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云像一片一片的鱼鳞,下方是一座披上了雪被的白色小洋房。 这是这个常年冰雪的欧式小镇难得的晴天,阳光如轻纱慢慢飘入室内,一首《致爱丽丝》慢慢响起。 艾维的手指在钢琴键上轻盈悦动,而那本玫瑰纹的笔记本这放在一边,红色墨水字鲜艳夺目。 艾维一边弹着,一边回想。 三天前,在坎迪离开教堂时前。 艾维给她的额头涂药,弗洛丝蒂娜在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慰。 “其实,在三年前,安娅坠亡那天,跟我吵过架。” 坎迪睁大了眼睛。 “那天早上,我看到她看什么东西,问了她之后,她就收了起来,开始说‘艾维,你别去查了’,”艾维的动作很熟练又轻柔,“我问她‘为什么?我们不是……’‘我说了不要再去查了’,她声音很大,脸色通红,打翻了一个玻璃杯,手受伤了,我也帮她包扎,她又开始说‘艾维,听我的,这件事情已经过去’” 艾维用一块纱布包扎好坎迪头上的伤。 “之后,我当然是不同意,我们爆发了争吵,她一直说‘你为什么这样犟!原因我会告诉你,但现在不是时候!’后面,我就跑了。” 艾维抚了抚额头。 如果那时候我留下,会不会就不会那样了呢。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琴键上的划痕——那是当年安娅打翻玻璃杯时,碎片划下的印记。三年了,划痕还在,就像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一直卡在喉咙里。 “对不起,那时候的我……太激动了……没有看着安娅……” 坎迪偏过头,流下一滴眼泪。 “艾维小姐。” 一个轻柔的呼唤把艾维拉回到现在,琴声慢慢停下,弗洛丝蒂娜拿着一杯牛奶走了过来。 “温斯特小姐,早上好。”艾维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轻轻接过那杯牛奶,牛奶的醇香让艾维回忆起,三年前她老是会看着诺拉每天一杯牛奶。 “贝拉去莱恩湖边玩了,我们……之后要怎么查?”弗洛丝蒂娜看着那本笔记本。 艾维把牛奶一饮而尽,也看了看那笔记本上的红墨水字。 “去莱恩湖畔,安娅离开孤儿院后和姐姐的家在那里,还有,”艾维海蓝宝石般的眼睛带上了悲伤,闭上了双眼,“还有,雪莉和哈莉雅特,就是在哪里溺亡的。” 莱恩湖边。 阳光照着残雪,化了冰的湖也波光粼粼。 贝拉在那里大喊一声“啊啊啊啊!” “贝拉?你这是?”弗洛丝蒂娜笑着拍了拍身上。 艾维则在一边拿着笔记本,一边浅笑。 “哎呀,我听说往湖面大喊能舒缓压力啦!”贝拉明媚笑着。 艾维突然想起来,安娅也在一个夜晚如此说过,那天没有这么好的天气,是一个风雪交加的时候。 艾维开心又带着一丝忧郁“萨默斯小姐真是乐观啊。我们,先去安娅家吧。” 这时,湖面突然“咕咚”一声,三人往声音那看去,只看到一个黑裙少女的背影慢慢走过。 艾维愣神了一下,愣神的瞬间,心脏突然一缩——不仅是裙子,那背影挺直的姿态,像极了哈莉雅特当年站在钢琴前的模样。湖面的波光晃了晃,身影便消失了,仿佛只是阳光折射的幻影,可指尖残留的、触碰玫瑰钥匙的凉意,却在提醒她:这不是错觉。 “好了好了,走啦走啦!”贝拉欢快的带着两个人走。 安娅家。 这个家十分整洁,东边一扇窗户,西边书桌和椅子,椅子上有一个盒子。 据坎迪说,安娅的遗物她都放在了盒子里。 三个人打开了盒子,映入眼帘的是张五人合照,盒子底层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红墨水写的字迹晕开了一角,只看清‘湖畔’‘钥匙’‘别信’三个字——和诺拉笔记本上的笔迹如出一辙。合照上,最中间的少女双丸子,向日葵般的黄瞳,小白裙,欢快的笑着,比这耶。 “这位小姐姐跟我一样阳光呢。”贝拉嚼着一个苹果。 “这个就是安娅小姐吧。”弗洛丝蒂娜看到了艾维嘴角的一丝笑意。 “是,她总是那样阳光,”艾维摸了摸照片上的安娅。 左侧第一少女蓝丝带绑着侧马尾,鸢尾花般的蓝眸,棕色小裙,害羞又腼腆。 “这个是雪莉,总是会用好吃的调和矛盾,” “好吃的吗?唉,真希望能……”贝拉想说尝尝,但看到艾维悲伤的眼神,捂住了嘴。 艾维想起雪莉总是会在吵架时做好吃的曲奇饼干。 可惜,再也…… 左侧第二个少女一头黄色长发,青苹果般的眼睛,夹了一个音符发夹,穿着黑裙。 “这是哈莉雅特,那个音符发夹,是我送的呢。” 艾维浅笑。 她又摸了摸右侧第一位女孩,是位与艾维有七八分相像的一个黄发双麻花,黑框眼镜,蓝眸,小雀斑,白色小洋裙的姑娘。 “这个是诺拉吧,诺拉长得真的和你很像呢?”贝拉看了看。 是啊,诺拉和她很像,所以,她总是会对着镜子,想象诺拉长大后的样子。 弗洛丝蒂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还好吗。” 贝拉也慌张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 “没事,萨斯默小姐,”艾维又抚了抚诺拉。 剩下的自然是艾维自己的,那时候的艾维也很腼腆的笑着,但还是挽着诺拉。 这些回忆不是没有意义的,总是去看看的。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嘈杂声,说着什么“有人落水啦!” 三个人赶快跑过去。 发现一个湿漉漉的小男孩正被人们围着,披着一条白毛毯,一直不停打喷嚏的。 “山姆,你这个怎么落水的?”男孩父亲卡尔大叔正在帮他擦干头发。 “我……我看到一个黑裙姐姐和棕裙是姐姐,一时惊讶就不小心掉下来了,阿秋!”山姆又打了一个喷嚏。 艾维三人慢慢走了过去,艾维轻声道,“山姆小弟弟,你能告诉,那两个人长什么样吗。” 山姆又打了喷嚏,又看到了艾维手里的那张照片,马上喊道“打扮!那两个姐姐的打扮与照片上左侧的两个人一模一样!” 贝拉有一丝生气“小弟弟,话不能乱说的哦。” 弗洛丝蒂娜拉了拉贝拉,“先别急。” “我没骗人!”山姆脸色涨红。“姐姐,你再给我看看。” 艾维把那张照片递给了山姆,湖面突然起了一阵微风,残雪从树枝上簌簌掉落,砸在结冰的湖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潮水般裹着寒意涌来,山姆攥着照片的手指泛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喊道:“我能确定!确实是打扮的一模一样!” “不会吧,这两个女孩不是……” “亡魂索命?” “我早就觉得三年前的事不简单了,一年内死了四个啊,这……” 艾维看了看照片,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