦将倾! 造反……不管是谁,只要扣上一点这顶帽子的嫌疑,那都难逃其咎了…… 向来支持王家的派系此时巴不得有多远躲多远,哪敢再为王寿诚求情? 再加上丞相一派乘胜追击,舌战朝廷,一时间王寿诚浑身颤抖着,连头都不敢抬。 皇帝疑虑和大怒之下,直接将王寿诚的官职连贬三级! 大臣们面面相觑,虽不曾多言,但气流暗潮涌动,各自对王家的态度已经有了变化。 下朝后,丞相慢慢的走着。 他可有所预感,再过一会儿,那位王大人应当是要来了。 果不其然,行至一半就听到背后有人喊住了他。 “丞相!你贵为一国之相,为何要帮萧家夫人?她无规无矩,分明是一介乱臣贼子!” 王寿诚想到被连贬三级,三级!那是气得脸色铁青! 丞相呵呵冷笑:“乱臣贼子?王大人,这顶帽子扣的可真大!” “只要能让这天下太平国家安宁,比什么都强!” 何况他知晓程岚并非那等祸乱国家之人。 既然如此,便是女子又如何? 若女子能保全江山社稷,他不介意亲自为这位夫人刻一面丰碑! 此时的原州城中,沈匀良得了朝中密信,特地将今日之事告诉了程岚。 一边惊叹于夫人的料事如神,一面又实在好奇。 当初夫人究竟是如何想到这种方法的? 程岚听过了他的报告,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于她而言,这件事情早已在意料之中。 见程岚目色淡淡,沈匀良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也知道不便继续在此处打扰,说过后就识趣的离开。 果真还是自己见识太少,夫人显然是将一切都已安排在了计划之中啊! 他走后,程岚在纸上划去了朝廷二字。 现在萧富川已死,王寿诚贬官,又有丞相暗中维护,对她而言——朝廷再无掣肘! 那么接下来,就是专心致志的发展原州的时候了。 她心情大好,嘴角噙着笑意,让人喊了萧芹儿和徐佳茹过来。 “你们陪我一起去城郊看看。” 程岚直接带着二人去了马厮,一人选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