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是你的事我自有青山 · 第9章回京

　　秋意渐浓的时候，大明湖的荷叶开始泛黄，岸边的芦苇抽出了雪白的穗子，风一吹，便漫天飞舞，像极了京城冬日的雪。夏府的庭院里，几株桂花悄然绽放，甜香漫过墙头，飘进每一个角落。　　可这甜香里，却藏着几分淡淡的离愁。　　紫薇的假期快要结束了，宫里的信使已经来了三趟，催着她回去。皇上虽允了她在济南多留些时日，却也惦记着这位失而复得的明珠格格，宫里还有一堆的规矩要她学，还有太后的眼目在等着她。　　这日清晨，天还未亮透，紫薇就起了床。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走到蔷薇架下，看着那些渐渐褪去艳丽的花瓣，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栏杆。她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月，日日与小燕子相伴，或在田埂上劳作，或在书房里闲坐，或在大明湖畔看落日，这样的日子，安稳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可梦终究是要醒的。她是皇上亲封的明珠格格，身上流着爱新觉罗的血，宫里的那些责任，那些牵绊，她终究是躲不过的。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紫薇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小燕子。　　她转过身，看见小燕子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脸上没有往日的嬉笑，眼底却藏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醒这么早？”小燕子走到她面前，把布包递了过去，“给你的。” 　　紫薇接过布包，触手温热，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晒干的桂花，还有几节新鲜的莲藕，藕孔里还沾着湿润的泥土。　　“这是我昨天特意去摘的桂花，晒干了能泡茶喝，宫里的那些花茶哪里有咱们这个香。”小燕子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几分，“还有这藕，是封地的塘里刚挖出来的，脆得很，你带回去尝尝，就当是……就当是想着这儿了。” 　　紫薇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紧紧攥着布包，指尖微微发颤：“小燕子，我……” 　　“我知道你得走。”小燕子打断她的话，咧嘴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勉强，“宫里的日子，不比咱们这儿自在，你得好好照顾自己。太后要是刁难你，你可别软着性子，该怼就怼，实在不行，就捎个信来，我带着封地的百姓，去京城给你撑腰！” 　　这话说得豪迈，却让紫薇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她扑进小燕子的怀里，哽咽道：“我舍不得你，舍不得这里……” 　　小燕子拍着她的背，眼眶也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傻丫头，哭什么！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等明年春天，我把封地的庄稼种得更好，把夏府收拾得更漂亮，你再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看荷花，一起吃新米！” 　　两人相拥着，说了许久的话，从京城的大杂院，说到漱芳斋的日子，再说到这大明湖畔的朝夕相伴。太阳渐渐升起来，金色的光芒洒在庭院里，给那些泛黄的荷叶，也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宫门外的仪仗已经备好，明黄色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太监们的唱喏声远远传来，带着几分催促的意味。　　紫薇擦了擦眼泪，理了理衣襟，转身看着焕然一新的夏府，看着满园的桂花，看着不远处那片绿油油的封地，眼底满是眷恋。她知道，这里是她的根，是她无论走多远，都能回来的地方。　　“我走了。”紫薇看着小燕子，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坚定，“你要好好的，好好守着夏府，好好守着你的封地，好好守着你的青山。” 　　“放心吧！”小燕子挺直了脊梁，用力点头，“我会把这里打理得越来越好！等你下次回来，定让你刮目相看！” 　　紫薇点了点头，转身踏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她看见小燕子站在夏府门口，朝着她用力挥手，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像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紫薇掀开窗帘，看着夏府的影子越来越小，看着大明湖的波光渐渐模糊，看着那片绿油油的封地，最终缩成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视野里。　　她把那个布包紧紧抱在怀里，里面的桂花香，混着藕的清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里，那是济南的味道，是夏府的味道，是小燕子的味道，是她心里，最温暖的念想。　　而夏府门口，小燕子还站在那里，朝着马车驶去的方向，挥着手，直到再也看不见。风卷起她的衣角，吹起漫天的桂花，甜香弥漫。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夏府，看向不远处的封地，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　　紫薇走了，可她的日子还得继续。她要带着百姓们，把这片土地种得越来越好，把夏府守得越来越安稳。　　宫里的争斗，京城的繁华，都与她无关了。　　她站在大明湖畔的风里，守着这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守着心里的那片青山，活得自在，活得坦荡。　　风过，桂花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