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的事件簿 · 第贰章今晚月色真美……

　　“小天，你好不正经呀。”小然用小拳拳捶了一下小天。小天感到很委屈，明明是你先提的，最后还是自己的错。　　吃完雪糕后，小然又递了递纸巾，“给你擦擦。” 　　小天接过纸巾，想了想说了一声谢谢。“还有四家书店，我们去看看吧。” 　　…… 　　“小天，你要不要先把我的手放下来。”小然指了指被男孩握着的手，“还说不想摸我的手，现在暴露了吧。”握成小拳拳后，在小天面前晃了晃，好像是在示威警告。但是没有什么震慑作用，反而显得有点可爱。　　“我真不想摸，你相信我。”小天一脸真诚。　　“我信你个鬼。不想摸那为什么碰我呀？” 　　“因为我已经摸了，所以不想了。”我摸都摸了，你还问我想不想摸，想怎样，不想又怎样？　　新华书店。　　之前买课外读物的时候自己来过一次，连打个折都不打。好像打折对新华书店来说就跟要它的命一样。　　县里的新华书店也没有多大的空间，放的书也不是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一般来说新华书店里的人是看书的比买书的人多，现在却是反过来了。加上店主也就两个人，店主有三四十岁的样子，短发，脸有点显瘦，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的灰色大皮椅子上，看着手机。　　另一个人围着书架找了几圈，可能没有找到想要的书，于是就匆匆离开。　　新华书店不止卖书，还有文具饮料等。不过看着这么高的价格，可能也没有多少人买。要不是有其他业务，新华书店估计早关闭了。　　“好多书呀，小天你要找那本书？”小然站在一排书架前，面前是一排排书，密密麻麻，看的她眼睛直发疼。别人是看的时间长了眼睛发酸，她倒好，看见书就发疼。　　“这点书也不算多，我习惯了。”小天在一排排的找着，唯恐漏掉了，又用手指指着书名又找了一遍。　　新经典文库出版的东野圭吾的小说，新星出的阿婆的书，还有南海的川端康成的书。松本清张的书是一本都没见，自己想看的书也找不出几本。　　“这是……”小天看到了一本夏目漱石的《我是猫》。“夏目漱石，夏目漱石。”小天念了几句，随即又看了看身旁的小然，这个傻乎乎的女孩儿，应该不知道吧。　　感受到小天的目光，小然也转过身来，四目相对。这让小天感觉有点尴尬，偷看被逮到了。“找到了？” 　　“额，还在找。” 　　…… 　　唔，还好找到了。小天弯下身来看到了最底层的书架上那本《这些人，那些事》。译林出版社出的，作者是吴念真。吴念真是后面改的名字，意思就是勿念阿真。忘记初恋。　　我是自己留着还是送给小然？这丫头不喜欢看书，这就有点难办了。　　“找到了？”小然看到他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手上的书发呆，“是这本吗？” 　　小天点点头，站起身来没有说话。他还在思考刚刚的事情。　　今天是他的生日，不过和往常的生日不同，今天如果不是最好的一天，那就一定是最坏的一天。没有什么折中可言。　　这本书定价28块钱，一共203页。　　小然想要付钱被制止了，小天说他没有让女生付钱的习惯，更何况是这本书。　　出来之后，小然说了一句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有吗？”小天反问道，又好像在自言自语。过了一会儿才低声细语的说了一句可能吧。　　两个人并排走着，小天走的很快，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小然的前面。　　“你走这么快干嘛？”小然追了上来，不满的说了一句。　　两人的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上，小天在想夏目漱石，在想《思念》。“小然，今晚月色真美。” 　　“喂，大哥。现在是白天唉。你在白天‘夜观天象’，不对是‘昼观天象’。”小然一脸无语，现在白天你都能想到晚上的事情，也是够绝了。　　“我不会观天象。是夏目漱石告诉我的。你不觉得这句话很美吗？” 　　“今晚月色真美。有吗？”小然一脸不解。美的句子成千上万，这个句子并不在其中。　　“风也温柔。” 　　“今晚月色真美……” 　　“风也温柔。”小天又重复了一遍。　　“今晚月色真美，风也温柔。好像是有点。”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喜欢我。”小天一语惊人。　　“谁，谁喜欢你。你又不正经了。” 　　“不是你说的吗，你喜欢我，我说我也是。小然啊，你要言而有信。”小天拍了拍小然的肩膀，贴着小然的脸颊低声说，“你向我表白了，为了不让你尴尬，我就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鬼才向你表白，没个正经。” 　　小天干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虽然看着平静，但他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　　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这句话果然没错。　　“小然，我喜欢你。” 　　小然没有表态，只是在盯着他。小天被她看的头皮发麻，但是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心好像被放在油锅里炸一样，十分不舒服。　　“你，是认真的？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我现在还没有。”他的声音非常低，也不知道小然听清楚了没有。　　“你以前说过你有，你不记得了？” 　　为什么说我是你女朋友，不应该是朋友吗？　　因为你是女孩子呀。　　“想起来了吗？以前对别人说我是你女朋友的时候挺大胆，现在怎么了？我以为你一直都挺胆大呢。” 　　“你答应……算了，这本书给你吧。算我送你的最后的礼物。”把书塞到小然手上，小天便转身离开，走了没有几步，便停下来说道，“你如果答应就保存好，不然就把塑封膜撕开，希望能在我转身之前做出选择。” 　　“你现在是不是很紧张，你希望我怎么做，是撕开还是……” 　　“随便！”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为什么买这本书？” 　　…… 　　“最合适。不论你是同意还是拒绝……”他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我要，转身了……” 　　“慢着，接受拒绝都在我。所以我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我不喜欢看书，这本书留着也没有用，所以……” 　　小天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就好像在接受最后的审判一样。　　“今晚月色真美……” 　　小天转身，　　“风也温柔……” 　　●小注：　　今晚月色真美，风也温柔。　　——夏目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