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喧嚣比之城门处更甚三分,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法宝碰撞的清越声,交织成一曲独属于修真界的市井长歌。翳雨循着奕云松的指引,寻到一家名为“聚宝阁”的商铺,将田帝秘境中采摘的几株年份久远的灵草拿出。 掌柜是个三角眼的老者,见了那些灵草,原本耷拉的眼皮瞬间瞪大,指尖拂过草叶上的纹路,连连称奇。一番讨价还价后,翳雨换来了几乎两百块灵石,沉甸甸的布袋揣进怀里,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揣着灵石,翳雨缓步而行,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丹坊外飘着浓郁的药香,器坊里传来叮叮当当的锤炼声,任务堂的墙壁上贴满了各色榜单,引得不少修士驻足观望。他没有急着去看那些,腹中饥饿感阵阵袭来,便寻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酒楼——“醉云楼”。 刚踏入酒楼,一股醇厚的酒香便扑面而来。楼内的陈设颇为讲究,檀木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角落里还有修士抚琴,那琴声悠扬,冲淡了几分喧嚣。 翳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淡酒。他抿了一口淡酒,目光望向窗外,看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修士,心中思绪万千。 “这就是酒嘛,果然如父亲所说一样,唉~父亲”…… 菁榕宗的考核,还有杳无音信的父亲,杀害母亲之人,这些念头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盘旋。他端起酒杯,刚想饮下,一道粗犷的声音却自身后传来。 “这位小兄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翳雨微微一怔,转头望去。只见来人是个身材壮实的男子,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却丝毫不显狰狞,反倒添了几分豪迈。男子身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阔背刀,周灵气波动沉稳,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翳雨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着声色,抱拳问道:“前辈有何指教?” 壮实男子哈哈一笑,也不客气,径直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小兄弟不必拘谨,在下姓潇,名向天,乃是菁榕宗外门执事。方才见小兄弟气息凝练,虽是凝气巅峰,却隐隐有一股锐气藏于眉宇,绝非池中之物。” 翳雨心中一动,菁榕宗外门执事?他并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想要看看对方的来意。 潇向天见他沉稳,眼中赞许之色更浓,放下酒杯,正色道:“小兄弟可听过,我菁榕宗每十年举办一次的争巅之霸?” “前辈请讲,在下确实没有听过”翳雨回道。 “争巅之霸乃宗门内十年才举办一次的宗门大比,届时,不仅有宗内的弟子,凡是年满十六、未满二十的散修,皆可报名。只要能在赛事中取得名次,不仅能获得丰厚的奖励,更能直接晋升内门弟子,甚至被长老收为亲传!”潇向天讲道。 争巅之霸!翳雨的瞳孔微微收缩,如今被潇向天当面提及,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波澜。若是能在赛事中脱颖而出,加入菁榕宗,无疑会离寻父、复仇的目标更近一步。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潇向天话锋一转,继续道:“我观小兄弟根骨很是奇佳,修炼的功法更是不凡,若是参加争巅之霸,定能取得不俗的成绩。只是,你如今虽处于凝气巅峰,可距离筑基,还差临门一脚。这一步,若是无人指点,怕是要耗费不少时日,甚至可能错过这次赛事。” 翳雨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自然知道自己的瓶颈所在,丹田内的灵气已然充盈到极致,可始终无法凝聚成筑基所需的灵力漩涡,正是缺了一位引路人。 潇向天见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压低着声音道:“实不相瞒,我手中有一枚筑基丹的丹方,更有几份辅助突破的灵药,一处闭关的洞府。若是小兄弟愿意代表我这一脉参加争巅之霸,我不仅可以为你讲解筑基的诀窍,助你突破瓶颈,更能将那些灵药赠予你,保你顺利踏入筑基境!” 此言一出,翳雨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筑基丹的丹方,辅助突破的灵药,一处洞府,还有前辈的指点,这对于此刻的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但他并未被喜悦冲昏头脑,沉吟片刻,抬头看向潇向天,目光锐利:“前辈如此相助,不知有何条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从源缘村的那场劫难中,便早已悟透。 潇向天闻言,抚掌大笑:“小兄弟果然很是通透!条件很简单,你只需在争巅之霸的赛事中,尽力而为,若是能进入前十,便算帮了我的大忙。届时,宗门会有丰厚的奖励下发,我分文不取,全归你所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郑重:“我这一脉弟子,资质平庸,已连续两届无缘前十。若是此次依旧如此,我这外门执事的位置,怕是马上要保不住了。小兄弟,你我合作,互利共赢,如何?” 翳雨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心中飞速盘算。潇向天的条件并不过分,而他能提供的帮助,却是自己目前最需要的。踏入筑基境,参加争巅之霸,加入菁榕宗,这一步步,都在朝着他的目标迈进。 良久,他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决断,对着潇向天抱拳道:“行!晚辈答应前辈!” 潇向天脸上的笑意更浓,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碟轻轻作响:“好!爽快!爽快!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推到翳雨面前:“这是三枚凝神丹,你先服下,助你稳固心神,冲击瓶颈。三日后,你到西市的楉啸堂来找我,我带你去一处灵气浓郁的洞府,为你讲解突破筑基之法!” 翳雨拿起玉瓶,瓶塞打开,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他能感觉到,丹药内蕴含的精纯药力,对自己大有裨益。 他郑重地将玉瓶收入怀中,对着潇向天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提携!” 潇向天摆了摆手,仰头饮尽杯中酒,站起身来:“不必多礼!你我既然合作,便是自己人。三日后,我在楉啸堂等你!”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楼,玄色的背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翳雨坐在窗边,望着手中的玉瓶,心中久久无法平静。机缘,总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烧得他胸腔滚烫。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落下,将九江城的街道染成一片金红。翳雨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筑基境,争巅之霸,菁榕宗。 他的修真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