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程岚吃完饭,刚要出门,萧云清就背着医药箱追了出来。 “有事?” 他们可从来没有特意早上一起出门过,程岚一看是他,就知道大概是有话要说。 萧云清点头,跟在程岚身边却没有说话。 程岚也不急,走路的速度也慢悠悠的,她并不着急去哪,今日本来就是要在这城内好好逛一逛。 走出去一段,萧云清才别扭着说道:“其实是娘的医队的事。” 程岚微微挑眉:“怎么,你也感兴趣?” 她以为是萧云清也想学点什么,毕竟他只对自己不懂的医术感兴趣。 萧云清发现,这件事还挺难开口的,但想到阮青慈特意来拜托他,他必须把这件事办成。 “不,是青慈,她也想参加医生队,请我来帮忙问问行不行,大概是怕你不同意。” 程岚第一个反应是,阮青慈怎么不自己来找她? 自打入城,阮青慈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房间里,几乎没怎么在她面前出现,倒是不会惹麻烦,但也从来没见过她帮什么忙。 她一直忙得脚不沾地,都快要把这个人忘了。 萧云清见程岚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以为她有什么顾虑,忍不住道:“芹儿如今每日忙着福利院的事,她们能一起做个伴也不错……” 程岚半眯起眼,忽然看向他:“学医还需要人作伴?” 萧云清顿觉自己失言,他自己就是学医的人,学医是一件需要严肃认真的事情,他这样说确实不太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岚转回头,她选那些福利院的女子,是因为她们生活艰难,若非是因为福利院,只怕未来的日子更难过。 但救人一时不能救人一世,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救人的最好方式不是给她银子和吃穿,而是让她有靠自己也能活着的本事。 至于芹儿和雪蓉,是她可以信任的人,有她们出面当队长,她是绝对放心的,就算出什么问题也更容易察觉。 但阮青慈如今算是投奔他们,萧家带着养她一个,也没要求她做过什么,毕竟她家里人也是因为萧靳裴受了连带责任。 程岚考虑一番,对沉默不语的萧云清道:“让她参加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两个问题。” 萧云清一听有希望,眼里闪过喜意,立刻抬头:“你说。” “第一,她体弱,要先跟着一起做操锻炼身体。” 萧云清点头:“好,我会跟她说的。” “第二,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一旦她加入医生队,我对待她的态度就会跟其他人一样,不会因为她是芹儿的朋友,就对她格外宽容。” 这点萧云清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毕竟自打他娘变了个人一样之后,对他们这些孩子虽然不像是以前那样折磨,但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严厉。 “如果这两点她都能接受,那就可以试试。” 萧云清压抑着欢喜转身离开,折回刺史府。 阮青慈知道这件事后,去找萧芹儿练操,还咬牙坚持下来,这就是后话了。 此时的程岚正在观察街上摆摊或者干活的女人们,她甚至还去了好些地方的后院。 青州城内的老百姓不少都知道“程夫人”的大名,虽然未必认得脸,但这个名声确实给她做事带来了很多方便。 一天下来,程岚的最后一站是洗衣坊,她站在后院门口,看着院子里坐的一地埋头洗衣裳的女人和女孩们。 洗衣坊的老板也是女人,跟程岚简单聊了聊这些女人家里的情况,感慨万分。 “……都是苦命人,自打日子不好过,好些人知道我这里收女工,都想来要这干活,只是我这真用不了那么多人。” 她也看向那些孩子:“所以就只能尽量选家里最困难的,养孩子的,或者本身就是孩子的。” 程岚看着这些女工,尽管机械的做着这样的工作,但她们的表情却不是麻木,反而每个人眼中闪闪发亮,都在非常卖力的干活。 老板也说了,早期有流民进来的时候,还有人差点闯进来抢东西,被这些女人拿着洗衣裳的棍子给打走了。 程岚离开洗衣坊,她已经有了新的决定。 眼看着,就是林霖和虞婉晴要离开的前一日,整个刺史府的空气似乎都阴沉下来,显然没有任何人觉得他们这次进京是好事。 入京的准备已经做好,夫妇俩反倒闲下来了。 程岚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的虞婉晴。 “来来,快坐。” 虞婉晴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将桌上的点心推了推,亲自给两人倒茶。 “我正想着你,遇见你之后一直觉得跟你相见恨晚,可惜一直以来城内的事情都太多,也没太多工夫跟你多聊聊。如今我们要进京了,难得能坐下来聊一会儿。” 程岚双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其实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些事要跟你说。” 虞婉晴点头:“你说。” 程岚将自己在福利院组建了医生队的事情跟她说了:“而我这两日去城内看了,我觉得这里百姓,尤其是女人的力量还能得到更多的挖掘,因此我决定不只要筹建军医队,还要建立女营。” 虞婉晴愣住了,半天没缓过神。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放在桌边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程岚见她眼睛泛红,也看到了她脸上的震惊和激动。 她忽然转身过来,握住程岚的一只手,语气真诚。 “程夫人,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总之我也要走了,无论什么事我都能为你做到!” 她以为程岚会跟她提起这件事,是因为要做这件事,当中还有些事情她解决不了。 程岚本想摇头,她其实不缺什么,但是转念一想,还是道:“那我就接受这份好意了,不过其他都是其次,无非就是用些人手,我更需要的是要组建独立的私人军医队和女营,因此可能需要一些手续文书。” 她跟虞婉晴讲解了一下,虞婉晴立刻懂得了她这是要给自己留一手,以防之后姓王的来了盯上这些人,到时候为别人做嫁衣裳不说,还不一定要受什么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