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三位一体

5.农夫的遗愿和家人的来信

  星空和界面再次退去,王玄又看了一眼死灵法术书上关于“唤灵”和“亡者复生”的记载,确认了一下施法要点和流程。   然后,他将法术书收起,便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站在磔台旁。   闭目冥想,他感觉到魔力和灵魂精华的存在,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令他有些心痒又烦躁的感觉,很是陌生。   这是释放死灵法术时的感觉吗……?   他不太确定,也没有继续留意。   对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玩家来说,施法过程很简单。   他抬手一挥,无形的法力和精华飘向车夫的尸体。   片刻,那咕都冒泡的一滩尸体上,一个绿色的人影站了起来——   正是车夫本人的样子。   只见“他”呆呆的睁着眼睛,仿佛还没有完全醒来的样子,然后,眼睛一动,看向四周,张着口面露茫然。   他目光落在王玄身上,看了王玄脸上那表情,还有周围的景象,最重要的是——自身以及身下的那滩奇怪的血肉,   他脸上又流露出恍然和强烈的失落。   “我……我已经死了吗?”   “是的。”   王玄温和又冷静的沉声道。   车夫的“灵魂”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哎,谢谢你,年轻的老爷……谢谢你帮我报仇,我……”   “还有什么我能够帮你的吗?”   王玄和缓又低沉的问道。   “我……我只想把剩下的货物和遗物——如果它们还在的话,交给还在等候的收货人,还有我的家人……我的家在北郡,我在那里有一座小农场,把我的贴身遗物交给我的妻子,她就会知道了……   我当行商很多年,一直来往于北郡和艾尔文森林,从暮色森林还叫南艾尔文的时候就在做了。我知道穿过森林的旅途是很危险的,哪怕是在王国建造的大道上,所以我妻子给我求了一个护身符,这么些年来我只要出远门就会戴在身上,哎……”   亡魂平静的说着,脸上却满是悲切。   “我知道了,还有吗?”   王玄又问,坦然的看着车夫的亡魂。   “没有啦,就这些了。谢谢您帮我,年轻的老爷……哎,真可惜啊,北郡和艾尔文森林这么漂亮,我还想多看几眼呐……”   他充满遗憾的笑道,长长的一叹,然后,就如同阳光下的晨露一般,绿色的幽幽身影随着林中微风而消失了。   这位朴实的行商兼农夫,从此不复存在。   同时,磔台上那滩尸体的蠕动和变化,也渐渐慢了下来。   看样子问题是解决了。   王玄如是心想,而这时,视野中又飘过一行淡蓝色的小字——   【经验值+1950】   随后,心中又是一阵金光一闪的感觉。   厉害,这就是三倍经验啊。   虽然系统并没有给予任何物质奖励,但换个角度看——血族法师遗留下的一切就相当于任务的金钱和物质奖励了。   然而,他心中并没有多少振奋,只是沉沉叹了口气。   他会完成车夫的遗愿的。   不过,他的目光首先还是落到了不远处发呆的几具活尸。   然后,他又看回磔台上的车夫的遗体。   ……   夺取了活尸的控制权,他便给它们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在林地里挖一个大坑,好好安葬死去的车夫。   与此同时,他也展开了冒险者最拿手也最本质的活动——   搜刮。   首先,这几只不知是从哪儿来的豺狼人显然并没有什么油水,除了一些馊掉的食物和非常可疑的肉干,就是破烂的刀剑和护甲,以及总共一大把铜币——甚至连一枚银币都没有。   至于血族法师,它的衣物几乎被烧得一点儿不剩了,不指望能从它那已经几乎不存在的“身上”搜到什么。   除了从袍子里掉出来、没有被伊格尼龙焰波及的私人物品。   但是在附近林中的一间简陋的雨棚下面,他发现了一堆货物,   以及一个精致的行囊。   在雨棚的旁边,便是之前他所搭乘的马车。   货物里的部分是这位血族法师自己的,其中大部分不过一些生活所需用品,以及死灵法术和炼金术的材料——   它储存了相当多的骨头、骨灰和血液制品,可惜,王玄并不打算走召唤流,更何况他也没那么多的储运能力。   这些东西只能一把火烧掉了。   而货物剩下的部分,则是原本马车上的货物了,都是些硕大的南瓜,一篓一篓的苹果和麦粒,还有一箱箱红酒啥的。   毫不意外的是,这些北郡山谷红酒还保存的不错。看来这血族法师在祸害乡里之余,也不忘享受一下。   既然马车也完好无损,王玄打算把车夫的货物全部带走。   至于行囊,很显然就是血族法师的个人物品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这位看上去傲慢的“吸血鬼”法师,实际上并不算很富有。   除了一些施法材料和药水、道具,以及一些看不出是哪儿来的陌生钱币之外,它所拥有的艾泽拉斯钱币——   无论是古巴拉什金币,暴风城的货币,还是阿拉希人的钱,   都并不算多,不过一两把银币和几枚金币而已。那几枚金币,还都是高等精灵的金币,看起来非常精美,成色很足。   也许它的大部分金钱都拿去支持它的邪恶“大计”了。   当然,王玄现在还不清楚这个真实的艾泽拉斯的物价水平以及钱币的购买力,几枚金币和几十银币应该也算是不少吧。   但在暴风城买房肯定是不够的。   不过,真正引起他注意的,还是这位血族法师的个人日志,以及似乎是它与它的同伙或上级的一些来往信件。   王玄随意翻开几页粗略的浏览——   只见在这位血族法师的日记和信件中,洋溢着它对艾泽拉斯世界原住民和自由生灵们的优越感,以及对上级的谄媚阿谀。   “敬爱的族长,尊敬的长老和大师。   我现在深切的感受到,你们的决定是多么英明,多么高瞻远瞩。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孱弱无比,您谦卑的仆人我在这里已经……   ……假以时日我们一定能够在这个世界建立血族的国度!”   此外,还有一段令王玄颇为在意的内容——   “这些日子我甚至听说,这个世界似乎也存在着血族,或者血族存在的传闻。但根据传闻,它们似乎也不过是被转化过的,躲在遥远的大陆阴暗角落里服侍某个邪恶主子的奴仆!我得说,它们根本配不上称为血族!充其量,不过只是某种‘吸血鬼’罢了……”   这些“吸血鬼”……说的是巫妖王手下的萨莱茵吗?   然而,王玄无从得知这位叫做“梅迪奥克”的血族是从何处听说了这些传闻。而作为一个并不资深的老玩家,他也不太确定卡利姆多和东部王国两片大陆上的人们又是何时得知萨莱茵们的存在。   以及,除了萨莱茵之外,艾泽拉斯是否还存在别的“吸血鬼”。   然而奇怪的是,这些日志和信件并不是用什么陌生的异世界语言文字写成,而是……通用语和高等精灵语。   而更奇怪的是,信件当中大部分都是它自己写的、却不知为何没有发出去的信件,由别人的来信却非常少。   从它自己的口吻来看,它并非是艾泽拉斯的原居民。   只不过,在行囊的一个隐秘的夹层里,还有一封似乎是来自它家人的信件,也是用高等精灵语写成,信中的内容……   也是远在北方的家人对它的挂念和呼唤。   奇怪……这一切给人的感觉就像不过是一个狂人的幻想。   一个高等精灵法师,因为某种原因,幻想自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血族,是自己的“族类”征服艾泽拉斯的先行者……   但王玄觉得此时还无法下定论。   因为,那本死灵法术书却千真万确是用陌生的文字写成,只不过,或许是由于系统和穿越的缘故,作为玩家的他能够看懂。   而其中的许多法术,似乎也不是艾泽拉斯世界原有的。   比如他刚刚所学习的“死灵法师”,除了很像是玻璃渣全家桶下另一宇宙——庇护所世界的死灵法师,还融合了诸如某被誉为大菠萝2真正精神续作的刷刷游戏和某时空穿梭黑暗奇幻末日世界观的刷刷游戏,以及某泰坦之旅姊妹作等等作品里的死灵法术。   只不过按照风格、阵营和所来自的不同IP和世界观而被划分进不同的分支流派里,被系统统一在一个“死灵法师”专精下。   Hmm……有意思……   他看着摊开的日志和信件片刻沉吟,心中有一种感觉——也许,有来自不同异世界的力量已在暗中入侵了这个艾泽拉斯。   有什么剧变,正在悄悄发生。   然而在日志的最后,有一片潦草的字迹,墨痕还很新鲜,似乎是就在不久前匆匆写下,而其中的内容也令王玄沉思——   “哈哈,我发现了一具颇具潜力的躯体!   相比这个世界的其他人类——比如和他一起被我抓来的马车夫,他实在是强壮太多,有着非常充沛的法力和生命气息。   就用他来制作我麾下最强大的战士吧!   盔甲和宝剑我都准备好了,他一定会是一个强大的亡灵武士!”   看到这儿,王玄只觉得心情复杂。   他决定把这位疯狂法师的行囊,连同它的日志和所有信件都一起带走,有机会的话,他打算把其中部分交给教会和骑士团。   至于那封家人的信件以及它的个人物品,或许未来哪天碰上一位友善的高等精灵的话,就让人替它转带回银月城吧。   家人这么多年的呼唤,总该有点儿回响。   收起日志和信件,他走向疯子法师在旁边的林中小木屋。   木屋并不远,离这里只隔着一小片空地而已。   而空地中央,便是对方为他准备进行仪式的石制磔台。   黑灰色的冰冷石头,平整的切面,周围已经用血液画好了符文和法阵,固定好了粗实的铁链,看上去还是令人有些余悸。   虽然他不认得这些符文和法阵,但总觉得,这黑色的巨岩和磔台,散发着一种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   而在那个比洗手间也大不了多少的破败小木屋里,只有一张床,一些生活用具,一个储物箱,还有一套挂在木架上的盔甲和武器。   可悲的疯子……   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疯狂妄想和幻觉驱使着,抛下了奎尔萨拉斯的家人和舒适生活,孤身一人生活在这种地方。   但在这追逐妄想的旅途中,又不知害死了多少人。   王玄扫视一眼逼仄的木屋,微微一叹,   然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铠甲和武器上——   这套铠甲光泽黯淡,在林中昏暗的光照下,通体呈蓝黑色,除了板链裙甲之外,所有部件都是坚固的板甲。   非常厚实,相比王玄身上这套行头,可谓是防护严密齐全了,外观简约,有着黑色的花纹和镶边以及简单的锻压造型。   最复杂的或许要数头盔了,有着尖刺打孔的半脸面罩和T型的眼缝观察口,以及一对短角和一片斧型的前立。   至于武器,则是一把黑色的双手大剑,以及一把单手链枷流星锤。   无论是武器还是盔甲,王玄都感觉不到什么附魔的痕迹,只有一股淡淡萦绕、若有如无的、或许连魔力的痕迹都算不上的感觉。   就像是只有不经意间才能听到的窃窃低语。   但用来制作它们的金属,以及做工本身,看起来都很是精良。   至少比他自己这身行头要精良得多了。   不知道这位发疯的高等精灵法师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套这套铠甲和武器,也许他的大部分财力都花在上面了。   只是王玄不确定这身盔甲是否合身——反正他也不打算穿着,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注意,但还是有必要都收起来带走。   就算不能用,上交给王国换点儿赏金也是好的。   主意已定,他走出小屋,打算看看马车是否还能使用。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微微的震动从腰间传来,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有些耳熟的铃声,也不知从哪儿传来。   他低头一看——   震动和隐约的铃声,竟是从腰间他本人的行囊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