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灯杀人事件

第一章 瞬变的新生

  新和饭店位于城中心繁华的商业街中段,它以华丽和占地面积大而闻名。夜幕落下,华灯初上,连成串的发光小灯泡挂满整个商业街外壁,即使个别灯泡因为电压不稳、用电不成熟导致的昏暗或闪烁,也抵挡不住夜幕之下,整个商业街亮如白昼的反自然现象,整一幅五光十色的画面。   二楼是新和饭店专门提供给上流社会举办宴会派对的地方,这里几乎每晚都在营业。毕竟放眼整个海城,也找不到第二家比它更富丽堂皇更能彰显身份地位的饭店,来这里举办宴会也成了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   “京忆,来,这是你王叔,现任的墨阑者总局局长。”今晚的陈城平脸上堆满了笑容,却又好似婴儿用力啃咬磨牙棒般只有双颊鼓起,笑意只停留在嘴边,“这是李叔,现任用水局局长。”   金灿的灯光下,一身米黄色洋装的陈京忆望着两位大拿,背被陈城平拍了拍,“王叔好,李叔好。”   王冶青和李安文看着眼前这个乖巧礼貌的孩子,不免心生好感,“京忆,这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恭喜你回家。”王冶青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送到陈京忆面前。   “还有我的。”李安文也不甘示弱,懂事的孩子哪都有,哪会真的在乎眼前这个,陈城平可是海城首屈一指的富商,交结着连他们都羡慕的权贵,今后的利益少不了现在的搭桥牵线。   眼前上映着觥筹交错的画面,阿谀的话语和悠扬音乐环绕耳边,陈京忆嘴上弯起弧度完美的笑容,鼻息间都充满了混杂的香水味。她太享受此时此景了,这是从未有过的愉悦。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陈京忆突然的放声大笑让周围的人都愣住,纷纷将目光投放在她身上,紧接着,毫无预兆般,大家都跟着陈京忆一起笑了起来,见色行事早已是看家本领。   陈城平也跟着笑了两声,接着向后吩咐:“明嫂,带小姐下去休息。”   “是。”   明嫂扶着陈京忆到楼上的休息厅,一路上陈京忆仍然大笑不断,直到休息室厚重的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热闹气氛,陈京忆方才停下。   窗外是灯红酒绿、人来人往,坐在进口沙发上笑容不再的女孩,脸上有了一丝落寞。   晚上,陈京忆坐在梳妆台前,右手捏着一根大号缝衣针,她用针头蘸了蘸台上的墨水,左手捏住右耳垂,对着镜子一针一针地扎了下去。   ——————   陈家大宅是典型中西结合的代表,除了建筑风格保留了传统样式外,常见的家居摆件都已经全部换上了进口的外国货,当然也包括了用电。这个年代最不缺的就是稀奇玩意儿,很多东西都是老百姓们头一次见。   陈京忆回到陈家后,就跟别的陈家孩子一样被安排去上课了,今天的课堂上,外国先生刚好给学生讲到了关于用电的知识:“我们的家庭电路电压是220伏,那么电压是什么呢?电压就是…就是…我不知道用银珬文怎么解释,就好像高处的水会往低处流,对,就是这个道理。”   看着下面学生似懂非懂的模样,外国先生没有再解释,他继续往下讲,“我们平时用电的时候一定要记得不要让电线暴露出来,或者是碰到水。在这些情况下如果我们碰到了电线,那会很危险,很可能会被电死的。”外国先生说的严肃,尽管他的语言表达并不算清晰准确,但一听到有被电死的危险,学生们都认真地竖起耳朵来。   “所以电给了我们很多方便,但也要好好注意正确使用,同学们清楚吗?”   “清楚了。”学生们响亮的声音在教室回荡。   下学后,陈京忆有司机来接,陈城平给她配了一个司机和一个保姆,但这突如其来的小姐生活并没有怎么惊起她内心的波澜。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下起雨来了。”司机打开雨刮器,慢悠悠地转弯。   不久,汽车便在陈家大宅气派的大门前停下,雨势仍然没有减小的迹象。   明嫂率先下车把伞打开伸到车门前,“慢点,小姐。“   “明嫂不用紧张,我没关系的。”陈京忆比明嫂高出一个头,她接过明嫂手里的伞,两人一齐往大宅里面走。   走到前厅,明嫂把伞接过,对陈京忆说:“小姐,我去把东西放下整理妥当,您先回房。”   “好。”陈京忆的声音平淡,见明嫂急急忙忙离去,她转身回房。   路过偏厅窗户,陈城平和别人的讲话的声音传出,陈京忆本无意偷听,但在快步走过偏厅的时候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让她停住了脚步。   “京忆来陈家已经两个月了,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陈城平看向钱元,身为陈城平的心腹,陈京忆的事一直由他去办。   “老爷,基本上都清楚了,真正的京忆小姐是当时躺在地上那个,是我管教不力才会出现这种重大失误,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请不要责怪阿虎。当时好不容易才将京忆小姐救回来,阿虎他一时激动…就没多注意…实在忏悔,人我已经安排埋下了。”钱元低头向陈城平抱拳。   陈城平一时没讲话,拿起边几上的茶杯抿了口茶,才慢悠悠开口说道:“叶欧伦之前就一直明里暗里地叫我收养女儿,这次这起绑架,他甚至还派人过来警告我。看来这女孩对他而言很重要,要是让他知道人已经死了,我们绝不会好过。”陈城平看着钱元,眼神犀利。   “老爷,叶军领那边我也查到了,京忆小姐应该是当初叶军领在结婚前和女友生的女儿,当年叶家逼着他去联姻,迫不得已和女友分手的事是闹得沸沸扬扬,只不过都被叶家压了下来。”钱元看了眼陈城平,继续道,“那叶军领能选上老爷,怕不是这海城离奈乌不远也不近,京忆小姐又可以在陈家衣食无忧。”   陈城平嗯了一声,对钱元说:“如今时事动荡,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必要时,她或许可以当作我们救命的底牌。”   “对了,京忆是叶欧伦的孩子这么私密的事,你是怎么查到的,叶欧伦不可能会让这种事外泄。”   “老爷,这也是多得了京忆小姐的母亲蒋碧秦。”   “哦?”陈城平眼神探究。   钱元顺势从怀里掏出日记本递上,“前几日我们在城南搜查,在床底发现了这本日记。在日记第18页写着这样一句话:京忆生父叫叶欧伦。这篇日记主要是写京忆小姐出生那段时间的事,全篇只提到了这一个人名,日记其他内容我都看过了,只是记录了些生活琐碎,再没有关于京忆小姐身世的信息或者其他人名出现。随后我便叫人去奈乌打听叶军领的事,结果还真打听来了。”   陈城平突然严肃起来,“没被叶家的人发现吧?”   “老爷放心,人都处理好了。”   听到此,立在墙边的陈京忆摸了摸还有些轻微红肿的右耳垂,继续了停下的步伐,没必要再听下去了。   回房路上,亭廊外的雨愈下愈大,看着雨滴啪嗒坠入池塘,陈京忆想起了今日外国先生的课堂。   回到房间后陈京忆把房门关上,将留声机的声音开到了最大。   夜晚九点半左右,佣人们都已经休息,陈京忆却被钱元叫出了院子。周围夜色迷茫,两人就隐身在陈京忆院子里的一颗老树后面说话。   “记清楚我和你讲的,千万不要露馅了,这后果可不是你承担得起的。“   “我明白。”陈京忆眼神注视着草地,瞳孔里划过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