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亦有道 · 8、年关难过是非多，欺祖绝亲夫心寒

　　男人是猛兽，女人是骑手。能束缚住猛兽的三条绳索是子女、父母、兄弟姐妹情。好骑手是贤良淑德，具有能够握紧三条绳索的能力，从而让自己成为让野兽依赖的主人。　　虎子一家回家后，正赶上年底包饺子。虎子家的习俗是年底包出从初一到初五吃的饺子，这是年底很重要的一项工作，也是很繁重的一项工作。由于虎子奶奶健在，每到年底，虎子的四个姑姑就会回娘家来，帮忙包饺子。今年也不例外，虎子的姐姐也来了。家里人多就热闹，孩子高兴，但是也很容易产生是非。在虎子的童年记忆里，年底家里总会发生一些不痛快的事情，虎子现在就给它叫“年关”。　　四个姑姑回家，包饺子肯定是要在老人屋里，这也就算是年底回家陪陪老人了！这是虎子家的惯例，也是一种家风。从小耳濡目染，虎子从骨子里流淌着一股孝心。三十年来，虎子遇事儿不冲动，凡事都会想后果，跟这份孝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敬祖者，敬畏天地；心存敬畏，遇事会三思，知举头三尺有神明，良知乃现。　　一群人在老人屋里包饺子，都是自家人，有说有笑，不亦乐乎。娇娇在另一间屋里看着小凯，涵涵当然会在人多的屋里玩耍。　　孩子爱热闹，本性也！小凯也总一个劲儿地手指老人屋，意思是也要过去玩。娇娇也是个按耐不住寂寞的人，也就不时得去老人屋转一圈。　　“呦，小凯，看姑奶们包饺子呢！” 　　“凯凯，叫姑奶！” 　　“凯凯，长得随娇娇，挺会长。” 　　人们闲聊着…… 　　“这补面里是什么？你们可得干净着点，这是过年饺子！” 　　“干净多多了，板子、盖帘都新刷的！”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别那么干净喽！”大姑奶说。　　“别那么说，孬人不嫌弃干净人，人家干净人可受不了孬人！”小姑奶辩解到。　　这俩姑奶脾气性格和生活观念大相反，她俩总是抬杠。　　“也不见得，他爷爷就不是，自己不爱干净，还不让别人干净。有时候，扫个地他都管，犟多多了！”娇娇眉飞色舞地说道。　　不一会儿，娇娇打开了话匣子，没大没小的，一会儿说婆婆做饭难吃，不会做饭；一会儿说公公忒犟，不听别人劝；一会儿又说，老人这屋得干净点，俩孩子过来玩，我也愿意，不然，我都不愿意让他们过来…… 　　姑奶们有的辩解，有的解释，有的说自己的观点，有同感的就附和一下。聊天就这么进行着，虎子姐姐对于娇娇说公公婆婆的不是，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为了说个话，抬杠吵架不值当的，她就忍了，依旧装得和颜悦色地聊着天。毕竟自己的母亲都没有说什么，作为嫁出去的闺女，没必要给爸妈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冬天天短，不一会儿，天色就黑了。虎子妈想赶紧弄完了，就让别人赶紧回家，毕竟过年事儿多，谁家没有事儿呢！　　“我姐，有事儿吗？没事儿让她开车陪我去给小凯买点小孩子吃的东西！”娇娇对着虎子妈说道。　　“一会儿，我去买！” 　　“你不会买，一会儿我去！” 　　“有什么不会买的，不就是去孕婴店里买吗！” 　　“你不会挑！” 　　“有什么会挑不会挑的，捡着贵的买呗！” 　　虎子妈想赶紧让人们早点走，天黑了容易出交通危险，闺女离得远，她不愿让去。　　娇娇在被婆婆堵了几次后，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怎么这么多事儿，怎么什么都管！”娇娇边说边把手里拿着的小凯的零食冲婆婆就摔了过去。　　虎子妈正在收拾桌子，手里拿着娇娇的水杯。当着所有姑奶的面，娇娇摔了婆婆，虎子妈感觉脸上挂不住，就把娇娇的水杯冲着地上摔去！　　随之，发生了激烈地争吵，姑奶们赶紧把她们拉开，拉到了不同的屋。　　虎子姐姐看到这儿，实在没办法待下去了，参与进去，以后这亲戚就没法处了，也只会让弟弟更难做。于是，拿起包，什么也没说就往门外走。　　正好碰到了刚办完事儿回家的虎子。虎子老远就听到有吵闹声，就感觉不对，就赶紧往家走。　　“没见过你媳妇儿这样的，说一遍别人的不是，就自己是对的，她们家是什么高级人，说咱们！你忙去看看你这好媳妇儿去，你……”虎子姐姐不想说了，生气地开着车走了！　　虎子知道姐姐想说没有说的话，其实是责备自己没有把媳妇儿管教好，活得不像个爷们。　　虎子进了院子，四个姑姑已经把虎子妈和娇娇分开了。大姑示意虎子赶紧进屋看看去，毕竟还有俩孩子呢，看看别吓着孩子。“一个男的，别忒怂了，得能够拿当的起来！”二姑在虎子进屋前，嘱咐了一句。　　“虎子，走，咱们搬走！不在这个家住了！” 　　“别啊！大过年的！” 　　“你走不走？你不走，俺们仨儿走！” 　　“你走，大过年的，当着全村的面，我脸往哪儿搁！”虎子很不高兴地说。　　“行，再过两天，初一，你拜完年，咱们就走！我不跟你拜年，你自己去！” 　　争吵平息了，僵持仍在继续。双方谁都不理谁，甚至可以说比仇人还仇人呢！　　虎子深感身心疲惫。其实，虎子早就有预感，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娇娇的不尊重人和肆无忌惮地说话，和虎子家是很格格不入的。虎子家很多代就是四世同堂，长幼尊卑，礼仪秩序其实还是很严的。这把虎子限制得是死死的，虎子稍有不对，就会遭到训斥；但是对于外来的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娇娇，确实一点作用没有，那一套就像纸一样脆弱。　　这次争吵也许是很多小矛盾积攒的结果，其实矛盾很大了，只是缺少一个导火索吧了！虎子知道，自己在这个事上很无能为力，娇娇改变不了，父母那边也无法面对。虎子现在只想把矛盾交给时间，因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正在虎子一筹莫展之际，****疫情爆发了，不让拜年了！虎子就带着娇娇和孩子到县城的楼上去躲避疫情去了！分开了，虎子心里知道自己想做个孝子是不可能了！　　伴随着新年的鞭炮声，虎子也是三十的人了。三十就像人生的一道分水岭，三十前，人生还有很多幻想，总感觉还有很多变数；三十岁以后的人就好比拉着犁铧的耕牛，要扛起所有苦难，低头前行，不再有什么幻想。年后，虎子爱上了喝酒，开始喜欢喝酒后得那种晕晕沉沉的感觉，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想。　　争吵过后的几天，虎子借着拜年的名义想给姐姐打个电话，因为他很在意自己姐姐的感受。可是，姐姐没有接他的电话，而是给他回了一个微信“不想跟你说话”。　　虎子从姐姐的简短的话语里看出了姐姐对自己的绝望。虎子自己也很绝望，从来没有过的孤独感包围着自己，就像一只漂泊在大海上的孤舟，周围是一望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