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梦,怀师

二十一

  终于,离开了凹坑。   伫立在雪峰边缘,一览着小化的众山。   因习惯了机器人的飞行,直接纵身跳下了雪峰,方才意识到这身体还不会飞,赶忙变身飞鸟,快速扑打着翅膀。   一路滑翔,飞出雪原,落栖在了一横生的树干之上。   看着周围的场景,有些熟悉。   在记忆中回忆着,想起,这是曾经的那座双色孤峰,倒塌后,形成了此处群山。   附近的居民还给它取了一个很贴切的名字,叫作卧山。   也是这卧山,是我首次遇见清风的地方。   不知多久后的某日,林间,响起了一阵琴音,舒适悠扬,令人心旷神怡。   溯着琴声,来到了一片草地,一老者盘膝而坐,抚弹着悬于膝上的竹琴,一旁的草地上,还有着一酒壶静卧。   虽是酒壶,然里面承载的却是水……   不久,琴音止。   “小朋友,过来。”清风将我唤了过去。   他没有询问姓名,出处,只问了句“想学琴吗?”   …………   短暂的接触后,清风就要起程离开了。   临别,清风将竹琴赠给了我,还在地上刻下了一曲谱,名为《自在逍遥》。   全曲有十六节,每节有三百二十指,正对应着一年十六月,一月三百二十天。   这么长,凭我的脑子,加上没有音乐天赋,这比英语单词还难背。   而这个深眼的我,却是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很快就将全曲记忆了下来,让我也跟着体验了一回学霸的感觉。   和清风于此一别,再见已是别时……   记忆结束,变身离开,发现琴有些累赘,就将其留在了那片草地。   鹰击长空,振翅高飞,还是鸟身飞起来比较舒畅。   不知不觉,来到了山水间的林中村,风景依旧,只是人心不再。   曾经的醉家镇借用清风之名,更名为了清风镇,吸引了大量的人口和资源,由原来的古朴小镇,变为了如今的花花世界。   同样,也是引动了林中村的青年人,以致村中大多房屋成了空巢。   而这,也是清风的痛惜之处。   如今,整个清风镇,也只有清风创建的清风学院还算得是仅存的一股清流。而它,也开始沦落了,沦为了一只有名无实的,披着羊皮的狼。   清风的本意是为传授君子之道,哪知,事与愿违,低估了人性的下线。   最终,学院成了一个披着高雅外衣的庸俗之地,到处都充斥着权利的交易。   无奈,清风放弃了传道,也懂得了,只有悟出来的,才是自己的道。   自此,清风从公众的视野消失了。   连同,他的十二弟子,也是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所幸的是,清风定下的规矩,一直在走形式式的传承了下去。   如,每日晨起之时,在心中写一个“正”字;入睡前,三省己身;每周都会有一餐是学生不爱的食物等等。   让我印象最为深刻的一条要属,每月末天的“禁言日”,即每个月的最后一天,禁止言语。   …………   后世之人,也只知在丘山镇的泉村,有着清风和十二弟子的故居之所。   此居本为他人院宅,后因清风名盛,村中将其改造为了观光景点,名为“君子园”。   园中,挺立着片片松竹。墙角,数枝梅花傲立其间。小池,朵朵碧莲娇艳绽放。   一亭,正对瀑布端,名曰“君子亭”。   亭有四柱,各有其文,合为:   “晴夜风起云飞扬,映雪泉清流新亭,松竹晚庭叶轻舞,心凡莲君乐观枝。”   起初,认为四柱上的诗文,是描写晴夜的风景,后来得知,它还是十二君子的名化字。   即:风晴夜,林风起,云飞扬,梅映雪,泉清流,泉新亭,松竹子,枫晚庭,叶轻舞,乌心凡,荷莲君,乐观枝。   庭院楼阁间,似乎还依稀残留着十二君子的过往残痕。   环行一周,卧于亭椅,仰望长天,云随风移。   身旁,清泉潺潺流过,不时,落叶伴着清风旋起飘落,枝梢莲荷也随风微摇起来。   身处其间,很是平静惬然。   简朴的庭园,充满着清风般的古朴雅气,让我想起了刘禹锡的《陋室铭》。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   关于泉村,让我印象较深的还有,进村的那座桥,村里的人都叫它“断桥”。   然此断桥,没有断,也不像断,而它本无名,却是因断得名。   据展示牌所写,在百年前的某夜,一伙匪盗准备趁夜入村,打家劫舍,不料桥中的一段突然断裂,匪盗半数落河,半数折返。   因这断桥救了泉村,所以村民为感谢桥断,将修缮后的桥取名为了“断桥”。   说到断桥,让我想起了著名的杭州西湖断桥,特别是关于它的白娘子和许仙的爱情故事。   还记得歌词里的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小时候,看白娘子传奇时,听到了这句歌词,就问家里的大人,“缘”是什么?   大人告知道:“缘分是天定的,是老天爷安排的。”   “天定的?老天爷是谁?他在哪?”当时我天真的问道。   “你去门口,抬头就能看到天。”   我跑到门口,看了一眼天空,就进屋继续看起了电视。   现在想想,还是小孩子容易打发。   后来,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师父,而师父给到的回答却是。   “所谓的‘缘’,也不过是世间万千变化中,偶然中的必然。有缘无缘,天意安排,不过是人们在没有达到心中期望时的自我安慰罢了。”   “俗世的‘缘’,道家的‘自然’,佛家的‘因果’,本就是多词一意。”   此刻的因,为上刻的果,此刻的果,又为下刻的因,因果循环,即为自然。   经常听到有人说,人的命是老天安排好的,什么时候死,怎么死都是定数……   每当听到这类话时,我都有一种想跳出反驳的冲动,但因为对方是长者,就又憋了回去。   因果,因果,是由因导致了果,而非果决定了因的走向。   后来,想想,他们也是对的,也应如此,逝者已矣,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   每个人也都知道,上天安排的说法是自欺欺人,只不过是借此进行自我安慰,节哀平复罢了。   说到安排,天道也只定下了始与终,始于无,终于无。   有时,想想,人们争东争西,欲争一切可争之物,但那些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就连,我们与生带来的身体,也不过是自然借用我们几十年的。   最后,留下的那堆枯骨,一抔骨灰,仍不是属于自己的,只是源于自然,又归于了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