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玚道:“九娘你继续说,我们都不是怕死出卖同伴的人。” 罗九娘道:“我看史书,上面但凡成大事的人,都有自己的根基。殿下的根基在宁安县,必须将宁安县彻底变成我们的。” 华钧姹道:“家令喜欢逢迎,让他带着属官们去经营,只要有把柄在手,不怕他们不用心。至于之后,他们便是想下船也不能了。” 想到军权,她对闻荣保道:“朝阳你练兵的事还得继续,这是为后计,功不在当时,却必不可少。 闻荣保答应。 罗九娘道:“殿下说的是后事,如今迫在眉睫的事要想成功,还得靠大将军的兵符。朝阳,你能拿来吗?” 华钧姹想了想,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喊道:“朝阳” 闻荣保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响,最终咬牙道:“殿下放心。” 罗九娘看着祝玚,“朝中哪些人是可以改换门庭的,你先记下,等事成了必须立即能用。若没有,就要想办法安进去一些。” 祝玚点头,“我尽全力。” 罗九娘又看向邬乔,“你心细,收集情报的事情交给你。”邬乔点头。 看向李子灵:“既然你爹娘疼你,能不能说服他们支持你继承爵位?” 李子灵道:“大概不能,再说,就是他们同意,朝廷也不能同意。” 罗九娘道:“不要管朝廷同不同意,只要你爹娘肯,你就说你投靠了某位主子,但不要把公主说出去。” 李子灵道:“我回去试试,可能性不大。” 说定了计划,华钧姹又与众人说了些话,最后揖身下拜,将身家性命托付。几人也忙回礼。这才各自散了。 华钧姹思索着,她的太祖母昭明太后曾经摄政几十载,淑妃从小在她膝下长大,或许也耳濡目染,不知可否引为同伴,便前往淑妃宫中闲谈。 另一边,邬乔怀着满腔的激动回了家,心中盘算着如何搜集情报。刚进了门,却被她爹叫住。 这个男人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温和道:“女儿回来了,我吩咐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饭菜,就等你回来了。” 邬乔道:“父亲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公主还给我交代了事情。” 他爹笑道:“好事,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一家人久违地坐在了一起,准确说是邬乔久违的跟邬家人坐在一起。她的异母弟弟妹妹坐在她继母身边,继妹眼神不善地看着邬乔。 邬乔现在心理强大得很,一点儿也没将这点不善放在眼里。只是疑惑着她爹就将要做什么,如此违反常理,只让她想起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邬父也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人,饭刚吃完他就兴奋道:“女儿啊,你走了大运了。大皇子今天与我说,你秀外慧中,是难得的好姑娘。”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邬乔问:“什么意思?” 邬父道:“这代表大皇子有意于你啊!好闺女,你爹以后就靠你了,你好好努力,以后我也能做个皇亲国戚。” 又一个无事献殷勤。邬乔细想,自己家世不显,也没什么美名外传。容貌还算过得去,但也没到可以吸引到皇子的地步。那么这么一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定然是为了永嘉公主,更准确说,是为了受陛下疼爱的永嘉公主。是为了陛下,是为了皇位。 想到自己刚与同伴商议的事情,又听到大皇子的所作所为,邬乔忍不住想笑。 都是为了皇位烦恼的人,可惜殿下不能以娶亲纳妾来拉拢朝臣,不然哪怕娶一百个呢。 她恰好正在烦恼该从何处开始收集消息,大皇子确实是个很好利用的人。 心中分析了一下大皇子性格,很好,只要殿下一直受陛下喜爱,自己便能一直在大皇子府占据优势。 干了! 心里这么想着,表面她却忧愁道: “大皇子看中我必然是因为我能陪侍公主身边,可公主的同胞兄长乃是四皇子。爹,我们若是与大皇子交好,公主以为我背叛了,恼了我可怎么办呢?” 邬父虽然不聪明,可也不是傻子,他很清楚女儿之所以有价值就是因为永嘉公主,如果公主厌弃了她,大皇子必然也不会再重视女儿。 女儿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国丈梦可就彻底碎了。又不能得罪大皇子,又不能得罪公主,怎么办呢? 邬父道:“闺女啊,你一向聪慧,如今这种情况,你说可怎么办好呢?” 邬乔:“……”还好没对他有任何期待。 邬乔道:“父亲若信我说的,我们当前还是要以讨好公主为主,只要公主一天愿意抬举我,我就能风光一天。” “如果公主厌了我,就是我进了皇子府,父亲也不过是白赔进去一个女儿,没有什么好处。” 邬父想了想,深觉有理,忙点头。又问:“那我们如何讨好公主呢?公主也并不缺什么东西,要是公主缺的,咱家就更没有了。这可怎么是好?” 邬乔道:“父亲糊涂了,公主有陛下疼爱,天下的好东西都任她挑选,能缺什么东西。我的优势不过是身在宫外,能跟公主说些新鲜玩意而已。” “可祝玚她们也在宫外,家世又好,知道的新鲜事情也比我多,如果不能优于她们,我必然会被公主厌弃……” 邬父听了一概觉得有道理,在邬乔的循循善诱下,将家中的管理权交给了她,继母几人虽不满,却也做不了什么。 邬乔借着管家之便,买了一些人,又放出去一些人,开始了自己安插探子的历程。 过了两日,诚亲王府的郡主被接进宫中,封为嘉和公主,等待和亲的到来。赫赫的使者还未到,但宫中已经筹备起和亲公主的陪嫁。 一个月间,华钧姹仔细观察淑妃,见她是可靠之人,于是试探着寻求合作。 离昭明太后掌权的时间已久,经过先帝时期到如今,能与昭明太后扯开关系的都自寻出路了,有些实在关系深的,只能一条道走到底。 再加上宫中剩下的人手,淑妃手里确实还有一些势力,本来只求自保,如今既在华钧姹身上看到了机遇,她自然愿意投机。 “只是我也有些条件。”淑妃道。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