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褪去时,加德纳孤儿院的晨雾还未散。安娅一早就揣着块苹果曲奇,堵在艾维和诺拉的宿舍门口,黄瞳亮得像初升的太阳:“艾维!诺拉!我们正式成立侦探小组吧!就叫‘月光侦探社’——昨晚月光下的相遇,多有纪念意义!” 诺拉躲在艾维身后,偷偷露出半张脸,指尖攥着姐姐的袖口;艾维则抿着唇,脸颊微红,想说“我们会不会太年轻”,却被安娅一把拉住手腕:“怕什么!我们都能查清糖果店的误会,以后肯定能破更多案子!” 雪莉提着一篮刚烤好的苹果曲奇走来,蓝眸弯成月牙:“喏,侦探社的‘启动零食’,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哈莉雅特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本厚厚的《基础侦探手册》,青苹果般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先从简单的案子练手,循序渐进。” 正说着,护工玛莎急匆匆跑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姑娘们,你们能不能帮个忙?我最喜欢的珍珠发卡不见了,早上打扫菜园时还在,现在到处都找不到……” “包在我们‘月光侦探社’身上!”安娅拍着胸脯,率先冲去菜园。艾维犹豫了一下,被诺拉拉了拉衣角:“姐姐,我们也去吧,玛莎阿姨总给我们留热牛奶。” 菜园里的露珠还凝在菜叶上,哈莉雅特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的痕迹:“玛莎阿姨,你最后一次见发卡是在哪个位置?”玛莎指着番茄架下:“就在这儿摘番茄,弯腰时还摸到头发上的发卡呢。” 雪莉拨开茂密的番茄藤,忽然眼睛一亮:“你们看!”藤架深处的泥土里,嵌着一枚珍珠发卡,旁边还有几道细小的爪印。“是孤儿院的黑猫!”诺拉小声说,“它总爱钻番茄架。” 安娅笑着伸手去捡,却被哈莉雅特拦住:“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痕迹,确认是黑猫碰掉的,不是别人拿的。”艾维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泥土:“爪印是新鲜的,发卡上的珍珠没少,应该是黑猫打闹时碰掉的,不是偷窃。” 几人合力把发卡捡回来,玛莎喜出望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的音符发夹:“艾维,这个送给你!我女儿以前的,你总爱弹琴,肯定用得上。”发夹是银质的,音符边缘镶着细碎的水钻,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艾维接过时指尖微颤,这是她父母离世后,收到的第一份陌生人的心意。 后来,这个发卡给了哈莉雅特 侦探社的第一案圆满解决,没过几天,又有新的委托找上门。孤儿院附近的小女孩莉莉抱着一只毛绒小狗,哭得抽噎:“姐姐们,我的小狗……被人杀死了,就在雪松林边上……” 安娅立刻绷紧了神经:“莉莉,你看到是谁了吗?”莉莉抹着眼泪点头:“是个高高的男士,眼神呆呆的,总说‘小狗会咬我’,我以前见过他,跟着帮工桑德拉阿姨一起去过糖果店……” 桑德拉的弟弟——休。艾维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桑德拉醒来时喃喃的“休不该”。哈莉雅特面色凝重:“我们先去现场看看,不要贸然惊动别人。” 雪松林里还留着小狗的血迹,旁边有几个凌乱的脚印。雪莉发现了一根棕色的毛发,还有半块掉落的饼干:“这是安妮糖果店的燕麦饼干,斯黛拉常做的那种。”安娅顺着脚印的方向往前走:“我记得桑德拉说过,休喜欢待在莱恩湖附近的木屋,我们去看看。” 艾维和诺拉依旧有些腼腆,跟在队伍后面,不敢主动说话。直到休从木屋出来,看到她们时眼神惊恐,转身就跑,安娅大喊:“休!等等!我们不是来怪你的!” 哈莉雅特快步追上,动作利落却温和地拦住他:“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害怕,对不对?”休攥着衣角,嘴里反复念叨:“小狗会咬我……妈妈说,疯狗要打死……” 艾维轻声说:“那是莉莉的宠物狗,它很温顺,不会咬人。你看,莉莉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不是要怪你。”诺拉也鼓起勇气,递出一块雪莉给的苹果曲奇:“这个很甜,你吃了就不害怕了。” 休愣了愣,接过曲奇慢慢咬了一口。桑德拉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红着眼眶道歉:“对不起,是我没看好他……他小时候被狗咬伤过,留下了阴影,精神也不太好……” 几人没有指责休,只是陪着莉莉向小狗告别,承诺以后会经常来看她。回去的路上,安娅拉着艾维和诺拉的手:“你们看,侦探不止是找真相,还要安抚人心呀!”艾维看着她热情的侧脸,心里的腼腆渐渐褪去——原来和别人并肩前行,是这样温暖的事。 后来,休被送去怀特院长那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艾维和诺拉彻底融入了侦探社。雪莉的苹果曲奇从不间断,每次都特意给诺拉留着无坚果的版本;哈莉雅特则每天傍晚教她们防身术和侦探知识,扎马步、记笔记、观察痕迹,艾维一开始总觉得训练枯燥又痛苦,好几次想放弃。 “姐姐,”诺拉在她练完马步瘫坐在地时,递过一块毛巾,“哈莉雅特姐姐说,学会这些,我们就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别人了。我不想再让姐姐受伤,就像上次崴脚那样。” 诺拉的声音软软的,却像一根细针,扎醒了艾维。她看着妹妹眼里的依赖,忽然握紧了拳头:“好,我们一起学,以后我保护你。”从那以后,艾维训练格外认真,哈莉雅特教的知识,她都用红墨水记在笔记本上,诺拉觉得新奇,也跟着用红墨水写字,姐妹俩的笔记本上,渐渐都染满了温暖的暗红。 这天午后,一个穿着蓝裙的女士找上门,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手里提着一个竹篮,正是贝琳达的母亲萨拉。“你们就是月光侦探社的姑娘们吧?”她笑着说,“我家贝琳达总提起你们,想请你们帮个小忙。” 萨拉把她们带到自己家,院子里种着一丛蝶豆花,蓝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格外好看。她泡了一壶蝶豆花茶,茶汤是透亮的蓝,加了点柠檬汁后,又变成淡淡的紫。“尝尝看,”萨拉把茶杯递过来,“这是我家乡的茶,清热解暑。” 艾维抿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带着草木的香气,瞬间漫满舌尖,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诺拉刚要伸手去拿茶杯,却忍不住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通红。“诺拉感冒了?”艾维立刻按住她的手,“不能喝凉的,我早上忘给你带感冒药了。” 萨拉连忙起身:“没关系,我家有感冒药,我先生达米安以前总感冒,备了不少。”她走进卧室找药,艾维跟着过去帮忙,却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瞥见了一本红色封皮的证件——上面写着“心理医生执业证”,照片上的人,正是萨拉口中“得了肺病的丈夫达米安”。 艾维心里咯噔一下,刚想细看,萨拉已经拿着感冒药出来,慌忙把抽屉关上,语气有些不自然:“找到啦,诺拉快喝点药休息一下。”艾维没再多问,只是把那份疑惑悄悄藏在心底。 等诺拉喝完药睡着,萨拉从竹篮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我在雪松林捡到的,照片上的男士总在附近徘徊,我有点担心,想请你们帮忙找找,这是哪里拍的。”照片上是个穿着西装的男士,背景是茂密的雪松林,右下角印着三个数字:12、16、520。 “12、16、520……”安娅托着下巴思考,“会不会是坐标?”哈莉雅特摇头:“洛雪松扎诺的坐标不是这个。或许是书籍的信息?12章16页520行?”雪莉补充:“也可能是地点的代号,我们先查查附近的地图。” 几人翻遍了孤儿院的地图册,最后艾维指着莱恩湖的位置:“你们看,莱恩湖附近的雪松林,形状像数字12,湖边的码头编号是16,而520,可能是湖边木屋的门牌号——我上次找休的时候,看到过木屋上的编号。” “对!肯定是莱恩湖!”安娅拍案而起。这时,萨拉忽然叹了口气:“达米安以前总去莱恩湖散步,他说那里的空气好,对肺病有好处。” 傍晚,诺拉的感冒好了些,艾维却惦记着那本心理医生证,独自来到萨拉家。贝琳达正坐在院子里发呆,看到艾维,眼神有些躲闪——她从小就害怕拍照,也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 “贝琳达,”艾维轻声说,“我不是来问照片的事,我只是想知道,达米安叔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贝琳达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哽咽着说:“爸爸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得了肺病,又因为是心理医生,总接触精神疾病患者,被小镇的记者骂‘疯子同伙’。”她攥着衣角,声音发抖,“你父母去世后,那些记者说爸爸和你父母一起做‘邪恶研究’,天天来家里骚扰,爸爸被气进了ICU,昨天……昨天他们又来,爸爸受不了,就……就没了……” 艾维的心沉了下去,原来照片上的男士,就是那些八卦记者。贝琳达忽然想起什么,拉着艾维走进屋里:“爸爸以前总看一本心理学书,还说一位老奶奶的孙子用红墨水做暗号写信,他也学着在书里做标记。” 艾维跟着她找到那本《异常心理学》,按照照片上的数字,翻到第12章16页,在第520行的位置,夹着一张纸条,是达米安的字迹,用红墨水写的,字迹潦草而悲痛:“那些记者毁了我的一切,也毁了别人的生活。” 还有萨拉刚刚写上去的: 一命换一命 艾维脸色骤变,抓起外套就往莱恩湖跑。夜色渐浓,雪松林里的风带着寒意,等她赶到木屋时,只看到熊熊火光,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天。 木屋在燃烧,里面的一切都在化为灰烬。艾维站在原地,沉默不语,指尖的音符发夹冰凉刺骨。身后传来贝琳达的哭声,她奔溃地冲向火光,却被艾维拦住:“贝琳达,别去……” “妈妈!妈妈!”贝琳达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泥土,“都是那些记者!都是他们害死了爸爸妈妈!” 火光映在艾维脸上,她想起达米安的心理医生证,想起萨拉的蝶豆花茶,这真相背后,是这么多破碎的家庭,这么深的偏见与伤痛。 几天后,贝琳达被送进了加德纳孤儿院。她总是躲在角落,不说话,不吃饭,谁叫她都不理,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艾维没有逼她,只是每天给她带一块苹果曲奇,把自己的红墨水笔记本借给她,教她写暗号,晚上弹琴给她听。 “贝琳达,”艾维坐在她身边,轻声说,“我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也知道被偏见伤害的滋味。但安娅说过,我们不能一直活在黑暗里,要像月光一样,照亮自己,也照亮别人。”她拿起一个熊娃娃,递给贝琳达,“这个送给你,以后我们一起,查清所有真相,不让达米安叔叔的悲剧再发生。” 贝琳达看着熊娃娃眼珠上的微光,又看了看艾维温柔的眼睛,终于慢慢抬起头,小声说了一句:“真的……可以吗?” 艾维笑着点头,身后的安娅、雪莉、哈莉雅特也走过来,递上苹果曲奇和笔记本:“我们都在。” 贝琳达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带着一丝暖意。她接过娃娃,攥在手心,慢慢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