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苑说完还不罢,又开始回忆起往昔。 说起自己当初和林霖两人在乡下摸鱼斗鸟,当初还是娃娃的两人皮的不行,不是从树上掉下来,就是刚好在玩的时候被娘抓了包。 偏偏两人又不吸取教训,各种各样的糗事一箩筐。 程岚在一旁平静的听着,不时点头附和两声。 芹儿则是在一旁憋着笑。 眼看林苑迷迷糊糊,都快把他们兄弟平常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裤衩子都抖出来了,赶紧站出来制止。 偏偏林苑不服管,无奈程岚只能把他按着,给人吃了两颗安眠药。 等他睡去后,程岚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道:“行了,让他好好在这里休息,等他醒了之后再来找我。” 足足过了一天,林苑才从床上爬起来。 一眼看见陌生的床帘,他先是一愣,随后才想起自己已经到了原州城。 想起自己不久之前接种了牛痘,顿时垂死梦中惊坐起,一把蹿了起来。 结果这一下用力太猛,他眼前一黑险些没栽下床去。 芹儿正好端了茶水进来,见他活蹦乱跳的,不由得笑出声道:“你应该不会在担心自己要死了吧?” 林苑想起自己昨儿忧心忡忡,拉着人家医女问自己是不是死期将至,甚至还一副给自己准备后事的样子,顿时满脸发烫。 他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后脑勺:“芹儿姑娘,还请不要再打趣在下了。” 芹儿见状也不在多说,只觉得这个林苑果真是个老实性子,只是调侃两句都要红脸。 若是让他知道他昨日差点把自己裤衩颜色都点出来,恐怕是要羞愤欲死了。 “对了,芹儿姑娘,有件事在下十分好奇。” 他说话间看向门外:“为何在外面来来往往的全都是医女,不见一个男子?” “军队随行的军医往往都是男子,女人在这军中容易乱了军规,而且她们在这里培养多年,日后还得结婚生子,那一身医术拘泥于后宅不就浪费了么?” “只有男子学医,在军中既能省事,又不麻烦,才是一举多得啊。” 他言语诚恳,却没想到萧芹儿在听到这话时,骤然黑了脸。 “你的意思是说,女子不能学医?” “这两天你接种牛痘之后,又是发烧,又是说胡话,在这里帮你找药做事的,可都是你口中会乱规矩的医女!” “她们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前脚才受她们的恩,后脚就口口声声说女人浪费,真是放下碗筷就骂娘!” 芹儿气呼呼的将手中的热茶砸在桌上,磕出了咚的一声响! 林苑连连摆手想要解释,然而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刚才芹儿可是把那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抬手指着林苑的鼻子,嘴巴微张,胸口起伏一阵,半晌还是把骂人的话吞了回去。 “看你这病刚好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免得医女们又得为你付心思。” “但你记住,在这里的姑娘们可都是全凭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站上了现在的位子!” “她们比男子更细心,耐心照顾着你!否则你以为这会子你起来的时候能没有个头疼脑热?” 听她这么一说,林苑怔怔回忆了下,的确无法反驳。 往日他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哪怕是在京城遇见那些名门医者,在医馆中住了几日,一醒来也会头昏脑热,嗓子发干。 可他刚才分明还从床上掉了下去,除却他自己磕出来的那几块青紫,浑身上下也是一派干爽。 就连刚才开口说话时,也并未觉得嗓子有半分干涩。 要是以前他那般昏沉,可是两眼发黑,随时都能去见阎王一般,可现在这醒来后的感受却是天差地别。 这样一对比,高下立见,他顿时慌了神。 “芹儿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苑还想解释,但被芹儿一摆手打断,愤愤不平。 “至于你担心的那些问题,纯粹就是放屁!” “早在学医之前,这些姑娘们就已经发过了誓。她们这辈子都会跟着娘亲一起,在这军营之中为人治病,拯救百姓!” “你又不知道她们这些医女做了什么?凭什么小看她们的决心?又凭什么觉得那些男子才能做到?” “今天我就当你是烧坏了脑子,口不择言,以后如果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从你嘴里出来,当心我打烂你的嘴!” 芹儿气呼呼的说完这些,也懒得再看这人一眼,转头大步走开。 林苑见状赶紧扯了外衫,准备追出去解释。 但是芹儿是真的动怒了,脚步飞快的离开,林苑正追出门,便被一个来检查情况的医女拉住。 “诶这个公子,你这才刚刚接种牛痘,身体还没恢复,怎么能这样乱跑?” “赶紧跟我回去,否则这身伤没弄好,又要头疼脑热了!” 被这么扯了一下,林苑也是刚刚恢复,一时间竟也挣脱不开。 他眼睁睁的看着萧芹儿离去,忍不住狠狠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真是造孽!! 祸从口出啊! 芹儿那边回了程家院子,一路上是越想越气! 要不是看着林苑大病初愈,刚才倒的那杯热茶,高低得泼他的脸上! 心下烦闷,她就愈发想把这些事情和娘亲说一说。 可是现在城内城外都在忙,恐怕娘现在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她这会儿过去,怕是会打扰了娘。 而心中这股怨气却怎么都散不去,芹儿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动,也看不下书。 于是她气鼓鼓开了房门,准备去院子里好好练上一练,全当发泄了。 还没等她练上几轮,就突然听到有人在敲门。 “谁啊?” 门外传来阮青慈的应答声:“是我,芹儿你现在忙吗,我想跟你说说话。” 听到是熟悉的好友,芹儿眉开眼笑。可以说会话的人这不就来了吗? 她小跑过去开门,又满心欢喜的将阮青慈迎了进来。 “青慈你现在来的正是时候,你是不知道在城门看见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