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传

第16章 白鹿仙岩

  遇龙山、逐白鹿,匠祖仙踪话千古   公元前444年,秋。   鲁阳的风,裹挟着汝水的温润与大刘山的松涛,轻轻漫过公输班一行人的衣袍。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吱呀声渐渐停歇,随行的弟子们纷纷扶着车辕起身,望着眼前的山水盛景,无不面露惊叹。鲁班,缓缓走下马车,一如他此刻虽平静却难掩波澜的心绪。   年届六十四岁的鲁班,鬓发已如染霜,眼角的皱纹里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与匠人的坚韧。他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脊背微微有些佝偻,那是数十年间弯腰伐木、架梁搬石、躬身劳作留下的印记。指尖的厚茧层层叠叠,指关节有些变形,却依旧灵活,仿佛只需握住刻刀,便能在木石之上赋予生命。随行的,有他的妻子韩氏与幼子公输明,雷生的弟弟小雷子与其他几名后生弟子,还有几位照料他起居的家人。鲁班自感大限将至,正琢磨着寻找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安度晚年。   “父亲,您看此地。”公输明上前扶住鲁班的手臂,声音里满是赞叹,“前临汝水,背靠龙山,是不是您教我的‘山水相持’的宝地。”   鲁班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景致。只见此山连绵起伏,如一条蛰伏的巨龙,山顶隐在淡淡的云雾之中,透着几分悠远与神秘;汝水蜿蜒曲折,如一条碧绿的绸带,环绕着山脚,滋养着这片土地。风从山间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水汽的湿润,拂去了旅途的疲惫,也让他紧绷了一生的心弦,稍稍得以舒缓。他一生游历四方,见过泰山的雄伟、太行山的险峻、黄河的奔腾,却从未有过这般心境——仿佛这片山水,早已在冥冥之中等候着他的到来,与他心中那份对“顺势而为”的匠道追求,悄然契合。   家臣阿忠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握着佩剑,轻声道:“先生,此处山清水秀,却也人迹罕至,我们暂且在此歇息,再寻当地人家打探一番,以免有意外发生。”   鲁班轻轻摆手,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的山林与汝水之间,语气淡然:“无妨,这般山水胜地,纵使偏僻,也当是清净之所,不必太过拘谨。”他一生专注于匠艺,性情沉稳内敛,虽历经战乱与纷争,却始终保持着一份纯粹,对天地自然,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敬畏。   就在这时,公输明突然低声惊呼:“父亲,您看那边!”   鲁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汝水岸边,草丛青翠,野花烂漫,一只白鹿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那白鹿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四肢修长,体态轻盈,宛如九天之上坠落的仙物。它的目光,正静静地望着鲁班,澄澈而深邃,没有丝毫的畏惧与躲闪,反倒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在与他进行着无声的交流——有好奇,有邀约,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悲悯,穿越了人与兽的隔阂,直抵鲁班的心底。   一行人皆屏住了呼吸,更也没有上前,生怕惊扰。只是目光紧紧盯着那只白鹿,眼中满是疑惑。在这荒僻的鲁阳之地,竟会有如此灵动的白鹿出现,且偏偏在他们抵达之时,主动望向鲁班,实在太过奇特。   鲁班的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悸动。他缓缓松开公输明的手臂,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白鹿的方向迈去,步伐缓慢而郑重,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一生与木石为伴,与鸟兽相逢无数,却从未有过这般感受——这只白鹿的眼神,太过澄澈,太过深邃,仿佛看透了他一生的辛劳,读懂了他心中的执念与疲惫。   白鹿见他走来,并未躲闪,只是微微歪了歪脑袋,眼中的神色愈发柔和,随后缓缓转过身,朝着龙山的方向走去。它走得不快,走走停停,每走几步,便会回过头来,望向鲁班,仿佛在催促他,又仿佛在确认他是否跟上。   “夫君,您要去哪里?”韩氏连忙上前,想要拉住鲁班的衣袖,语气里满是担忧,“那白鹿古怪得很,这般贸然跟随,太过危险!”   鲁班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众人,眼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淡然,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白鹿并非凡物,它引我前行,定有缘由。你们不必担忧,我跟着它去看看,不会走远。”   阿忠连忙劝道:“先生,万万不可!此山地形复杂,云雾缭绕,且不知有何种凶险,您年事已高,怎能独自跟随一只白鹿进山?不如让我与您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鲁班轻轻摇头,目光再次望向那只等候在前方的白鹿,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它要见的,是我,而非旁人。你们在此等候,安顿好营帐,切勿跟随于我,我自有分寸。”他一生决断,从未有过这般执拗,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跟着这只白鹿,去探寻那份冥冥之中的邀约,去遇见那份未知的缘分。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知晓再劝无益,只得纷纷点头应允。韩氏眼中满是担忧,再三叮嘱:“夫君,您一定要保重身体,若是有任何不适,便即刻回来,切勿逞强。”   鲁班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着白鹿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鬓边的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透着几分苍凉,却又带着几分洒脱。那只白鹿见他跟上,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芒,再次转过身,朝着龙山深处走去。   白鹿走走停停,始终与鲁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它时而驻足于草丛之中,低头啃食几口青草,时而抬头望向鲁班,眼中依旧是那份澄澈的交流;时而穿梭在林间小道,身姿轻盈如飞,时而停下脚步,等待落在身后的鲁班。鲁班一路跟随,脚步虽有些迟缓,却始终没有停歇。他渐渐远离了汝水岸边,走进了大刘山的深处,身边的景致也渐渐发生了变化——起初还是低矮的灌木与青翠的草丛,渐渐变成了高大挺拔的松柏,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林间的雾气越来越浓,带着草木的清香与几分湿润的凉意,远处传来山泉流淌的叮咚之声,清脆悦耳,宛如天籁。   随行的疲惫,渐渐被心中的好奇与向往所取代。鲁班一边行走,一边目光扫过身边的山林,指尖偶尔会触碰身边的树木与岩石,眼中闪过一丝匠人的本能——他会留意树木的纹理,思索着如何将其化为精美的木器;他会观察岩石的质地,琢磨着如何将其雕琢成实用的石器。只是此刻,这份本能之中,多了几分淡然,少了几分往日的执着。他想起自己一生,从年少时跟随父亲学习木匠技艺,到后来游历四方,传道授业,建造宫殿、桥梁、房屋,发明云梯、墨斗、曲尺、锯子,一生劳作不息,只为将匠艺发扬光大,只为造福世人。   途中,他偶尔会感到胸口微微发闷,呼吸有些急促,只得停下脚步,歇上片刻。这种不适感,并非今日才有,近几年来,愈发频繁。尤其是在劳累之后,胸口便会传来一阵隐隐的胀痛,有时还会伴有眩晕之感。他只当是年事已高,劳累过度,并未放在心上,依旧每日琢磨匠艺,不曾停歇。他不曾知晓,这份不适感,并非简单的劳累所致——那是他年轻时,长期高强度劳作留下的隐患。年少时,他每日伐木、架木梁、搬石头,皆是重体力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巨大的负重与劳累,渐渐损伤了他的心脏瓣膜,留下了难以愈合的破洞。在那个没有心脏手术、没有有效诊疗手段的时代,这份隐患,如同一个潜伏的恶魔,默默积累,等待着晚年的爆发。   歇息片刻,胸口的不适感稍稍缓解,鲁班便再次起身,跟随白鹿前行。他不敢停留太久,生怕跟不上白鹿的脚步,错失了那份冥冥之中的邀约。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在山林之中行走了整整三日。这三日里,鲁班未曾与任何人相见,唯有白鹿相伴,唯有山林为邻,唯有山泉为友。他渐渐忘却了世间的纷争与喧嚣,忘却了一生的辛劳与执念,心境变得愈发澄澈、平静,仿佛与这片山林,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第三日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山林的雾气,洒下一片柔和的光芒。白鹿突然加快了脚步,朝着前方的一座山峰走去。鲁班紧随其后,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不多时,白鹿便停在了一座山峰的山脚下,不再前行。鲁班走上前,正要开口,却见那白鹿微微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的神色复杂而深邃,随后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雪白的身影,纵身跃入旁边的山林之中,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鲁班站在山脚下,望着白鹿消失的方向,心中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抬头望去,只见这座山峰高耸入云,山间云雾弥漫,紫气缭绕,宛如仙境一般。云雾之中,隐约能看到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向山顶,山路两旁,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散发着阵阵清香。就在这时,他恍惚之中,仿佛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身着黄衣,身姿挺拔,正踏着云雾,缓缓向山顶走去,步伐从容,神态淡然,周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仙气,转瞬之间,便隐入了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鲁班心中震撼不已,他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仙气与草木的清香,涌入肺腑,让他心神舒畅,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满是敬畏与赞叹,他轻声喃喃道:“此乃仙人之居所也,这般景致,这般气象,非俗人所能抵达。”   那一刻,他心中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登此山,拜谒仙人。他一生敬畏天地,敬畏自然,此刻,面对这座宛如仙境的山峰,面对那道模糊的黄衣老者身影,心中的敬畏之情,愈发浓烈。他深知,仙人居所,不可轻易惊扰,更不可让俗人叨扰,于是便转身,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想要回到车旁,沐浴更衣,以示虔诚,然后独自一人,登山拜谒。   回到车边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韩氏等人见他回来,纷纷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与急切。“夫君,您可算回来了,这三日,我们都快急坏了!”韩氏连忙上前,扶住鲁班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他,见他神色平静,并无大碍,心中的石头才稍稍落地。   “我无碍。”鲁班轻轻摇头,语气平静,“那白鹿引我至一座山峰之下,便消失不见了。那山峰云雾缭绕,紫气飘飘,乃是仙人居所,我决意明日登山拜谒。”   众人闻言,皆面露惊讶之色。阿忠连忙劝道:“先生,万万不可!那山峰云雾弥漫,山路险峻,且仙人居所,未必愿意见俗人,您年事已高,独自登山,太过凶险,不如让我们与您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不可。”鲁班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仙人居所,清净之地,不可让多人叨扰。我意已决,独自一人登山拜谒,不许任何人跟随。你们在此等候,切勿上山,以免惊扰了仙人。”他顿了顿,又看向韩氏,眼中带着几分嘱托,“德,我登山之前,替我准备好清水与素衣,我要沐浴更衣,以示虔诚。”   韩氏知晓公输般的脾气,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轻易改变,只得含泪点头应允:“是。只是夫君,您一定要保重身体,若是登山途中有任何不适,便即刻下山,切勿逞强。”   鲁班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营帐。那一晚,他睡得格外安稳,没有了往日的辗转反侧,也没有了胸口的不适感,仿佛心中的所有执念与疲惫,都被这片山水的灵气所抚平。他梦见自己化作了一只飞鸟,翱翔在龙山的上空,俯瞰着这片山水盛景,梦见了黄衣老者,正微笑着向他招手,梦见了自己一生所建造的桥梁、房屋,梦见了弟子们传承他的匠艺,造福世人。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韩氏便准备好了清水与素衣。鲁班起身,在营帐之中沐浴更衣,换上了干净的素衣,头发梳理整齐,面容洁净,神色虔诚而平静。他走出营帐,目光望向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眼中满是坚定。   “父亲,保重!”公输明走上前,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递过一壶清水,“这是清水,您带上,登山途中也好解渴。”   鲁班接过清水,轻轻拍了拍公输明的肩膀,语气淡然:“不必担忧,我去去就回。你们在此等候,切勿上山。”他又看向阿忠与其他家人、弟子,目光扫过众人,眼中带着几分嘱托,几分不舍,还有几分释然。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那座山峰的方向走去。阳光刚刚升起,金色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映照得格外庄严。他步伐从容,神态淡然,一步步走向山间,走向那片云雾缭绕的仙境,身后,是家人与弟子们不舍的目光,是他们无声的祈祷。   山路蜿蜒曲折,陡峭险峻,脚下是光滑的岩石与厚厚的落叶,身旁是悬崖峭壁,云雾在身边缭绕,仿佛一不小心,便会坠入深渊。鲁班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格外谨慎。他手中握着那壶清水,偶尔会喝上一口,缓解口中的干涩。登山的过程中,胸口的不适感再次传来,而且比往日更加浓烈,一阵一阵的胀痛,伴随着眩晕之感,让他脚步有些虚浮,眼前有些发黑。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目歇息片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阵胀痛。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或许已经到了极限,但他心中的执念,支撑着他继续前行——他一定要登上山腰,一定要拜谒仙人,一定要了却这份冥冥之中的缘分。   歇息片刻,眩晕之感稍稍缓解,他再次起身,继续登山。他的脚步越来越迟缓,越来越沉重,鬓边的白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没有放弃。他想起自己一生,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无论是伐木时的狂风暴雨,还是架梁时的悬崖峭壁,无论是战乱中的颠沛流离,还是匠艺上的瓶颈难关,他都一一克服,从未退缩。此刻,这份坚韧,再次支撑着他,一步步向着山顶靠近。   不知走了多久,太阳渐渐升高,云雾渐渐散去,山间的景致愈发清晰。鲁班终于走到了山腰之处,再也支撑不住,脚步一软,险些摔倒。他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平整光滑,宛如一张天然的石凳,岩石旁边,有几株奇花异草,散发着阵阵清香,山泉从岩石旁边缓缓流淌而过,叮咚作响。   他心中一喜,缓缓走上前,坐在那块巨大的岩石上,想要歇脚片刻,缓解一下身体的疲惫与胸口的胀痛。他靠在岩石上,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清香与山泉的湿润,涌入肺腑,让他稍稍感到一丝舒适。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眩晕之感突然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胸口的胀痛瞬间加剧,仿佛有一把尖刀,在狠狠刺着他的心脏,心跳快得惊人,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再也无法顺畅地呼吸。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身边的岩石,想要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却什么也没有抓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渐渐失去了力气,意识也渐渐模糊,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山泉流淌的叮咚之声,仿佛还能看到那只白鹿澄澈的眼神,仿佛还能看到黄衣老者从容的身影,仿佛还能听到家人与弟子们不舍的呼唤。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一生劳作,一生执着,一生坚守,他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匠艺,奉献给了世人,他没有辜负父亲的嘱托,没有辜负弟子的期望,没有辜负自己心中的那份热爱与执着。此刻,他累了,真的累了,他想要好好睡一觉,想要摆脱这份身体的痛苦,想要回到那个没有辛劳,没有纷争,只有木石与匠艺的世界。   眩晕之感越来越强烈,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缓缓闭上双眼,身体轻轻一歪,倒在了那块巨大的岩石上,再也没有醒来。那一刻,阳光正好,山泉叮咚,草木青翠,云雾缭绕,仿佛整个山林,都陷入了一片寂静,都在为这位匠祖,默默送行。   鲁班就这样,在一片宁静之中,悄然离世,无疾而终,享年六十四岁。没有人知道,这位伟大的匠祖,此刻正在经历着怎样的痛苦——那是心脏瓣膜破裂引发的急性心脏病,是他年轻时长期高强度劳作留下的隐患,在那个没有心脏手术、没有有效诊疗手段的古代,这种病痛,无疑是致命的,无解的。他就那样,在一阵眩晕之后,悄然睡去,再也没有醒来,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只有一份释然,一份安宁。   一日一夜,转瞬即逝。公输明、小雷子等人见鲁班迟迟未归,心中的担忧越来越强烈,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带上工具,朝着那座山峰的方向走去,想要寻找鲁班的身影。他们沿着鲁班走过的山路,一路攀登,心中祈祷着鲁班能够平安无事。   当他们走到山腰,看到那块巨大的岩石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眼中满是震惊与悲痛。只见鲁班静静地躺在那块岩石上,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身上没有丝毫的伤痕,没有丝毫的痛苦,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再也没有醒来。   “父亲——!”公输明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飞奔上前,跪在鲁班的身边,轻轻抱住他的身体,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悲痛欲绝,“父亲,您醒醒,您醒醒啊!孩儿还在等您回来,您怎么能就这样丢下我们,就这样走了啊!”   小雷子与其他弟子、家人也纷纷走上前,看到眼前的一幕,无不泪流满面,悲痛万分。他们跪在鲁班的身边,低声啜泣,心中满是不舍与悲痛。他们知道,鲁班一生辛劳,一生奉献,他是伟大的匠祖,是他们心中的榜样,如今,他就这样悄然离世,无疾而终,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小雷子轻轻抚摸着鲁班的身体,感受着他身体的冰冷,眼中满是悲痛与敬畏,轻声喃喃道:“先生,您一生坚守匠道,造福世人,如今,您驾鹤仙去,入列仙班,定是仙人感念您的功德,召您前往仙境,继续传道授业,继续发扬匠艺。”据说,小雷子还用鲁班换下来的衣物在自己家乡建了一个衣冠冢,永远纪念他,这是后话。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是啊,鲁班一生行善积德,坚守匠道,发明创造,造福世人,他的功绩,天地可鉴,世人皆知。这样一位伟大的匠祖,怎会平凡离世?一定是仙人感念他的功德,召他前往仙境,入列仙班,成为仙人,继续守护着这片天地,继续守护着他一生热爱的匠艺。   于是,众人不再悲痛,心中多了几分敬畏与释然。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起鲁班的身体,缓缓走下山去,一路上,他们轻声祈祷,祝愿鲁班能够驾鹤仙去,一路安好,入列仙班,永享仙境之乐。   鲁班离世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鲁阳大地,传遍了天下四方。世人听闻鲁班无疾而终,纷纷感慨不已,无不悲痛万分。人们都说,鲁班是被仙人召见,驾鹤仙去,入列仙班,成为了木工、石匠、工匠们的守护神。人们为了纪念他,为了缅怀他,在他离世的那座山峰上,修建了庙宇,供奉着他的神像,将这座山峰命名为“仙岩山”,将他歇脚的那块岩石命名为“鲁班石”,将他遇见白鹿的地方,命名为“白鹿仙岩”。   此后,每年的这一天,无数的木工、石匠、工匠们,都会前往白鹿仙岩,前往仙岩山,祭拜鲁班,祈求他能够保佑自己匠艺精进,平安顺遂。鲁班的故事,鲁班的匠艺,鲁班的精神,也一代代传承下来,穿越千年岁月,依旧熠熠生辉。   有人说,每到暮春时节,在白鹿仙岩,依旧能看到一只白鹿,静静地伫立在汝水岸边,静静地望向仙岩山的方向,仿佛在等候着鲁班的归来;有人说,每到清晨,在仙岩山的山间,依旧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黄衣身影,踏着云雾,缓缓登山,仿佛在与鲁班并肩同行;有人说,鲁班并没有离世,他只是化作了仙岩山的一缕灵气,化作了汝水的一汪清泉,化作了林间的一阵清风,永远守护着这片他所眷恋的山水,永远守护着他一生热爱的匠艺,永远守护着天下的工匠们。   公元前444年,暮春,鲁班卒于鲁阳白鹿仙岩,享年六十四岁,无疾而终,世人传其驾鹤仙去,入列仙班。   一代匠祖,就此落幕,但其匠艺,永垂不朽;其精神,永照千古。白鹿仙岩,因鲁班而闻名,因鲁班而神圣,成为了后世工匠们心中的圣地,成为了中华民族匠道精神的象征,穿越千年岁月,依旧诉说着那位伟大匠祖的传奇一生,诉说着他与白鹿、与仙岩、与匠艺的不解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