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下门!”艾希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黄永强。 “啊?需要吗?”黄永强好像并不是很愿意。 “有什么问题?” “这屋,都这样了,来过几次了吧,我都贴封条了!” “再看看,万一有疏漏呢!”刘柳摸了摸他乌黑浓密的寸头,眼神格外坚定。 “这是什么?”艾希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窗台上一大块缺了一块石材。 “啊,估计这几天怎么掉了吧?” “酒店不是才装修的吗?这么不结实?”刘柳也凑了过去。 “毕竟楼是旧的呀!”黄友强的左脸,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问问珊姐,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这位置是什么样的?” 艾希刚说完,刘柳已经举起手机拍了照片。 …… “这是你的影子,这是那天陌生人的影子。”艾希和刘柳比对着两台电脑上的视频。 “看这影子的长度,这人应该和你差不多高,但是比你瘦。”艾希一帧一帧的仔细看着画面,刘柳也不错眼珠的盯着每个细节,恨不得扫描一遍,不想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这人为什么要藏在这呢?要干嘛?还带了吃的,但没吃,应该是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刘柳使劲的抓挠了几下脑门。 “应该是个女的吧?”艾希不太确定的看着刘柳,仿佛在自言自语,但很渴望答案。 “那天,路依依离开直播间是因为夏尔按了门铃,时间是吻合的。” “可是,夏尔这么冷静的人,而且三年的老粉丝,不应该会打断她的直播呀?”艾希坐在椅子上,双手在头后交叉。最近两个案子,都是没有眉目的状态,她整个人少了活力多了憔悴。 “还有窗台。上次还没这样,会不会是因为什么,导致那里裂了?然后最近石材掉了?”艾希脑子很乱,千头万绪无从梳理。 “那个竖井里边的薯片和可乐瓶子,应该能有DNA和指纹吧?”刘柳是刑侦专业的,基本逻辑都在线,可到了实际案子上,作为新人总会不够周全。 “哎,我现在对这些都不敢过分期待!”艾希有些沮丧。 “别啊,我费那么大劲,真的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捡的。阿嚏,阿嚏!”刘柳说着打了几个喷嚏。 “空调,开小点?” “你冷?”艾希为了不困能精神点,除了每天以咖啡代水,再有就是把空调开到16度。 “那个陈峰,因为抢劫,死了?”艾希翻看着路依依的所有资料。 “他好像那几天赚了很多钱,被一个跟着没多久的小弟盯上了,那男孩有毒瘾,女朋友也是,两人晚上趁着他喝醉了,送他回家没想到打起来了,然后一失手……”刘柳说着做了个翻白眼吐舌头的动作。 “怎么这么巧?那个南宫要什么时候才能醒。” …… “依依,妈醒了!”路依依刚从培训学校下课,准备坐公交车回家,路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现在回去。”路依依紧张的挂了电话,心中无比忐忑。 青城和兴义只有二百公里,这距离刚好让她保持和家人最舒适的相处,从小路依依并对家没有特别的眷恋,她更喜欢一个人跟心里的那个自己在一起。 …… “艾希。珊姐,让我把这个给你!”检验科的闫爽算是吴泳珊的徒弟,走进办公室,把一份检验报告放到了艾希的桌上。 “谢啦。哎,等等……” “嗯?” “这是什么意思?DNA未发现,指纹路依依?”路依依立刻站了起来,追到闫爽面前。 “就是字面意思。” “为什么?” “DNA要么有皮屑、头发,血渍、唾液等等,但都没有!” “可乐瓶子上,怎么会没有?” “上边都是老鼠的……”闫爽的五官挤在一起,有些不想继续说下去。 “那指纹是路依依的?” “嗯。”闫爽点了点头。 “靠,什么情况,吃完的东西,扔里边?还是那个人投了她的吃的?”刘柳使劲的把他结实的上身重重的靠在椅背上。 “确定?” “放心吧,反反复复查了好几遍了。”闫爽拍了拍艾希的肩膀。 果然,如艾希预料,这是一个漏洞很多但无法转化成线索的案发现场。可以断定,当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一定出现过至少三个人,但为什么除了路依依和夏尔,多出来的那个人就真的像个影子一样,毫无线索呢?而且即便是路依依和夏尔也都是遮遮掩掩! 还有什么秘密呢? “是路依依没毛病。”刘柳又套了件外套。 “她为什么把垃圾扔到那里,她要住那吗?这是什么特殊癖好?”艾希脑子里对路依依充满了问号。 “也许随手呢?” “屋里有垃圾桶!每天有服务员来打扫。” “可后边几天没有啊!” “噗!但是咱们去她家,连拖鞋都摆的那么整齐,桌子擦得都很干净,冰箱里的东西摆的简直是有强迫症,她能这样处理垃圾?” 刘柳被这一系列的反驳搞的,也有些心塞塞,举起手中的可乐一口气狂炫了半瓶。 “路依依的家人在哪儿?”艾希看了一眼刘柳, “兴义!” “调出所有她所有的亲属关系,咱们后天去兴义!” “这次我开车吧,求你了!”刘柳恳求的看着艾希。 “干嘛?” “你开车不让上厕所,我怕我尿急而亡!” “呵呵……”闫爽在一旁偷笑。 “好啦!”艾希狠狠的瞪了刘柳一眼,上次去青城的确是她太着急了,不到二百公里的路,她一心想着以最短的时间尽快抵达,因为路依依在她心中的疑点实在太多了,而此时,那些疑点还没有清空,新来又摞成了山。 …… “你们再想想,路依依在这住的这些天,除了每天正常进出,跟其他客人有什么不同。” 前台一共8个服务员除了一个在值班,另外7个都被叫到了大堂和艾希坐在一起,另外还有两个客房服务员也是当初给8209打扫过卫生的。 “她就是住的后几天,就没在让打扫了。”其中一个客房的服务员说, “说是,在刷墙,跟老板打了招呼。” “嗯,这个我知道。”艾希点了点头,她和刘柳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她要过一次还是两次,床单这些东西。”另外一个服务员说, “嗯。还有其它吗?”艾希想知道,路依依到底来做什么。 “好像,等等,把蓉蓉叫过来。”其中一个前台的女孩,起身指着正在值班的女孩。 “蓉蓉,咱两值班有一天,路依依中午从外边回来,说是房卡丢了,要办张新的?你还记得吗?”刚站起来的女孩,叫来了这个叫蓉蓉的同事。 “好像有这么回事,我当时问她要身份证,这是酒店规定,她说她没带。” “然后呢?”艾希急切的问, “然后她非要我们给她办,说可以在前台拍照片,反正折腾了半天,她说也许是落在房间,说让我们去把门打开也行。” “也不行?” “嗯。” “那后来,她怎么回去的?” “不知道,可能又找到了吧?” “这种丢了房卡,后来又找到的常见吗?” “落在房间的有,但是丢了再找到的……” “有是有,但很少见。”另外一个年长的负责人模样的女人说道。 “那是几号,还记得吗?” “应该是路依依入住之后的两三天吧?具体几号,我记不清了。”女孩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手机号,你们想到什么,就给我电话吧!多谢!” …… “妈醒了?”路依依满头大汗,坐在路洋的车上一边用纸巾擦汗一边问。 “醒了,但是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路洋摸了摸头发,有些闹心。 路依依听完松了口气,上次妈妈昏迷前那错愕惊悚的眼神,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 “空调坏了?” “你不是不喜欢吹空调吗?” “医生怎么说?” “医院给我打电话,我就打给你了,我也不知道呢。”路洋在家里始终都是这种一问三不知的角色,路依依本就不该问。 …… “哎,怎么天天下雨!漓城的天该不会是漏了吧?”艾希从美山酒店开回局里,短短5公里足足开了一个半小时,她浑身酸痛,百无聊赖在车上自言自语。 刘柳被留在局里,整理路依依家人的信息。 “回来了?” “哎,好热啊!”艾希刚进办公室,就着急打开空调。 “别!”刘柳披着两件外套,哆哆嗦嗦的坐在那,面色惨白。 “怎么了?”艾希赶紧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 “发烧了!去医院吧!” “南宫,醒了!你别管我,去看看他!”刘柳看着很是难受,缓缓的说着。 “醒了?正好,一起去医院!我问话,你看病!” …… “南宫朔?”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三人间显得空旷且安静,白炽灯下,南宫朔的脸上因为多日昏迷,胡子已经莺飞草长的非常茂盛了。艾希粗略的打量着对面这个趣趣网的一哥,29岁的年纪长的有些老成,典型喊麦类主播的模样,浑身肌肉发达,浓眉大眼,有一点点少数民族或者混血的痕迹,皮肤棕黑,整个人充满力量,这一点和夏尔形成强烈的反差。 “嗯。” “你是食物中毒,自己知道吗?”艾希问, “听说了。”南宫朔靠坐在病床上。 “你的职业是趣趣网的主播?嗨放的签约艺人?”这些问题艾希早就知道,在这重复核实,只是为了确认南宫朔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这关系到后边问题的准确性。 “是的。” “你是吃了什么中毒的?之前有过敏史吗?” “我对斑褶菇过敏。” “之前有过中毒的先例?” “嗯,之前在欧洲玩的时候。” “你这次吃的食物里有?” “不应该啊,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咱们这餐厅不会出现的。”南宫朔对自己中毒貌似也很想不通。 “你对斑褶菇过敏,有谁知道吗?” “很多人!” “很多,包括谁?” “同事、粉丝、朋友……” 艾希第一次听说,会有人把自己过敏的东西这么大张旗鼓的告知天下,他要是想死,好像真的很容易。 “所以,这些人都有可能。” “都有可能什么?”南宫朔往前探了探身子,更近距离的看着斜前方的艾希。 “投毒!”艾希感觉自己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很渴望对面能有接下来的答案。 “不可能。给我投毒干嘛啊!公司需要我赚钱,粉丝需要我直播,朋友也没人跟我有仇啊!”南宫朔对于艾希的这种推断表现出极大的轻蔑,这让艾希有些不爽。 很明显,这个南宫朔非常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负,对于自己的受欢迎程度以及人缘满腔自大。 “你认识一酱吗?”艾希少许停顿,让刚刚的话题结束,重新启动新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