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未雪

第7话

  窗外雨声沥沥,窗内呼声震天。   元宝摊饼一样地躺在床上,整个人摆成一个“大”字,一只手抱着枕头,一只腿骑在被上,露出了一大片白肚皮。   夜间下起了雨又刮起了风。窗子被风吹开,不停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冷风一阵阵地从窗外吹进屋来,又夹着些冷雨,吹的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元宝睡觉不老实,被子每晚都是被他拿来当枕头用的,而枕头都留着在梦里练武用的......   今晚外面刮风又下雨,窗又被吹开了,急风凉雨一个劲儿地都往他的肚皮上招呼,要是再不把窗关上,肚皮都要被这怪风吹飞了。   “哎呀!烦死人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等明天我就让我爹给我做一个铁窗子,看你还怎么开!”嘟嘟囔囔地关完了窗户,元宝转身便倒回了床上。   院内的柳树发狂一般地抽甩着枝条,借着闪电的光亮扭曲的影子映在窗子上像是一条条扭动的长蛇。雨水重重地砸在瓦片上杂着虺虺雷声,轻轻重重似魔音幻语全都钻进人的耳朵里。这再寻常不过的雷雨声扰的元宝说不出的心慌,好似大石堵在心口,不得喘息;又好似置身深潭般冰冷压抑。   他几次起身复又躺下,都不得缓解。突然在这时,窗子被风猛地吹开,一个装满水的白瓷花瓶直接被掀翻在地。白色的瓷片碎了满地,残缺不堪地在地上挣扎,好像阴阴白骨,又似森森獠牙。   元宝有些害怕了。他忽地一下冲下了床,把窗户死死地关上,又用木栓把窗锁好,看了半天,觉得这回是铁定不会再开了。这会才小心翼翼地回到床上去。   折腾了一番,元宝也是没了睡意,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在窗户那边又传来了一阵响声。这次的声音与以往不同,像是有人用手在木板上不停地击打,一停一顿,就好像是戏台的梆子声,错落有致。这种声音若是在白天的戏台上听还算可以,可若是在这阴风苦雨的晚上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元宝胆小,趴在床上不敢动弹,只能支棱起耳朵,细听这声音究竟是何物所发出。只不一会,邦邦的声音便没有了。   正当元宝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又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就像使用鞋底蹭着过来的一样,十分虚浮,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元宝的心里也越来越慌。   来人是个女子,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金合欢,并蒂莲,两心缱绻情意绵;今非昨,怎堪说,荒腔走板都是错。”这声音悲戚至极,在这夜里显得更为毛骨悚然。~嚓~嚓~嚓~那声音越来越近,好像就在自己耳边一样。元宝细听那声音渐渐到了窗前,然后便不再有什么声响了。过了一会儿,歌声和脚步声都不再继续了。他硬着头皮向窗前处看了一眼,发现窗前赫然站着一个歪头女人的影子。   元宝吓得汗毛战栗,瞳孔骤缩,他惊出了一身的汗,可就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隔着一层窗户,元宝根本就看不见那女子的脸,可他就是能感觉到那女子就在看着他,甚至他能感觉到那女子此时正在朝着她笑。实在是受不了了!   “爹啊!姑奶奶!有鬼啊!真的有鬼要来吃我了!”   元宝用被子将自己蒙的死死的,整个人缩在里面瑟瑟发抖。   ~哒哒哒~   门外的脚步声又响起了。“我的肉一点都不好吃,别吃我别吃我!”   ~嘎吱~门开了!   “啊啊啊啊啊!!!!!!!!   ”元宝头上的被子嚯地一下被人掀了起来。   “怎么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鬼叫什么?”   诶?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元宝闻声连忙抬头看,“姑......姑奶奶!”他边说边从床的里边哭唧唧的爬过来   “姑奶奶,有鬼,真的有鬼要来吃我了!呜呜呜......”   元宝被吓得厉害,拽着阿迟的袖子说什么都不松开。阿迟警惕地查看屋子周围,自打她进来就觉得屋里有一股极其浓重的阴寒气息。   这绝不是人的气息!他拍了拍元宝的背,说道:“别哭了,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元宝擦了擦眼泪,惊惶不定地说道:“刚才有个女鬼站在我的窗前唱戏,她……她竟然还冲我笑。”   “她进来了?”   元宝擦了擦眼泪,“没有,你进来了。”   “然后就没了?”   “这还不够啊!还想要啥啊!吓死我了!呜呜呜~”看着元宝的样子,阿迟虽感哭笑不得却也不由得警惕起来,屋里的阴气如此浓重,这分明就是冲着取元宝的命来的。   阿迟摸了摸元宝的头,柔声说道:“不要怕,你身上有我设下的灵界,一般的鬼魂根本进不了身。若是倒霉碰上厉害的了,它也足够撑到我赶过来了。”   元宝看着阿迟,似懂非懂地点头。   “这几天,我就在你的房间附近,不会远走,有我在,你放心。”   第二天一早,楚曦就来到了镇长的家里。   那老头起的倒是早,楚曦原还担心他来的时候老头会不会还在睡着大觉。可他来的时候,镇长早已穿戴整齐在自家院子里悠闲地逗鸟儿呢!   看见楚曦来了,镇长连忙请楚曦进前堂。楚曦倒是很不客气,大大方方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清茶,细细地品了起来。没有过多的寒暄,楚曦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知这慈安镇镇民大多好堪舆之术,也多修士,不知镇长是否知晓何为天煞?”   虽然是询问,但楚曦却肯定镇长定是知道的。果不出乎意料,镇长回答:“这自然是知道的。不知道长问起这个干什么?”   “那镇长觉得这镇中可有像是命犯天煞的人啊?”   镇长听了楚曦的话,脸色却不由得沉了下来。