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衰变下的求道者

第十一章 帝国的建立

  统一周边部落后,麻烦接踵而至。那些被吞并的黑牙部落、长河部落,虽然名义上归顺,但背地里依然供奉着自己的小图腾,沿用着旧的历法,甚至还在实行血腥的血亲复仇。   白天妒知道,如果不进行彻底的制度改革,这个脆弱的帝国随时会分崩离析。他坐在岩山神庙的最高处,手里把玩着那枚骨戒。   他颁布了第一道《改制令》:   1.废除氏族首领,将所有部落改制为村县,所有归顺部落的酋长,剥夺世袭权力,改为“村长”或“县长”,由岩山部落直接任命,并且不得世袭。   2.五家为伍,十家为什,打破原有的血缘聚居,重新编制户籍。无论你是岩山人还是黑牙人,都必须混居,互相监督。   3.迁豪强于岩山,命令所有归顺部落中的富户、长老,限期三个月内迁徙到岩山脚下居住。美其名曰“享受王化”,实则是为了便于监控。   为了维持庞大的行政机器运转,白天妒参照秦律,制定了极其严苛的《岩山法典》。   轻罪重罚:偷窃一颗鸡蛋,鞭笞五十;   破坏公物,剁去手指。   什伍连坐:一家犯法,九家举报,若不举报,十家同罪。   他将父亲留下的那根兽骨指挥棒,换成了象征生杀予夺的“权杖”。在他的脚下,不再是那个温情脉脉的氏族大家庭,而是一个冰冷、高效、令行禁止的军事化国家,他知道如今想完成大一统,法制是必不可少的。   同时没有标准,就没有效率。在征税和贸易时,乱象频发。岩山部落用“斗”量米,黑牙部落却用“筐”;岩山的一斤肉,到了长河部落却变成了八两。   白天妒命工匠们打造了一批标准器:   用坚硬的兽骨打磨出标准的“尺”和“寸”。每一根骨尺的长度,都经过骨戒的精确计算,误差不超过一根头发丝。用特制的陶为“斗”和“升”,刻上防伪标记。制作了最原始的天平(权衡),用标准重量的石块作为砝码。   他派出身穿藤甲的“巡查队”,手持石圭骨尺,深入每一个村落。“从今往后,车轨要统一!凡是进贡的车辆,轮距必须符合标准,否则不准驶入官道!”“买卖交易,必须使用标准量器!谁敢缺斤短两,杀无赦!”   当那一排排轮距相同的牛车,第一次顺畅地行驶在岩山帝国宽阔的土路上时,物资流通的速度提升了数倍。   并且他发现语言不通,思想就无法统一。各部落的文字(如果有的话)杂乱无章,有的画个圆圈代表太阳,有的画个半圆。   白天妒决定创造一种“通用文字”。他借鉴了骨戒上的神秘纹路,结合岩画的象形特征,创造了一套“岩山体”。   这套文字简单、规范、易于雕刻。他下令:   所有的法律条文、祭祀祷文、官方契约,必须使用“岩山体”书写。   在每个村落的广场上,立起黑色的石碑,刻上统一的法令和文字范本。   开办“庠序”(学校),强制适龄儿童学习这种新文字。   “要想成为文明人,先要学会写字。”这种文字的普及,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割裂了旧部落的文化脐带,将所有人缝合在“岩山帝国”的旗帜下。   为了消除思想异端,白天妒对宗教也进行了大清洗。他宣布,除了“拜猫教”之外的所有异教图腾,全部烧毁。那些坚持崇拜旧图腾的巫师,要么被流放到边疆开矿,或者加入到长城的修建之中,要么被强迫加入“苦力营”。   他在岩山顶上修建了巨大的“宗庙”,里面只供奉着一位神明——猫神,以及一位祖宗——他自己(或者他的父亲)。   并且他发现了北方诸族的威胁,打算修葺长城以备不时之需。   十年时间,弹指一挥间。曾经的岩山部落,如今已是方圆千里的庞大帝国。道路笔直,文字统一,旗帜鲜明。   在一个盛大的阅兵式上,白天妒身穿黑色的玄甲,站在高高的观礼台上。台下,数十万身穿藤甲的士兵列阵如林,齐声高呼:“大王万岁!岩山万岁!”   风卷残云,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看着这如同臂使指般的庞大帝国,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一种掌控万物的冰冷快感。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科学家。他是立法者,是神明,是这片大地唯一的意志。   “吾即国家。”   阅兵的喧嚣渐渐散去,白天妒身披黑色玄甲,独自一人登上了帝国最北端的“望乡台”。   这里已经是岩山帝国的边境,再往北,便是那片广袤草原。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脸上生疼。与南方岩山脚下那片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富饶景象不同,北方的土地贫瘠而荒凉。草长得很高,却无法种出稻米;土地很硬,只适合埋葬尸体。   但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却孕育着另一种让人心悸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