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他浑身上下又裹满了猫毛。 待许单单发现时,两眼一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她精心打造的英伦小王子,一个没看住就成了落魄小可怜。 “顾星觅。” 许单单自诩是开明理智的妈妈,她不会轻易教训咩咩,她会找孩子爸的不痛快。 她看着顾星觅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就来气。 顾星觅不明所以,“嗯?” 许单单撇头让他看一旁玩得毫无所觉的咩咩,“你都不管管?” 顾星觅心知肚明许单单跟他别扭着,所以在借题发挥让他唱白脸当恶人呢。 他无声叹气,压低了嗓音唤道:“咩咩,过来。” 咩咩闻言,一股脑儿将剩下的牛奶喝完,然后才忙不迭地跑过来,翻转奶瓶抖了抖,“爸爸,咩咩已经喝完牛奶了哦,没有浪费。” 哪想顾星觅却是嫌弃道:“你看你的衣服,还能穿去幼儿园吗?” 咩咩见爸爸面色沉沉的,他咧嘴傻笑着扭身拉住许单单的手,奶声奶气地卖萌,“妈妈,咩咩不是故意弄脏衣服的,你让爸爸不要生气了嘛?” 许单单看了眼顾星觅,杏眸含笑,而后她转头对咩咩道:“我们不管他。” “走,妈妈给你换一件新的。” 顾星觅扶额,无奈失笑。 * 紧赶慢赶,出门的时候还是仓促了些。 许单单进了电梯才对着镜子在上唇妆。 她先薄涂一层,再在唇中加深一层,秋天成熟的浆果红渐变铺开,娇艳欲滴。 “好看吗?” 她收了镜子,扬着下巴问顾星觅。她很满意今天的妆容,浅而不淡,精致又显贵气。 不等顾星觅答话,站在他腿边背着小书包的咩咩就跳着脚着急道:“好看!妈妈特别好看!” 咩咩是妈妈的无脑吹,彩虹屁接连往外蹦,“妈妈是住在城堡里的公主!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妈!” 顾星觅抿唇,伸手将咩咩的脸按在自己怀里,不让这戏多的小东西碍眼。 咩咩扑腾着四肢反抗,未果。 许单单却笑得合不拢嘴,指指点点顾星觅,“你的臭脾气都没有咩咩半点可爱。” 顾星觅轻哼,“彼此彼此。” 许单单不可置信,“哈?你的意思是我脾气差还是不可爱?” 她倾身靠近,定要他给个说法。 顾星觅就势勾住她的腰,掌心严丝合缝地贴紧那纤弱柔软的弧度,“又美又可爱。” 许单单洋洋得意,“我当然知道!”她转念又不依不饶,只差揪着顾星觅的耳朵,“那我就是脾气不好咯?” “看不出来啊顾星觅,你每天都在偷偷吐槽我是吧?” 顾星觅轻叹,偏头就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别闹。” 许单单微微愣怔一秒,旋即气得直嚷嚷,“你赔我刚画好的口红!” 开学日,神兽回笼。 蓟城师大附幼所在的那条街很堵,顾星觅控制着方向盘便没再往里开,而是在街口就近找了车位停下,一家人步行过去。 路上人多,许单单就让顾星觅抱着咩咩。 可是咩咩看到其他小朋友都在自己走,他的羞耻心使然,无论如何都要自己坚持。 “随便你。” 顾星觅没所谓道。 幼儿园就在前方不远,他和许单单一左一右牵着咩咩的手很快就到了。 园长领着各级主管老师站在大门处迎送学生和家长。 许单单刚提步迈上台阶,眼角余光一瞥就看到陈景明和他的新婚妻子宁唯带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向她走过来。 小女孩也是奶乎乎的一团,可是清清冷冷的,不怎么爱说话。 许单单对她有印象,是宁唯娘家姐姐的女儿。 陈景明新婚燕尔,意气风发得很。他笑着招呼,“单单表妹,小顾总,好巧。” 顾星觅神色淡然,微微颔首致意。 倒是许单单心生好奇,她看了眼陈景明身边笑容腼腆的宁唯,问道:“你们没有去蜜月旅行吗?” 陈景明笑着解释,“公司的事儿多,我和唯唯就决定国庆得了空再度蜜月。” 许单单了然地点点头,她扶着咩咩的小肩膀给他介绍人,“咩咩,这是妈妈的表哥和表嫂。” “你得喊舅舅、舅妈。” 咩咩第一次见许单单的亲人,表情瞬时变得郑重,他的小身板站得笔直,小奶音明亮,“舅舅好,舅妈好。” 宁唯早前只知道顾星觅有个小孩,平时也没机会见,眼下一看,心道难怪被顾家当宝贝似的着紧呢! 这么灵动可爱的小孩,谁不喜欢啊? 她蹲下来平视咩咩,问道:“咩咩,舅妈家的小侄女若若在星星小二班,你呢?” 咩咩还不知道自己的班级呢,他扭头看向许单单,“妈妈?” 许单单点点他的鼻子,“你也在星星小二班。”说话间,她发现若若黑白分明的大眼眨也不咋地在看咩咩,又道,“咩咩,你跟若若是同班同学哦。” “作为懂礼貌的小绅士,你是不是应该主动向若若问好?” 咩咩葡萄眼闪闪的,有些害羞。他暗觑若若一眼,最终走到她面前,伸出小手,一字一句道:“若若你好,我叫咩咩。” 若若浅浅一笑,并没有说话,而是给了咩咩一个大大的拥抱。 许单单见咩咩一脸窘迫,靠着顾星觅笑得不行,悄声在他耳边道:“你儿子好傻。” 顾星觅嗤她,“不也是你的?” 许单单嘟嘴,“你好烦,一点亏都不吃。” 一行人进了门,这边园长早早儿的就看到咩咩了,话还没说,眼里先带了笑。她对顾星觅道:“小觅,我就等着你来呢!” “你妈妈昨儿晚上还特意给我打电话嘱咐了一遍让老师们照顾咩咩细致一些,否则她放心不下。” 顾星觅掀唇笑了笑,“她总是瞎操心。” 园长的目光扫过陈景明夫妇,在看到宁唯和若若时心里有了底,不过她没有攀谈,各自笑看一眼,便算周全了礼数。 随后她弯腰对咩咩道:“咩咩,还记得我吗?我是园长奶奶。” 咩咩张大葡萄眼,认真地盯着她看了几秒,而后才奶气道:“我们见过的。” 园长笑意更甚,回头对顾星觅道:“走吧,我领着你们去班级报道。” “嗯。” 咩咩让顾星觅拉在手里,许单单和他原本并肩走着,在拐角的时候落后了一步,撇眼发现陈景明似乎对她有话说,便主动与陈景明同排而行。 她开门见山,“表哥想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又来晚了!今天还是短小君,我也不想啊啊啊!但是真的最近好卡文!QAQ 第55章五十五只咩 [V] 陈景明有备而来,也就直言不讳,“单单表妹最初在美国留学吧?宾大?” “对啊。” 原主的留学经历不是什么秘密,许单单坦然道,话一出口,她转念便想到一个可能,心生沉重,“表哥见过我吗?” 陈景明留学在加拿大,按理说与原主没有什么交集,但他乍然提及,想来是曾经在某时某刻见过原主,并且让他印象深刻。 陈景明没有否认,“嗯,三年前在费城国际机场。”他顾及到是许单单的隐私,所以用词隐晦,“你那时候身体不方便,看上去状态也不好,后来去值机还差点被人推到。” “我和另一个排队的女生及时扶住了你。” 三年前,机场。 许单单暗忖,应该是原主怀孕后从美国转学去英国的时间点,也是她患上抑郁症的初期阶段。 她压下噗噗直跳的心,勉强对陈景明笑了笑,“表哥知道咩咩是我的孩子?” 陈景明敏锐地察觉到她潜藏在笑容里的防备,他瞥了眼走在前面的顾星觅和宁唯,声音放得极低,神情严肃,“你别误会。” “陈家对顾氏有所求是不假,但也犯不着用些下三滥的招数要挟你,让你在中间当说客。” “况且这件事,即便是唯唯,我都没有让她知道。” 许单单蹙眉不解,“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梁禹辰和你的继母。”陈景明缓声道,“小顾总小惩大诫,让梁氏的股价因为美仕达的暴雷而一跌再跌,你觉得以梁禹辰的狭隘会不会反击报复?” “他正面较量难有胜算,从旁门左道下手利用你和咩咩来达到攻讦小顾总的目的呢?” “毕竟我此前和你仅有一面之缘就记忆尤深,梁禹辰却是你的青梅竹马,从你下手未必不能抓到小顾总的把柄。” “尤其是你当年满打满算也才20岁,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许单单默然以对,她现在和顾星觅的关系算不得低调,梁禹辰真要借她未婚生子的事大做文章的话,确实能事半功倍。 “文心呢?” 难道陈景明也发现文心怀孕的事有问题? 陈景明顿了顿,许是不擅长说长道短,他斟酌了半天才道:“婚礼那天,我妈见到你继母总觉得眼熟,后来想到曾经在瑞士的一个牌友手机上见过她的照片。” “那个牌友阿姨就是你继母前夫方熖的第二任妻子。” “许思语的后妈?”许单单说完又改口,“听着像是已经离婚了?” 陈景明点头,“嗯,方熖在婚姻存续期间对牌友阿姨施暴,且让她遭受了非人虐待。阿姨不堪忍受,最终选择了报警。” “方熖被起诉后,检方去他家里收集证据时才发现这个人心理变态,手段毒辣,他的密室里至今保存着前妻的照片,不过是被当做诅咒使用。” “诅咒?”许单单傻了眼,诅咒啥啊?诅咒文心不能怀孕? 陈景明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无奈笑道:“重点不是诅咒,而是方熖对牌友阿姨的暴/行也曾同样施加在文心的身上。” “牌友阿姨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了。” 最后一句话乍一听莫名,许单单却立马明白过来,在许继山流露出要把许家交给她的意向后,文心就突然怀孕,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太过巧合和刻意。 奈何沈若珩经过一番调查,结果全无异常。现在看来,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啊。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景明最后又补充道:“不管怎么样,尽快把姑姑的遗产拿回来,你爸爸靠不住。” “谢谢表哥。” 幼儿园的小班都集中在后面的三进院里,从前院穿过蜿蜒的游廊就到了。 眼看着许单单落后得越来越远,还始终在跟陈景明嘀嘀咕咕些不为外人道的小话,顾星觅眉心紧了紧,停步回头喊她,“单单。” “来了!” 许单单提着步子小跑上前,杏眸里水光微漾,眉梢眼间都是笑意。 顾星觅奇怪地看着她,“说什么了?这么高兴。” “一会儿有时间再告诉你。” 绕过屋子的拐角,抬眼就能看到前方门楣上横架着一块矩形班牌,正是星星小二班。 咩咩和若若到得比较晚了,满是童趣的教室里已是一片小朋友笑跳玩闹的喧杂声。 两个小家伙没多会儿就加入了进去。 这边入学手续办理得很快,只需要检查证件的原件再递交各项资料的复印件就可以。 许单单和顾星觅还各自领了一张接送卡,在正常上下学的时候,只有通过刷卡和门禁处的人脸识别才能进出幼儿园。 “咩咩,放学后妈妈再来接你哦。” 顾星觅去了门外接电话,许单单则在一堆小萝卜头中准确找到自家的崽。 咩咩正坐在板凳上扭身和别的小朋友讨论动画片的剧情,忽然得知爸爸妈妈要走,他看着许单单眼睫忽闪了两下,葡萄眼就盈满了泪光,“妈妈,我不想你和爸爸走。” 许单单在他身旁蹲下,从包里取出一张手帕纸给他擦了擦眼,“宝贝要上课呀,爸爸妈妈不方便多待。” “你不要怕啊,下午就能回家了。” 咩咩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可情感上难以接受是另一回事,他强忍着伤心瘪嘴道:“好,咩咩会听老师的话。” 许单单前段时间拍综艺和咩咩还分开了一天一夜呢,那时候都没现在这么难受。 看到咩咩两眼红红的,她自己眼里也有了热意。 “咩咩,不要哭哦。” 若若是咩咩的同桌,她旁观半晌,忍不住倾身凑到咩咩面前安慰道。小姑娘冷静又乖巧,爸爸妈妈出差没时间管她上学的事,陈景明和宁唯在办完手续后也为着工作匆匆忙忙地走了。 她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流。 咩咩抿唇不语,若若软乎乎的小手直接捧住他的脸,认真道:“如果你哭得太厉害,其他小朋友也会被你感染得很难过的。” 咩咩回眸看向若若,见若若清凌凌的大眼满是坚定,他不禁受到莫大的鼓励,对许单单肯定道:“妈妈,咩咩会很乖很乖。” “不会再哭了。” 许单单拭了拭眼角,亲亲他的额头,欣然道:“宝贝真厉害。”她站起身,“要跟爸爸告别吗?” “要!” 咩咩说着溜下板凳,牵着许单单的手,“爸爸呢?” 正说着,顾星觅就挂断电话进来,瞥眼发现咩咩的眼睛红得像小兔子,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小哭包。” 咩咩扑上去圈住他的脖子,哼哼唧唧地撒娇,“咩咩没有哭。” 顾星觅抱着他哄了一会儿,小家伙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座位上继续和若若他们说话,就是会不时地扭头看看爸爸妈妈还在不在。 许单单一再挥手,“宝贝,晚上再见哦。” 咩咩的心情好了很多,他啾啾掌心飞吻,“妈妈拜拜,mua~” 直到走出幼儿园的大门,许单单的心都空落落的,她挽着顾星觅的胳膊,一再叹气,“咩咩不在身边闹腾,真不习惯啊。” 顾星觅淡声道:“前天他吵得你头疼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许单单瞪他,“哼,你真没劲。”没多会儿,她又神色飞扬,笑着问,“对了,你猜表哥告诉了我什么重要的消息?” 顾星觅眉尖微挑,“说说看。” 她把从陈景明那儿听来的话复述了一遍,“你觉得文心是不是在欺骗许继山?” 顾星觅没有轻易下结论,“不好说。”他蓦然眉心一拧,“你说她的前夫叫方熖?” “你认识?” 顾星觅却摇摇头,“听长辈提过他的名字。” “我曾祖父健在时,方家的老太爷偶尔会到我家串门。后来方老太爷的长子,也就是方熖的大伯车祸遇难,他不久后也去世了。” “从那以后,方家的主事权落到了方熖的父亲手里,方家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到我能记事那会儿,方姓人早就成了籍籍无名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