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萧慕尘三口一个屋子,萧云清自己睡,程岚跟芹儿住在一起。 程岚原本以为总算能在床上睡个安稳觉,深夜却再度惊醒,猛然睁开眸子,眼底冷锐似冰。 她拍醒芹儿,随即摸黑来到隔壁房间叫醒了萧慕尘。 “娘,有野兽?” 程岚冷然地勾勾唇,“野兽可不会骑马。” 萧家人都聚在一起,萧慕尘面容冷酷紧绷,手持长刀守在院门口,程岚则轻跃上墙头,双眸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夜色浓黑,但能看到来的这行人数目不少。 这个时间还在附近闲晃,隐约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来者不善! 跑是来不及了,这么下去,一旦被发现,在房间里容易被连窝端。 程岚暗暗皱眉,将萧云清他们叫出来,让他们躲在后面看不见的地方。 “谁?!”领头马背上峻拔的男人低沉喝道,黑暗中他一双锐目锋利森寒,猝然看向她们的方向。 对方比程岚想象中的敏锐,一下发现了还未隐藏好的萧慕尘。 她面色微冷,瞬间抬起弩箭,对着那为首的男人毫不犹豫射出! 没想到的是,对方竟也不是普通人,迅捷地侧身避让,用手中武器挡开了射向自己面门的这一箭,也是心中一惊! 这弩箭出手干净利落无声无息,若是换了常人,此时已经被打落马下,一命呜呼! 萧慕尘那边被发现,已经与对方赶来的人马开始交手,程岚见一击不中,立刻翻身下墙。 刚刚那个为首的男人让她感觉有些危险,擒贼先擒王,她得出手先将他制住,否则一家子只怕会有危险。 趁着夜色掩护,程岚从空间中抽出两把短刃,身影灵活宛如鬼魅,脚下一点迎头便上。 哐! 兵刃相撞,双方心中都是一惊。 距离很近,尽管夜色深浓看不清长相,但对方还是认出程岚应当是个女人,程岚更是猝然眯起眼,竟觉得男人的身形有几分眼熟。 两人心中微沉,过招时便没有第一时间就出杀招,而是意外默契的开始相互试探。 程岚套招,确定此人的功夫路数属于这个时空,却依然想不出他身上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与他过招的男人抵挡着程岚的招数,越打眸光愈暗,不过是偶然遇到的村妇,怎么功夫会如此了得,又是什么来路? 程岚见仍旧不分上下,稳住气息,开始动真格,用泰拳! 她看准时机猛然提膝,对方险些没有防住,堪堪后退用健臂格挡,结果肩膀都被震得发麻! 她出力了。 程岚在他后撤的时候转身回踢! 这一下,男人是结结实实的挨住了,他呼吸粗沉了几分,正欲打算也动手的时候,忽然听见对面不远处的少年大喊一句:“大哥!” 程岚微愣,皱眉看向萧慕尘的方向,见他身形不稳,猜到他可能是受伤了! “老大,往后退!老二,照顾好你哥的伤!” “娘,我不走!”萧慕尘咬牙低吼,但面临对方越来越多的人手攻打,骑着马将他们团团包围,他哪怕是三头六臂也渐渐不敌起来。 程岚视线一寒,短刃回手就是杀招,没想到这次男人竟然只顾闪躲。 她不知道此时男人心情复杂,因为刚刚那两句,他认出了自己儿子的声音。 帷帽下萧靳裴目光漆黑锋利,也没想到这偶然遇到的一家竟然就是自己家人,可正与他交手的女人又是谁?! 既然是血脉亲人,自然没有打的必要,萧靳裴侧眸对自己人低声喝道:“撤!都跟着我退走!” 程岚余光看见两个儿子也已经边打边退,可不想白白放过这个领头的,伤了她儿子,得让他付出点代价! 萧靳裴被拖住,下令让手下先走,他与程岚缠斗在一处,不分伯仲,你来我往、酣畅淋漓! 不知不觉就天光破晓,两人才猛然回过神,萧靳裴在看清程岚五官的一瞬,险些没有拿住手中兵刃! “你到底是谁!” 程岚眉头一动,眸似寒冰:“我是谁?” “哼,我是你姑奶奶!” 她说着又是一刀擦着萧靳裴的脖颈而过,划开了他的领口。 萧靳裴薄唇一抿,帽檐下锐利的侧脸紧绷如铁。 “慢着!我们只是路过无意打扰,这当中有误会!” 程岚冷笑了声,“打得过的时候伤我儿子,打不过就说是误会?想得美!” 萧靳裴没想到眼前的人居然如此难缠,也觉得她绝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一个,偏偏她同样功夫过人,他想脱身恐怕还得废一番功夫! “我有伤药,权当赔罪。” 程岚动作一顿,停了下来。 她自然是不差什么伤药,只是对方的态度,好像确实不太像普通的山匪。 萧靳裴暗松眉宇,从怀中掏出了三瓶伤药甩给她,程岚毫不客气的收了。 “你们怎么会在那庄子里?”他看着眼前陌生而熟悉的女人,双眸黑沉探究。 程岚对他依然是防备,似笑非笑地回视,“与你何干,还不快走,难道还没打够?” 萧靳裴见她如此谨慎,沉默了片刻,只能道:“那你们要记得路上小心,大城镇多多少少已有瘟疫泛滥,有些地方只是还没有爆发,尽量不要入城。” 这话倒是中肯。 程岚看他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但高大强壮的体格,周身沉稳的气场,不由得也有些挑眉,这人怕不是身上有什么秘密。 “这么好心,那你们又为何深夜来到这庄子?” 萧靳裴又沉默了。 程岚见状,眸光闪了闪,倒是勾唇一笑:“看来咱们都有不能说之事,多谢你的忠告,我们会小心的。对了,你们有去过最近的城镇了吗?” 萧靳裴点头,声色冷厉:“路过时看了一眼,城门口附近都是死尸,衙门已经不愿意派人出来收尸处理,早晚要出大事。” 程岚一听,柳眉狠狠蹙起,没想到村庄瘟疫横行,城镇竟然也没有妥善的解决。 他们流放至今不过一月,这么下去,这瘟疫岂不是要蔓延至天子脚下? 既然都已经有种人痘的技术,不可能对瘟疫一无所知,还是放任到这步境地,只能说是中央和地方的调控做得太差,欺上瞒下,上行下效,结果弄成这般。 这么下去,之前吃人村子的悲剧只会不断重演。 “多谢你的消息,你们人数不少,走到哪动静都不小,路上也多注意吧。”程岚淡笑着收起双刃。 萧靳裴目光如炬盯了她片刻,百般思绪。 他们进庄子时也担心有人,几乎算不上出了什么动静,可依然被发现了。 而她似乎也瘦了一大圈,不止性格,全然变了一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那告辞了,一路小心!” 萧靳裴沉声嘱咐,随即吹响口哨。 程岚立刻听到了马蹄声,一匹骏马飞奔而来,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马! 马儿在萧靳裴面前停下,它因为程岚的存在有些好奇和不安,他伸手安抚,拉住缰绳。 程岚想起刚刚萧靳裴能跟自己打个平手,忍不住开口:“相逢即是有缘,你叫什么名字?” 萧靳裴翻身上马,顿了顿。 “非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