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历劫成神

第11章 和亲皇女11

　　生怕闻荣保带坏了公主，因此他极忙解释道：“男子力大，可算壮劳力，所以多做苦力活。种田、徭役都是由男丁承担的。” 　　“至于分田，女子体弱力小，便是分了田，也无力耕种。朝廷体谅女子，便不分女子田地，同时也不收女子的赋税，是为了减轻女子的负担，并非某人妄自揣测的阴谋论。” 　　闻荣保道：“我是个粗人，听不懂那些长篇大论，我看人看事只看结果。我只知道，男子成年就有自己的资产，女子没有；男子可以读书做官，女子不能； 　　男子可以出门远游，女子不能；男子可以自己上进，女子只能依附别人。 　　民间有句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由此可见女子一生的际遇全看所嫁之人如何，毫无掌控自身命运的机会。” 　　家丞皱着眉听完了这番话，很不喜欢她这样侃侃而谈，女子当以谨言慎行为要，岂能如此信口开河，在男子面前长篇大论。真是……岂有此理！ 　　“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你闲时还是多读点书，免得张口就是男人女人，也不害臊。闻将军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有碍声名！” 　　…… 　　眼见双方吵出了火气，同僚忙打圆场，故意说些轻松的话将严峻的气氛盖过去。 　　随后一个主簿说了一个好消息，边关的战事终于要停息了。 　　众人看向他，他道：“我有一远亲在军中做后勤，他信中提起，自闻护卫千里奔袭，歼灭赫赫万人，两方的战事就越来越少。近来，对方似有求和之态。 　　“如此好消息，想必很快就会快马送至京中。若是年前送到，陛下高兴，大家也能过个好年。” 　　闻荣保也很高兴，笑道：“这确实是个好消息，父皇为边关战事日日烦心，如今也能放下一块心病。你带来的消息很好，来人，赏。” 　　主簿连忙谢恩。 　　家令笑道：“战事既息，服役将士归家，公主的食邑下年的收益必能增加不少。” 　　这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 　　闻荣保是在边关待过的人，知道边关百姓的苦楚，听到战事停息，叹息道：“赫赫退兵，边关的百姓可算能安心生活了。” 　　众人都纷纷赞同，脸上具是高兴之色，心中都期待着消息快点送到京中，这一年必能过个好年。 　　唯有其中一个布裙荆钗的女孩子脸上有些担忧，祝玚看见，便问：“九娘愁眉不展，是在为何事忧虑？” 　　罗九娘道：“殿下，诸位大人，兵戈止息自然是好事，但往往求和之时，多有和亲之事。殿下年岁相当，又未出嫁，若是……可如何是好？” 　　她未说完，祝玚就笑道：“九娘你家道中落，许多消息都不知道。但你一向聪慧，见了殿下如今的待遇，难道还不能猜出殿下简在帝心？ 　　我们殿下深受陛下疼爱，远超诸位皇子公主，即使有和亲之事，殿下也无需担忧。你可以放心了。” 　　罗九娘沉默了一会，看看祝玚，又看看旁人，问道：“你们也觉得是这样吗？” 　　她道：赫赫地处草原，物资缺乏，为生存计，发起战争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如今求和不过是一时艰难，才用缓兵之计。若等到战争发起的那一日，必会斩公主祭旗宣誓。 　　“殿下无碍我固然开心，但想到有一个女子会因为和亲而丢掉性命，我便怎么也不能无动于衷。 　　前朝曾有句诗’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又有’岂能将玉貌，便拟静胡尘’我不知本朝何时换了国策，竟以和亲为美了。” 　　罗九娘一番话说得众人都沉默下来，觉得心中愧疚难言。 　　华钧姹也心中一震，有所明悟。想起圣贤所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又有“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如今自己锦衣玉食，却只在宫中安享富贵，一事无成，岂不是白有个公主的身份？也不是历劫的道理。 　　她看了九娘半响，道：“你放心，你一片赤诚，我也不是没有心肝的人。” 　　罗九娘看着公主的眼睛，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悲悯，笑了笑，便住了嘴。 　　安静了一会，华钧姹对自己的属官道：“我身处宫中不方便，你们在外，除了本职工作不可懈怠外，若是遇见有才学有抱负的人，不拘男女，也都可以举荐给我，勿让贤才流落荒野。” 　　属官各自都应了。 　　罗九娘笑道：“公主吩咐的事各位大人可要放在心上，我虽愚笨，可也知道一个词叫一荣俱荣，诸位大人都是朝廷命官，想必比我更明白道理才是。” 　　这就是敲打了。属官们忙保证绝不轻忽。家令道：“殿下放心，我等都是微末小官，蒙殿下不弃，如今一定一心为殿下。” 　　华钧姹又给几个属官赐了赏，对这几个能办事的人格外亲近。 　　属官们告退离开。祝玚她们也正要向华钧姹告别。 　　就听罗九娘道：“殿下虽已接纳我们的投效，可想必还未详细了解过我们。如今借着这个时机，殿下也可多些了解。” 　　她指着众人一一说道：“祝玚，人有些幼稚，但才学无疑，又肯用心，若是男子，怎么也能进士及第；闻荣保，武艺高超，军功卓著，若非时势所限，前途不可限量； 　　“邬乔性格软弱，但为人细心，又有一股韧劲，可托付大事；李子灵，侯爵独女，虽金尊玉贵，却野心勃勃。” 　　她又指着自己道：“我家道中落，虽比众兄弟出众，可家中培养的仍是兄弟。为了我自己的前程，我愿意为殿下赴汤蹈火。 　　“属官们虽名属殿下，但仍是朝廷命官，需先为朝廷负责。而我们，有的有家世却无法依靠，有才学却无法展示，有野心却无法实现…… 　　就如闻朝阳所说，天下太平，繁华盛世，我们不能做官，不能入武，不能出门自立朝政，不能继承家产。世道束缚了我们，我们无依无靠，殿下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与依靠。” 　　闻荣保心中酸涩，想起及笄时祖母为自己取字“朝阳”，希望自己平安喜乐，一生不见阴霾。可这样不公的世道，难道真的能闭着眼睛麻木地假装快乐吗？ 　　几个女孩子都沉默着，心中百味俱全。听这一番话仿佛大逆不道的，若在外被听到，必然会被人指责，但它偏偏又这样有道理，让人只要听过了，就再也忘不掉。 　　说到底，如果一点儿野心都没有，她们也不会站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