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反派崽崽亲妈

第21章

干发帽突然有点散了,她抬手边走边调整,一时也就没注意到客厅沙发上还坐了一个人。 直到想着去冰箱里拿一瓶水喝,从旁路过时,她才心底“咯噔”一跳地发现是顾星觅。 “你...” 她话到嘴边觉得还是不要说得太直白,以免让大佬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尊心受不住直接碎成一地渣渣。 “你还不困吗?” 这样应该就比较委婉了吧?暗示他应该回去睡觉了,别留在她这儿虚耗时间。 “你过来。” 顾星觅的嗓音冷清,听不出情绪。 他穿着系带的真丝睡袍,发丝凌乱,微微带着水汽。客厅内只有他手边的一盏落地灯在散发着幽微的光,昏暗的环境里,总能让人产生无端的联想。 许单单静默在原地,远远看着他的侧影,仿若他浑身的郁气都凝成了实体沉重般,正在压着他,既让他挣脱不得,也让她慌乱无措。 她提着心口走过去,在他就近的那张单人沙发椅上坐下。 见顾星觅迟迟不开口,她明知故问了一句,“你跟我有事要谈?” “你以为呢?” 顾星觅向后靠着背,抬眼直直地盯着她,“许单单,你很聪明,不要跟我装傻。” 许单单噎住,勉力狡辩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要跟我谈什么。” 嘀嘀咕咕的,似腹诽似埋怨。 顾星觅冷哼,“好,那我明明白白地问你,以后你准备怎么办?” “让咩咩即使有了母亲也依然要在一个非正常的家庭里长大吗?他现在不懂,不代表以后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相亲相爱,而他自己的父母却形同陌路?” 许单单在他的质问下莫名心虚得不行,下意识地开始逃避顾星觅质问的目光。 如果她算无遗策,眼下会被他逼得这么狼狈吗?不就是没有周全的办法,所以才装缩头乌龟嘛! 她的躲闪,让顾星觅的心凉得彻底。 许单单或许早已不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个许单单了,所以他还在希望她回应什么? 顾星觅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怒意,恨声道:“你还在犹豫盘算着以后的某一天再次抛下咩咩,抛下我一走了之是吗?” “当年你能狠心将咩咩扔在冰天雪地,我那时候就应该看明白你是一个无情无义、负心薄幸的女人!” “我...我扔了咩咩?” 许单单满目惊惶,原主怎么会扔了咩咩呢? “你不相信自己是寡情薄意的人是吗?”顾星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视她,“可事实就是如此。” 那是蓟城的第一场雪,。 顾星觅被许单单莫名分手,她随之还无辜失踪。他在心烦意乱之余,没有放弃寻找她的踪迹。 奈何都是徒劳。 直到十二月初雪的那天。 他收到一条来自Willa的短信,告诉他在要在何时去往何地,她想见他。 顾星觅与许单单相遇在费城街头。 离经叛道的华人少女,热烈又张扬地踩着滑板执着地跟了他整整一个街区,还牛皮糖似的在耳边嗡嗡嗡,“小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呀?告诉我吧?我们交换介绍自己好吗?” “我叫Willa,你呢?” 一年多来,顾星觅找许单单并未大张旗鼓,连魏棋玉他们都知之甚少。是以,当看到这条短信,他没有多少怀疑,几经斟酌后,还是决定赴约。 约定的地点在城郊鲜有人迹的废弃公园。 顾星觅将见面的时间掐的很准,即便如此,他最终在一片残垣中见到的也只有一个婴儿车已经躺在里面睡得人事不知的咩咩。 放眼四顾,除了漫天飞舞的雪花,再无其他。 公园里的摄像头年久失修,而后哪怕顾星觅查找了附近街道所有能用的监控录像,他也只能在往来的行人中艰难地辨别出一个经过伪装的疑似许单单的身影。 他爱的女人在处心积虑地要离开他,顾星觅心灰意冷之下,抱着咩咩回了家。 “既然你不爱我,不爱咩咩,你为什么要回来,又为什么再出现在我眼前?” 顾星觅在极力压抑内心那喷涌而出的愤怒,他的双眼发红,眼神鹰隼般紧锁许单单的脸,一字一句,尽是多年来对她锥心刺骨的控诉,“我们之间的开始要由你主导,结束也要遵循你的意愿,那么我呢?!” “我不配有思想、有情感,只配做你的玩物是吗?!” 许单单垂着眼,始终未发一言。他对原主的感情太深太重,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 坦然相告自己的身份是错,回避也是错。 顾星觅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他最后凄然一笑,“许单单,你真的很残忍。” 许单单的心被揪紧,忍住蓦然上涌的泪意,“对不起。” 对不起,顾星觅。 我占用了原主的身体,现在、未来都给不了你想要的爱和回应。 “晚了,许单单。” 第31章三十一只咩 [V] 顾星觅拭去眼角的泪,冷静又理智地威胁,“现在你脑子里有多少乱七八糟的想法,我不管。” “我只能奉劝你不要有付诸行动的念头。否则,不管是你,还是许家、又或是你的青梅竹马,任何你想在乎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也永远不可能再见到咩咩。” 他撂完狠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单单颓丧着肩倒回沙发里,目光涣散的望着眼前某处,内心满是不可言说的怅惘。 扪心自问,她以后真的还能再泰然自若地面对顾星觅吗? * 费城的夏季闷热。 雷雨来得匆忙又气势汹汹,许单单没有带伞,她头顶满是涂鸦的滑板躲到路边咖啡馆的遮阳伞下。 饶是她反应及时,身上也被淋湿了大半。 不得已,她只好转身进店去买咖啡,再顺便问店员多要几张纸巾。 在等候咖啡制作的间隙,店门门楣上的铃铛再次响起。 在“叮铃哗啦”的节奏中,一道混杂着微微苦涩的凛冽木质香气飘进了许单单的鼻子里。 她抬眸一瞥,香气的主人是个男生。 他穿着再简单不过的廓形白衬衫和浅色牛仔裤,鞋也是基础款的低帮匡威,因为有着一张倨傲的漂亮脸蛋,所以让他的气质在清新散漫中又增加了一丝不可一世的骄矜。 许单单暗自挑眉,往他身边挪了挪,一面装模作样的看手机,一面竖着耳朵偷听他和店员的对话。 她听到他点了一杯冰美式,外带。 于是许单单在拿到自己的卡布基诺后,没着急走,而是就近在一个小圆桌前坐下,偷偷摸摸地观察他的动静。 电闪雷鸣的骤雨很快就裹挟着乌云消失,烈日再次当空照耀。 许单单做贼似的跟在男生后面,直到到了有红绿灯的街口,她鼓起勇气跟人打招呼,“嗨~” 男生有着一双好看的凤眼,深邃多情。只是面对许单单的友好,他漠然无视。 如此,倒是激起了许单单的斗志。 她溜着滑板,锲而不舍地对男生碎碎念,“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是我的天菜,你在上学吗?本科还是研究生啊?在宾大吗” “你不说你的名字,是不是我没有自我介绍的原因?” “那好吧,我叫Willa,你呢?” 男生被她堵在街角,一脸烦不胜烦,清冽泛冷的嗓音带着些许隐忍的燥意,“顾星觅。” 许单单将他的名字默默记在心里,谁想再一对上他的眼时,那双淡漠无情的凤眼现下满是阴狠凄惶,他扬唇勾起一抹冷笑,“你忘了我吗,许单单?” “你知道了我的名字,还是想不起我是谁吗?” 他步步逼近,许单单步步后退却始终都逃不出他一手布下的天罗地网。 “不是我啊,你要找的人不该是我。” 她一再解释,顾星觅置若罔闻,“我要找的人就是你,许单单你在逃避什么?” 不是! 他眼里的恨太过浓烈,许单单顿感有一种锥心刺骨的痛袭遍全身,迫使她睁开了眼。 窗帘没有严丝合缝的闭上,有晦暗的光照进来。 正是晨光熹微时。 许单单半坐起身靠在床头,想到梦里的情形还心有余悸。 费城的夏日、阳光、街头,以及她的滑板,那都是历历在目的画面,只是有了顾星觅的存在,让她又感觉似曾相识,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妄。 自从那晚两人不欢而散,顾星觅虽然每天都会来陪咩咩,但是他看到许单单就绷着一张冰山冷脸,于是许单单只好借故躲开他。 谁知她越躲,就越招顾星觅的烦。 许单单抱头痛苦,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无声地叹了口长气,随后侧身拿过床头上的手机,点开备忘录发现今天该是去咩咩的幼儿园面试考察的时间。 哎。 许单单搓了搓脸,还是一副咸鱼心态,先苟着吧?随后她又甩了甩头,顾星觅连貌合神离都不愿意配合,怎么苟? 啊!烦死了! 她一心两用,胡思乱想间又登录邮箱查看邮件。 果不其然看到了沈若珩昨天就发来的《血落之城》的人物小传和前五集的剧本。 算了,还是搞事业要紧。 许单单随之抛开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等待文件下载期间,她低眸瞥一眼身旁像小猪似的趴睡着的咩咩,伸手拍了怕他的小屁股,睡得香喷喷的小肉团就顺势翻了个身,哼哼唧唧地自动往她怀里滚去。 许单单一手将咩咩圈在怀里拍他的背轻哄,一手点开下载好的文档。 《血落之城》的原主作者宁锦是编剧出身,所以此次也理所应当的被沈若珩点名为电视剧改编的总编剧。 许单单的浏览速度很快。 在看完第五集后,她小心地放开咩咩就趿上拖鞋走出卧室去给沈若珩打电话。 沈若珩的作息规律又自律。 七点十五分,他已经绕着小区附近的公园跑了三个来回。 “许总?” 许单单很是佩服他边跑边说话,呼吸还依旧平稳的本事,“关于剧本的事,你们开会讨论过了吗?” “我大概看了一下,前期剧情的铺垫会不会太多了?有些累赘。” 沈若珩没有否认,“我已经跟宁锦提过这个问题,她说今明两天会尽快再改一版。公司的编剧团队也会配合她的工作,最晚下周三会见到完整的剧本。” “那就好,不过也不要太心急,剧本的质量为上嘛。” 许单单站在客厅的落地窗边,看到天边被即将升起的朝阳渲染出一片层层渐变的霞光,峨眉似的弯月若隐若现,在空中徘徊不去。 “演员试镜的时间还没有定好吗?” “暂定在本月中旬,你真的要参加?”沈若珩道。 “是啊,女主角可以内定,但是像我这样没有作品也没有演艺经验的新人,老老实实地通过试镜才比较有说服力。” 沈若珩不置可否,随后他又突然道:“对了,昨天蓟城卫视的《愉快的周末》节目组联系公司,他们有意邀请你去当一期飞行嘉宾,你怎么想的?” “慢综艺?”许单单很是有些兴趣地问,“内容是什么啊?吃吃喝喝吗?还是要干农活啊?” 沈若珩缓声解释,“节目主打的理念是给观众呈现圈内女明星们私下的日常生活和状态。” 他接着提了提已经官宣的四个嘉宾的名字,不论是歌手还是演员都是各自领域中的佼佼者,且老中青三代年龄层各有分布。 许单单猜想,节目组之所以请她,或许除了看中她最近跟许思语撕得难舍难分的流量,还有她身上的豪门光环也能给节目带来不少关注度。 “跟拍日常?就在家里吗?”她眼睛眨了眨,“你帮我接了吧,我想参加。” 许单单穿书前整天辗转各地,疲于奔命般的拍戏,根本没有机会参加综艺。 现在她会同意,一来是觉得好玩;二来可以让大众潜意识里生出她准备出道的认。如此,即使她日后出演《血落之城》,也不会因为消息过于突然而受到舆论的反噬。 项目推进顺利,许单单一派轻松地挂断电话。 她才走到卧室外,每天准时准点蹲守在门前的果冻就迫不及待地扬着小黑脸冲她细声细气地叫唤。 许单单弯腰给它顺了顺毛,小声道:“咩咩还在睡呢,进去后不要去吵醒他知道吗?” 果冻眯着眼舒服地直接倒地敞开毛茸茸的小肚皮,一副任君为所欲为的架势。 许单单从善如流地呼噜了两把,然后就把房门打开,果冻迅速翻身而起,身手敏捷地几步窜进卧室直奔咩咩而去。 确定果冻不吵不闹地卧在咩咩的身边,而咩咩也保持着她离开前的睡姿没有动不许单单不再打扰,转身先去给果冻铲屎,而后就去健身房练瑜伽。 运动结束,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见咩咩还没有醒,便想着去厨房做个简单的三明治早餐。 哪想才从冰箱里拿了牛奶和吐司,她就听到卧室里传来果冻“啊啊啊”不停的烟嗓声,还有咩咩在哭泣着无助地喊“妈妈”的小奶音。 许单单对此习以为常。 因为小家伙的起床气,这一幕几乎成了家里每天早晨的保留节目。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向卧室。 咩咩的噗噗睡衣皱巴巴的堆在身上,他抱着果冻,小脸偎在它的头顶,正在伤心地淌眼泪。 一见到许单单的身影,他就松开果冻,张开小手特别委屈地撒娇,“妈妈,要抱抱。” 许单单心疼地把他拢在怀里,一把抱起转去室内的卫生间,“小哭包今天醒这么早啊?” 咩咩的起床气散得慢。 此时他像一只霜打了的小茄子,焉焉儿地靠在许单单怀里,葡萄眼湿漉漉的,还红着小鼻头,瘪着嘴道:“咩咩要上学了。” 他记着去幼儿园的事呢。 “咩咩还不会去上学呢!”许单单柔声细语道,“咱们今天只是去咩咩未来的幼儿园看一看,熟悉一下环境。” “到九月份咩咩再去上学的时候,很可能就不会因为太长时间见不到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而感到害怕哦。” 咩咩握着小拳头胡乱给自己擦了擦眼,语气里带着些小小的骄傲,“咩咩不会害怕。” 许单单亲亲他的脸蛋,赞同道:“当然啦,咩咩是妈妈勇敢的小宝贝。” 咩咩的眼睫上还坠着泪珠呢,闻言“呵呵”笑出声,捧着许单单的脸也“啾啾”两下,“那妈妈就是咩咩勇敢的大宝贝。” 许单单笑着刮刮他的鼻头,随后将人放在踩脚的小凳子上,“宝贝站好,不要乱动哦。” 咩咩乖乖地应下,小手揪着她的睡衣下摆,两眼极为专注地看着妈妈给自己的儿童牙刷挤牙膏,突然很是天真地问:“咩咩是妈妈的小宝贝,爸爸是妈妈的什么呢?” 许单单猝不及防咩咩有此一问,手里的动作顿住,同时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以期想出一个妥当又不会让咩咩失望的答案。 资方爸爸?熟悉的陌生人? 无奈之下,她只能故弄玄虚地搪塞咩咩道:“咩咩觉得爸爸是妈妈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